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零三章 大人物和大格局!【超大杯(星巴克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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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金陵一處豪奢府邸之中。

  亭台樓閣富麗堂皇,凋龍描鳳氣派非凡。

  這裡曾是太祖皇帝下榻的行宮。

  後來把違制的地方稍作修改,便也成了甄家的園子。

  前堂的書房之中。

  一位年近五十,一臉和煦笑容,讓人如沐春風的老者面前。

  鄒明篤正恭恭敬敬的,垂手侍立等候訓示。

  老者聽完他的匯報,皺眉沉吟了半晌。

  直把鄒明篤看得心中發緊。

  好在很快他就又舒展眉頭,輕笑了一下。

  「仁厚啊,都說要以史為鑑,你可知這歷史上,有多少道德流派?」

  「這……」

  鄒明篤不明白對方是什麼意思,猶豫道:

  「怕是不計其數吧?」

  「不錯!就是不計其數!」

  那老者起身慨嘆,又笑著問道:

  「但你知道,為何只有孔孟之道流傳了下來嗎?」

  鄒明篤被問的一頭霧水,老實搖頭道:「仁厚不知。」

  「孔曰成仁,孟曰取義,這些都是道德根基,因此世人都普遍認可。」

  老者如學究模樣,像是老師在教導學生。

  「但其他流派,卻或多或少都虛浮於世間,曲高而和寡。」

  這話絕對算得上,十分有見地了。

  歷史上產生過眾多的思想流派。

  在這些流派中,或多或少都涉及道德規範。

  但是,其立意過高。

  恨不得,讓人人都能成無欲無求的聖人模樣!

  可又沒幾個人,真的能夠達到那樣的境界。

  這也就導致,世人幾乎完全不理會。

  這些所謂的道德。

  一如往常的自行其是。

  世間弱肉強食,愈演愈烈。

  更有男盜女娼,層出不窮。

  可這些道德之士,依舊清談好虛。

  其思想品位之高,與世人所行層次之低。

  簡直是雲泥之別。

  說白了,就是不接地氣。

  老者這番話,一語道破了歷朝歷代,清流的窘境。

  曲高和寡。

  鄒明篤聞言倒是頗有感觸,但卻還是不明白。

  這和馮淵的事有什麼關係嗎?

  他只能一臉感佩的拍個馬屁,道:「甄大人高見,仁厚受教了!」

  這位老者,自然就是欽差金陵省體仁院總裁。

  江南甄家的家主,甄應嘉。

  見鄒明篤一臉受教模樣,他又笑著道:

  「簪纓之士,常不及孤寒之子可以抗節致忠。」

  這話一出,鄒明篤就是一愣。

  他沒想這甄應嘉狠起來,把自己都一起罵了。

  簪纓之士,說的不就他這樣的大族子弟嗎?

  若是他知道甄應嘉和倭寇勾連深深。

  怕也只覺得人家是有自知之明。

  這還不算,甄應嘉又接著道:

  「廟堂之士,常不及山野之夫可以料事燭理。」

  這次更是把滿朝文武都罵了個遍。

  簡直在指著鼻子說這些人不明事理,還不如山野村夫。

  但若細思,又會覺確實如此。

  大魏官場早已腐朽不堪。

  一個個拉幫結派,只顧自己的利益。

  就連皇家,不也都參與賣官鬻爵?

  可能有人說是太監們做的。

  但若無背後之人首肯,太監算什麼東西?

  若非朝廷如此,小小倭寇如何能橫行無忌?

  賣國和賣官都是賣。

  在甄應嘉看來,也沒有什麼高下之分。

  生意罷了。

  若讓馮一博知其所想,定然感嘆一聲。

  這就是原始的資本吧?

  說到此處,甄應嘉又似笑非笑的看著鄒明篤,問道:

  「此何也?」

  鄒明篤此時隱約明白對方的意思了,卻還是配合的搖頭,道:

  「仁厚不知。」

  好在甄應嘉也沒有繼續賣關子,而是直接給出了答桉:

  「彼以濃艷損志,此以澹泊全真也。」

  若是不知他所作所為,都道這甄應嘉是當代大儒。

  說起話來都是針砭時弊。

  其實鄒明篤這時心中基本明白了甄應嘉的意思。

  卻依舊裝作懵懂,好似捧跟的道:

  「甄大人的意思是……」

  「本以為寫出『封侯非吾意,唯願海波平』的,定然心思純良,是個滿腔報國之志的仁人志士。」

  說到此處,甄應嘉不由一臉可惜的搖了搖頭,才繼續道:

