三十三章:丹霞染血

投票推薦 加入書籤 小說報錯

  周商回到營地的第一件事,就是乾飯!

  將包裹往屋裡一丟,迫不及待直奔飯堂。

  任務期間,大家吃得都是定額的食物加上紮營時尋找的輔食。

  原本沈熾給周商準備的就是三人份,加上尋覓食物的補充,分量倒也勉強。

  但誰讓行商期間,一天只有兩頓呢,加上後來提速,除了第一天紮營那頓,和後來進了沈家村里,周商就沒吃過一頓飽飯。

  倒不是說沈熾虧待他了,而是他的食量又變大了。

  每天至少一到兩趟的【五禽導引】,已經是普通人看來極度勤奮的標準了,更何況周商還會一得閒暇就將自己練透。

  雖然是在執行任務,但依靠這種程度的自律,周商的修行卻是一點兒沒拉下,氣魄、元炁都有不小的增長。

  隨之而來的,就是能量需求的再次增大。

  好在因為訓練量的減小,倒也沒對周商產生什麼影響,但如今回到營地了,那不得好好的吃它一頓?

  吃完再把自己練透,歇一會兒又能吃飯了!

  什麼叫幸福啊(戰術後仰.jpg)

  來到熟悉打飯的櫥窗,舀菜的伙夫一看熟悉的大盆笑了。

  一邊大勺大勺裝菜,一邊感嘆,「你終於回來了,這幾天好多人走了,飯菜天天有剩,你回來就好哇!」

  很顯然,隨著大批護衛的離開,伙房的工作人員或多或少有些惆悵。

  但在周商吃了整整三盆後,些許的惆悵已經沒有了,再一次給飯盆蓋出寶塔尖尖後,舀菜師父的眼神都變了。

  「這是最後一盆了!」

  周商向舀菜師父保證了一句後,再次回到座位大快朵頤。

  不多會兒,統領婁洪也進了食堂,在他對面坐下,饒有興致的打量,「通的是手三陽還是手三陰?」

  「手厥陰心包經。」

  將口中食物咽下後,周商這樣回答道。

  「只有這一條?」

  臉上浮現些許訝異,婁洪又朝周商一通打量,「就通了一條正經就能以劈空掌力打死入品?卸甲後還有金光附體?你小子身上秘密不少啊,來歷肯定不小!說說,是滅族深仇還是宗門爭鬥?咋就變成荒原上的孤兒了?」

  「天外來客。」

  周商將盆中最後一口食物咀嚼吞入後,優雅的擦擦嘴後,這樣回答道。

  「不想說算了,找你是有正事。」

  婁洪撇撇嘴,操著副「你真無趣」的表情,道明來意:「有沒有興趣陪我走一趟。」

  「去哪兒?」

  「血...血什麼來著,我看看啊。」

  婁洪撓撓頭,從懷中掏出張羊皮捲軸,在桌面上攤開。

  羊皮捲軸上是永寧州的勢力分布圖,以永寧城為地圖中心,標註出周邊範圍的村鎮、驛道和勢力。

  地圖中有三個勢力地點,被畫上了圈圈。

  「血流寨,對,就是血流寨!」

  婁洪指著地圖上其中一個圈圈,點點頭道。

  「為什麼去血流寨?」

  周商有些不理解,「百草商行和連公子,不是線索更明顯麼。」

  「我也是這麼說呢!」

  聽到如出一致的想法,婁洪猛地提高聲音,卻又很快弱下來,「但東家講了,眼下咱們最重要的,不是同幕後黑手撕扯過招。而是要給死去的夥計,還有失去至親的家屬們一個交代。」

  「行叭,什麼時候動身?」

  「你不害怕?」

  過分的乾脆讓婁洪右邊眉毛猛地一挑,「血流寨可不是雲山寨,據說幾位頭目全都是入品修為,寨主高屠更是成名數十年,達到易筋境界的中品實力,就算你有什麼提升實力的秘術,對上這樣的,也沒用吧?」

  「不是對手就要怕?」

  周商不太明白婁洪的邏輯,「就算境界同等,我連你都不怕,幹嘛怕一個山賊頭子?」

  這個新穎的邏輯角度讓婁洪有點好奇,「你就篤定我比血流寨主強?」

  「不然你帶著我幹嘛,送?」

  周商一副「你是不是在逗我」的看弱智表情,攤手解釋道:「欲要深入虎穴卻連勢力名字都沒記住,你的下意識反應告訴我,你根本沒有把這什麼血流寨放在眼裡啊!」

  「也許我只是記性差呢!」

  被看穿的婁洪梗著脖子不想認輸,甚至開始自黑。

  「......」

  周商盯了婁洪好一陣,最後嘆了口氣,「我有個猜測,不一定對,您聽聽看啊。興許是聽到我擊敗雲山匪首後,您一方面擔心我因此驕傲自滿,懈怠修行。另一方面可能是又燃起了將我收入門牆之心。」

