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一十二章 考問城隍 削去官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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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這次來到城皇廟之後,林牧沒有猶豫,推門便走了進去。

  當他跨過門檻之後,濃郁的陰氣瀰漫開來,現出了城皇廟的陰間形態。

  有衙役兵丁見林牧不告而入,不由大聲呵斥起來。

  「兀那道人,誰讓你進來的。陰間重地,還不速速退去。」

  林牧不為所動,只是冷冷道:「季煒何在。」

  這幾名衙役兵丁互相對視一眼,都看到了彼此眼中的訝異。

  然後其中一名陰兵頭領言道:「你找季判官何事?」

  「自然是有要緊的事,怎麼?你還想打聽打聽嗎?」林牧澹澹道,並現出了一絲金丹氣息。

  

  這些衙役兵丁瑟縮了一下,態度立即大變,「不敢不敢,我們這就進去通稟。」

  「回來。」林牧喝止了這些人。

  笑話。

  這要是讓他們進去通稟,告訴那季煒說有一道人來訪,那季煒還不得逃之夭夭了。

  「我自己進去便可,不必你們通稟了。」林牧言道。

  「可是……。」這些衙役都犯了難。

  他們不想得罪眼前這位道人,可若是就這樣放林牧進後衙的話,那事後追究起來,自己這些人也休想有好果子吃。

  林牧卻不管這些,邁步就往後衙闖。

  正在這時就聽一聲大喝。

  「什麼人膽敢擅闖城皇府衙?」

  而後就見一名雄赳赳氣昂昂的武將出現在面前。

  此人,哦應該說是此鬼將身穿重甲,手持一柄大的出奇的巨斧,面目猙獰的出現在殿前。

  一見到他,這些衙役兵丁就彷佛見到了救星一樣,紛紛大喊起來。

  「麻將軍,這個道人好生無禮,我們不讓他進去,他非要硬闖。」

  「是啊麻將軍,這道人也不知道哪來的,十分的囂張,您可要好好教訓他一頓。」

  麻忠聞言把眼一瞪,哇呀呀暴叫道:「哪裡來的小道士,居然敢……。」

  他本想說居然敢如此囂張,也不看看你麻將軍是誰。

  可剛說了沒幾個字,林牧直接拿出了一方五雷斬鬼印,握在手中。

  「讓開!」

  雷光滋滋亂閃,嚇得在場這些衙役兵丁各個膽顫,紛紛退避。

  麻忠更是心中巨震,本來囂張的氣焰瞬間跌去了八分,剩下兩分勉強支撐著他站在原地。

  「這位道長,我叫麻忠,乃是城皇爺駕下武判官,給我個面……。」

  子字未出口,一道雷光便轟了下來。

  麻忠躲閃不及,當時便被噼得里外焦湖,直挺挺倒地。

  林牧連看也未看,邁步便往後衙走去。

  他前腳剛走,後腳這些衙役兵丁們便一擁而上。

  「麻將軍,你怎麼樣?」

  「麻將軍,你沒事吧。」

  吶喊聲中這麻忠終於睜開眼,然後吐出了一口黑氣。

  「媽的,幸虧我皮糙肉厚,不然就這一下便能要了我的命。」

  說著他咕嚕著眼睛,「那位道爺呢?」

  「去後衙了!」

  「他去後衙幹什麼。」

  「他說去找季煒,看樣子似乎是找那傢伙算帳的。」

  「什麼?你們怎麼不早說。」麻忠簡直是後悔不迭。

  他跟季煒一向不和。

  若早知道林牧是去找季煒那傢伙麻煩的,自己說什麼也不會來趟這趟渾水。

  「關鍵您也沒問啊!」這些衙役兵丁們還覺得自己很冤枉。

  「少廢話,快攙我去後衙。」

  「去後衙幹什麼?」

  「你是豬腦子嗎,當然是看那季煒的笑話啊。」

  這時林牧已經闖進了城皇廟的後衙之中。

  這裡是文武判官,各司陰神,牛馬將軍等辦公的地方,可謂生人勿進。

  所以當這些陰神看到一名道人邁步走進來後,全都為之驚訝。

  有陰神出言呵斥,「哪裡來的道……。」

  林牧也懶得跟這些傢伙廢話,抬手一揚手中的五雷斬鬼印。

  呵斥之人立即住了嘴,然後讓開了道路。

  每間衙署上都掛著匾額,所以林牧很輕鬆的便找到了文判官所在的衙署。

  門前本有站崗兵卒,可在看到氣勢洶洶的林牧之後,這些兵卒慌忙而逃。

  所以林牧根本沒遇到任何阻礙,很輕鬆的便闖入其中。

  與此同時的季煒正在衙署之中忙碌。

  不過他並不是在忙公務,而是在忙自己的事。

  他費盡心機,好不容易搜集來足夠的書生精氣,再左以秘法,很快便能凝聚文心了。

  季煒自然很高興。

  不過還是有些小小的遺憾。

  因為這些精氣的質量並不算高。

  但有金鳴塵的精氣做底子,也算可以了。

  當然,如果金鳴塵當時死了那就更好了,那樣有他的魂魄做引子,自己凝聚出的文心一定更加強大。

  一想到這季煒不禁恨得咬牙切齒。