  「可卻沒想到,堂堂新科探花,已然被仕途蒙蔽其志矣!」

  聽著像是在為馮淵可惜,可鄒明篤自然知道不是如此。

  他還是一臉疑惑的看著甄應嘉,似在等候下文。

  果然,甄應嘉又笑著補充道:

  「他能這樣和你說,不管他是否知道些什麼,這個馮淵也都不足為慮了。」

  小書亭

  「原來如此!」

  鄒明篤這才作恍然之狀。

  這就是大人物,說話喜歡雲山霧罩的。

  不如此,不足以體現出他的高深。

  鄒明篤就算明白,也不會點破。

  要讓對方自己說出來,才會有成就感。

  現在對方自己說出來了,鄒明篤立刻像是被點撥了一般,又附和道:

  「那馮淵表面上為人正派,一心報國,但實際上卻是心系仕途,滑不留手。」

  鄒明篤一臉不忿,又道:

  「而且他話里話外,都在向甄大人示好。」

  「就算真知道了些什麼,想必為了仕途,也不敢招惹甄家。」

  頓了頓,又補充道:「甚至,很可能會藉機攀附大人!」

  「我果然沒看錯,仁厚悟性頗高。」

  甄應嘉一副孺子可教的模樣,含笑點頭,又道:

  「不管他是真是假,至少說明他是個知道輕重的。」

  「甄大人高見!」

  鄒明篤立刻奉上馬屁,道:

  「我還在煩憂這個馮淵是在湖弄我,一時不知該如何是好。」

  「好在甄大人一語驚醒夢中人,這下仁厚也能放心了。」

  說了一堆廢話,最後還是忍不住確認道:

  「所以,這個馮淵,咱們就先不動?」

  「暫時先不動他。」

  甄應嘉點了點頭,稍稍沉吟一下,便道:

  「若是他真有心投靠,在仕途上送他一程,也無不可。」

  「畢竟他也有些才幹,探花及第又精於練兵。」

  說道此處,卻又話鋒一轉,道:

  「但若他豬油蒙心,敢胡說八道,那便……」

  頓了頓,笑容依舊不減。

  聲音卻是冰冷。

  「也送他一程。」

  雖然他臉上還是笑意溫和,卻讓鄒明篤有些發冷。

  畢竟馮一博也是今科探花。

  若是沒甚錯處。

  就算皇帝要處置,也要考慮士林物議。

  可這甄應嘉卻絲毫不放在眼裡。

  好似處置個馮淵,比處置個奴才還簡單。

  眼見鄒明篤眼神閃爍,甄應嘉便知他心裡想的什麼。

  卻也毫不在意。

  又笑著道:「仁厚啊,這趟辛苦你了。」

  鄒明篤聞言連忙躬著身子,有些諂媚的道:

  「不敢不敢。」

  等鄒明篤退下,甄應嘉臉上標誌性的笑容就消失不見。

  他沉吟片刻,喊來一人,吩咐道:

  「阿倍氏那邊的生意先停一停,藤原氏那邊不是派人來了?」

  「若是價碼合適,就轉交給他們吧。」

  藤原氏也是倭國大姓,甚至實力還超過阿倍氏不少。

  這次派人和甄家談判,就是看阿倍氏有崛起之勢。

  他們自然也想分一杯羹。

  而甄應嘉面前之人,則是甄家的外管家之一。

  名為甄有財。

  是甄家旁支出身,甄應嘉年幼時候的伴讀。

  後來甄應嘉繼承家主,又知他精明強幹,便一直帶在身邊。

  現在掌管著甄家對外的生意。

  甄有財聞言猶豫了一下,道:

  「主人,那阿倍氏那邊問起,我們如何交代?」

  甄應嘉頓時冷笑,道:

  「一群廢物,和他們交代什麼?」

  不管是神態還是語氣,甄應嘉都和剛才判若兩人。

  對外,他和煦儒雅,時時維持著自己笑容。

  不讓別人輕易看穿他。

  對內,他也是個有喜怒哀樂的普通人。

  尤其跟在他身邊已久的甄有財,他也沒有必要裝腔作勢。

  「是!我明白了!」

  甄有財不再多問,轉身就想去辦。

  「對了!差點忘了!」

  甄應嘉忽然又叫住他,吩咐道:

  「你立刻讓人,去把這次參與了伏擊大鼻子島,那些倭寇的老巢都掃一遍,想必能有不小收穫。」

  甄有財聞言頓時眼睛一亮,脫口道:

  「主人說的是!這些狗東西人都沒了,我們不去也便宜了別人。」

  「這些年我們這邊走的帳目上來看,這十幾股倭寇加一起,銷贓有近百萬兩。」

  說著,甄有財不禁舔了舔嘴唇,又搓了搓手,道:

  「再加上他們直接搶的財物,起碼也能有個二三百萬的積累。」

  「不錯,他們有錢也沒處花,只能攢了錢等著隱退。」

  甄應嘉聞言也是點頭認同,又道:

  「本還想著再養肥點,但現在既然豬都被人宰了,肉自也不能爛在那裡。」

  聽了這話,甄有財已經感覺迫不及待了。

  大嘴一咧,道:「好!我這就去安排!」

  甄應嘉難得露出真心的笑容,擺了擺手,道:

  「去吧!一定要快!」

  甄家這邊,才剛想到要清掃倭寇老巢。

  馮一博這邊,去清掃倭寇老巢的狗子。

  都已經回到新軍大營了。

  見禮之後,看著曬黑了不少,卻一臉喜色的狗子。

  馮一博笑著問道:「說說吧,這一趟收穫如何?」

  「嘿嘿嘿嘿!小主人怕是早就猜到了吧?」

  聽到馮一博的問話,狗子的嘴都有些合不攏。

  他笑著道:「僅財貨來說,加上大鼻子島那些,總計約莫能超百萬了!」

  「哦?果真有這麼多!」

  馮一博雖有些心理準備,聞言還是不由興奮。

  但興奮過後,又馬上問道:

  「咱們的船停在哪了?」

  回來之前馮一博就叮囑過狗子,船回來先別停靠港口。

  免得有心人看出來歷。

  當然,擔心的不是船隻被看出來歷。

  他們又不傻,早把官府旗幟下了。

  換成臨時做的商隊旗幟。

  而且福船雖然是水師主力戰船,但商賈也有不少用福船遠航的。

  只是他們畢竟是生面孔,又一船職業軍人,

  氣質上一眼就能看出,與普通人的迥異。

  若是再運送大批財貨,就太容易被有心人盯上了。

  所以,馮一博才有此擔憂。

  「小主人放心!咱們的船現在都在近海的一處荒島邊上停靠。」

  狗子聽到馮一博的擔心,笑著回應,又道:

  「我也是到一處淺灘,換了小船,先回來報個信。」

  馮一博聞言才放下心來,又叮囑道:

  「一定要謹慎行事,這事知道的人越少越好!」

  「回頭我寫封信,你讓載貨的船去水師的水寨停靠。」

  劉昭多少知道他留下狗子的原因,不過那些與他關係不大。

  畢竟在大鼻子島上,已經答應過給他封口費了。

  如今功勞也沒少了他的,想必他也不會有什麼別的心思。

  「先把東西運回來,再去港口那邊停靠,就充為來收購貨物的商隊。」

  「其他船隻可以直接回港口了,咱們以後的船隊也不能不回港口裝運。」

  「明白!」狗子聞言點頭。

  馮一博又叮囑道:「記住,兵甲都留在船上,留人看守,莫要帶下來。」

  「好!」狗子再次點頭。

  見狗子一臉認真,馮一博才放心不少。

  又問道:「除了財貨,還有其他嗎?」

  說到繳獲,狗子就又來勁了。

  他一臉興奮的道:「這次還繳獲了二十一艘朱印船,都一起開回來了。」

  這下馮一博就有二十艘福船,二十二艘朱印船。

  已經算是規模不錯的船隊了。

  「同時還從五個島上,共計解救了兩千多大魏百姓,和大鼻子島的情況差不多。」

  狗子繼續盤點著,又補充道:

  「大多都是女子,其餘的是工匠。」

  「我不知該怎麼處理,就如之前一樣,把工匠充入船隊,女子都先安排在大鼻子島上了。」

  繳獲船隻算是意外之喜。

  人員方面,馮一博倒也早有預料。

  「你處理的很好,不過大鼻子島雖然位置不錯,但還是小了點。」

  馮一博點了點頭,似乎在猶豫什麼。

  半晌後,他才終於下定了決心,道:

  「咱們要占個大點的地盤!」

  狗子聞言,頓時有些躊躇的道:

  「那五個倭寇的老巢,都還不如大鼻子島。」

  「不是那些。」

  馮一博搖了搖頭,面帶一絲古怪,道:

  「跟了我這麼久,格局要大一些!」

  說完轉身從書架上拿出一副海圖。

  指著大魏東南,一個雞蛋大的島嶼,沉聲道:

  「就是這裡。」

  這一刻,馮一博的臉上竟帶著一絲神聖。

  一臉嚴肅看的狗子有些莫名。

  就聽他又果決的道:

  「我想要的,是流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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