  「但您是個體面人,上次被我拒絕,肯定不好意思再提,索性帶我上山,藉此展示下金剛門的絕藝,好讓我明白天下之大。」

  「這樣做,一來可以藉此遏制我的驕縱之心,二來嘛也存著些許僥倖,萬一我看到您的實力後心生嚮往,或許就會改變想法呢。所以我覺得吧,前往這三個勢力討還公道應該只是東主給您的任務,而要帶上我,則是您基於這兩點的考量。」

  「當然,以上這都是我的猜測,如果有不對的地方,請婁統領指正。」

  指正?

  話都被你說了,指個屁正!

  婁洪氣呼呼的站起身形,惡聲道:「吃飽沒有?吃飽趕緊走!」

  ……

  永寧城,丹霞山

  赤壁丹崖,沒有土木的覆蓋,露出赤紅色的岩體,岩路似波浪橫鋪在山麓,遠看就像浸血的岩碑。

  這樣的奇景美則美矣,卻是極端的險惡,莫說是住人,就連飛禽走獸都極難存活。

  而就是這樣一座山,在永寧州卻是大大有名,因為上頭有座血流寨。

  世上有光便有暗,並非所有人在修行後,都會願意自食其力。

  古人說,即便是本性再良善的修行者,也會有過弱肉強食的念頭。

  或是見利忘義,或是殺人越貨,亦或是貪心作祟,自持高強。

  山賊匪寇充斥玄靈各個角落,血流寨毫無疑問就是永寧州里赫赫有名的一支。

  尤其寨主高屠,更是憑藉數次擊退前來圍剿的中品高手,而建立起的赫赫聲威。

  其坐下幾位頭目,人人都是永寧州有名大盜,每一位都是入品的修為。

  近些年,往往只要血流寨有一位頭目帶隊,便能攻無不克。

  這也讓血流寨主高屠的聲威愈隆。

  有人猜測,能將這樣一群桀驁不馴的巨寇壓服,高屠恐怕不止是易筋境界,而是進入鍛骨階段的中品強者。

  後來傳著傳著,就變成血流寨主不出手,是因為已經完成易筋鍛骨,閉關錘鍊臟腑,欲要更進一步。

  惡名總是比美名傳得快,永寧不少人將這種謠言當做茶餘飯後的談資,更有好事者通過各個山寨寨主的戰績進行實力排名,血流寨主高屠,常年穩居前三。

  但婁洪好像對這個高屠,以及血流寨,從頭到尾沒有流露出一絲尊重,直接駕著大車同周商停在丹霞山前,又從車裡取下幾個大口袋塞到周商手裡,想了想後,又掏出幾個。

  「這是...做什麼用的?」

  周商提溜著七八個大口袋,滿臉不解。

  「只管帶上,一會兒有用。」

  婁洪無所謂的揮揮手,「聽沈熾說你沈家村一戰後直接睡了,醒了還吃了一大堆食物對吧?」

  「是的。」

  周商將七八個布袋子往背上一甩,「怎麼了?」

  「你上山後,不用出手,就跟在我後面,把匪寇的腦袋裝進布袋裡就好。」

  婁洪語氣淡定的就像去菜地摘菜,言罷,便身子一轉,往山上去了。

  他的步子不大,步頻也不快,速度卻驚人的快,像是在卡幀。

  這種情況好像似曾相識,周商猛地反應過來,這並非對方不快,而是自己的眼睛,跟不上婁洪的動作!

  果然,幾個呼吸後,婁洪已然消失在山頂,周商趕忙將馬車一綁,便往山上奔。

  周商趕到山頂時,血流寨的大門已經被攻破,滿地都是屍首分離的匪寇屍體。

  遠處洞中傳出震雷般的轟鳴和喊殺聲,周商沒有猶豫,背著布袋就往裡頭進。

  撿人頭這種事晚幾分鐘並沒有關係,反正人頭又不會長腿跑。

  可若是再耽擱一會兒,周商真怕婁洪將血流寨的人全殺光。

  說實話,他對玄靈修行界的體系,可是好奇慘了。

  只是以他目前的資源,實在接觸不到什麼靠譜的消息渠道。

  營地里倒是老有人聊什麼入品、中品、上品、超品。

  但大多是道聽途說的流言,對於這種消息來源周商是不感興趣的。

  首先是他的心思大部分都放在修行上,正在抓緊每一分每一秒投資自己。

  另外也是因為,他對民間的消息渠道有所懷疑。

  三人成虎,眾口鑠金,這種沒有成本的傳播,總會隨著傳播者的誇張演繹,失去最後一絲可信度。

  他沒有足夠的見識分辨真假,更沒有多餘的精力去蕪存菁,所以不聽不看不想才是最好的選擇。

  但這並不意味著他放棄對修行境界的探究,尤其是在同雲豹一戰過後,他對境界的好奇心更是達到頂點。

  因為感氣境界與通脈境界表現出的戰力,差距實在太大!

  所以他迫切想要知道,通脈後面的境界是什麼,具體的表現又是什麼。

  那麼婁洪便是目前他能接觸到最好的樣本,也是他毫不猶豫願意跟著來的原因之一。

  跨過滿地屍首,周商三步並做兩步便往裡奔。

  血流寨位于丹霞山巔,群堡皆是從山體中生生掏出來的,大洞連著小洞,一環扣著一環。

  憑藉著聲音的指引,周商不斷往戰場接近,沿途越過無數匪寇,皆是屍首分離,傷口處齊整如刀削斧鑿。

  這怪異的情形,直到看見婁洪出手,答案才得以揭曉。

  身影有若鬼魅般的人影在一眾匪寇間穿梭,人影略過便是血柱沖天而起,人頭滾落在地。

  按理說直面這樣的殺戮,血流寨的匪寇早該心智崩潰。

  可即便涕淚橫流,他們還是哭喊著,舉著刀兵,不斷朝著那鬼魅般的人影前進,然後成為屍體。

  這種怪異的情形,哪怕兩世為人的周商也是聞所未聞,定睛望去。

  原來是有人堵住了離開洞穴的幾處通路,除了自己來時這條,但凡有匪寇想跑,這些堵住洞口的人便會出手,或是將崽子的心肝掏出,或是將天靈抓爆,手段甚至要比鬼魅人影還要兇殘幾分。

  所以對洞中匪寇而言,前進是死,後退也是死,只能絕望的哭喊,揮動刀兵。

  十多個呼吸,山洞再無聲響,滿地屍首分離,一如周商之前所見的模樣。

  婁洪站在屍山血海中,身上竟未沾染半分血跡,只是臉色有些奇異,「你們就是血流寨的頭目?你們寨主高屠呢?」

  「想見寨主,先過我們這關。」

  攔路的一位將手中頭骨丟下,朝著婁洪便是一爪。

  猩紅色的光影自指尖噴薄而出,化作四道半月紅芒,劃向婁洪。

  與此同時,其餘幾人也齊齊出手,具是元炁化形的戰技,或掌印、或拳影、或指芒、或刀光,每一擊都讓周商有種頭皮發麻的感覺。

  但身處其中的婁洪似乎連動都懶得躲,任憑戰技擊中身體,直奔一人而去。

  「呯」!「倉!「呲」!

  元炁戰技落在婁洪身體,發出「叮叮噹噹」的聲線,而在幾名頭目見鬼的表情下,鬼魅人影已經欺至身前。

  「噗!」

  掌刀划過脖頸,血光沖而起,婁洪身影再次消失。

  前一位人頭還未落地,婁洪便已出現在另一位面前,同樣的動作,同樣的急速,同樣的...不可抵禦。

  「噗」、「噗」、「噗」、「噗」!

  一連五道血色湧泉,瞬間五顆人頭落地。

  再想反應已經來不及,最後一位血流寨頭目,紅著眼沖向周商。

  或許是想挾持人質使婁洪投鼠忌器,但還不等他靠近,便是「啵」的一聲。

  頭目楞在原地,垂頭低望,胸膛穿出一條粗壯手臂。

  隨著那條手臂被抽出,意識力量亦被快速抽離,轟然倒地。

  「晦氣,髒了件新衣!」

  婁洪甩著手臂,不滿的抱怨道:「不是讓你撿人頭麼,你跟進來幹嘛?」

  「我想看看通脈之上修行者的戰鬥。」

  周商老實回答後,看著一地屍體,好奇道:「血流寨主呢?」

  「你問我,我問誰?」

  婁洪嫌惡的將染血衣袖從肩膀處扯斷,「找找唄,還能逃了?」

章節目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