  也不知道哪來的小老道,非要多管閒事,結果壞了自己的大計。

  等我文心凝聚之後,一定要你好看。

  季煒正在暗自盤算,勐聽得衙署之外有喧譁之聲,不禁抬頭看去。

  然後他便跟進門的林牧打了個對臉。

  剛開始季煒還有些沒反應過來,甚至還在疑惑這進來之人怎麼看著這麼眼熟。

  直到林牧微微一笑,他才勐地驚醒過來。

  「你……你是……。」

  說話同時季煒身形後仰就想逃走。

  可林牧早有準備,抬手一揚,捆妖繩便飛了出去。

  按理說捆妖繩捆得是妖,如季煒這種有官職在身的陰神是捆不住的。

  可在季煒以邪法搜集精氣的那一刻起,他就已經淪為妖了。

  所以這一下捆了個結結實實。

  而後林牧拖著他就往外走。

  季煒驚駭欲絕,嘶聲大喊。

  「救命啊,有人打劫官差啊。」

  林牧不為所動,拖著他便出了衙署。

  這時外面已經聚集了許多陰兵鬼卒。

  包括那武判官麻忠也在。

  一見季煒如今的慘狀,喜得他眉開眼笑,直拍大腿。

  「好,就該這般。」

  正在這時突聽得一聲冷哼從遠處傳來。

  「何人在我的府衙之中大聲喧譁啊?」

  隨著話音就見一名身穿官服的中年男子出現在場中。

  一見到這男子,季煒猶如抓住了救命稻草。

  「城皇大人救命啊,我本來正在衙署之中辦差,這個道士也不知道哪來的,居然公然闖入,然後不問青紅皂白的便將我給捆了起來,求您給在下主持公道啊。」

  這中年男子一捋鬍鬚,眯著眼睛看林牧。

  「小道士,你跑到我城皇府衙如此肆意行事,可曾想過後果嗎?」

  林牧停住腳步,直面這男子,冷冷一笑。

  「你就是此地城皇?」

  「沒錯,本官正是此地城皇常糜。」

  林牧冷笑一聲,「還真是常迷呢。」

  「什麼意思?」

  「什麼意思?」林牧抬手一指被捆著的季煒。

  「這是不是你的手下?」

  「沒錯。」

  「那你可知他犯了什麼事?」

  常糜已經陷入了林牧的說話節奏之中,聞言面現迷茫之色。

  「他犯了什麼事?」

  「他控制女鬼,盜取書生精氣,妄圖凝聚文心,以成正神,這些你可知道?」

  常糜瞪圓了眼睛,「可有此事?」

  「我不是,我沒有,大人可不要聽他胡說啊。」季煒立即開始喊冤。

  「我胡說?呵呵,燕春樓的楊美麗已經將事情和盤托出,你給她的畫皮又是從哪來的,還不從實招來。」林牧毫不相讓,咄咄逼人道。

  季煒的面色當時就變了。

  因為林牧能說出楊美麗這個名字就證明他確實已經知道了內情。

  在場的這些存在沒一個是傻子。

  一見季煒面色大變,啞口無言,就知道林牧說的都是真的。

  如果不是顧忌到這麼多同事在場,麻忠真恨不得大笑三聲。

  甚至連林牧噼了自己一道雷光的事他都不在乎了。

  自己只是被噼了一道雷光,可季煒這個傢伙估計連命都保不住了。

  作為死對頭的麻忠如何不心花怒放。

  常糜這時也反應過來,然後額頭上便現出了冷汗。

  他的第一反應並不是查出事情的真相,而是息事寧人。

  畢竟季煒乃是自己的屬下,如果他真如林牧所說做出了這麼多壞事的話,那自己絕對難辭其咎。

  雖然眼下世道紛亂,正邪難分。

  可對於自己這個沒有背景和靠山的城皇來說,一個失察的罪名就夠自己受得了。

  因此他立即改變態度,滿臉堆笑道:「這位道長稍安勿躁,這季煒確實是我的屬下不假,可他做了什麼我確實不知,如今聽道長言講我才得知。」

  「不過這麼多事情總得調查以後才能知道真相,所以我們不如從長計議,您看如何?」

  說話之時常糜一個勁的沖林牧使眼色,那意思很明顯。

  事情先放一放,這邊自有好處奉上。

  林牧當然明白常糜的意思,可他根本不為所動,反而冷笑一聲。

  「從長計議?不必了,他的罪責清楚無誤,沒什麼好計議的了,倒是你!」

  「身為本地城皇,本該肩負起保境安民的職責,結果卻連自己手下都約束不住,犯下這等大罪依然一無所知,你可知罪?」

  常糜也被激怒了。

  他本想息事寧人,卻沒想到眼前這個年輕道士油鹽不進,甚至還追究起自己的罪責來了。

  泥人還有三分火性,何況我堂堂城皇?

  常糜冷笑道:「道長好大的威風,看樣子這是準備參我一本咯?」

  「參你一本?」林牧搖了搖頭,「不必那麼麻煩。」

  說著林牧手中突然多出一本薄薄的黑冊。

  黑冊一出,神光大盛。

  常糜臉上的笑容凝固了,眼中現出驚駭欲絕的光芒。

  與此同時林牧抬手一指。

  「常糜身為本地城皇負有失察縱容之責,現奉北帝之命,削去你之官職,投入地府之中論斷是非。」

  此言一出,常糜身上的神光立即開始削弱。

  他撲通一下跪倒在地,衝著林牧連連叩首。

  「法官饒命,法官饒命啊!」

  北帝威能之下,莫說他這小小城皇,就連天界正神也得懾服。

  在場陰兵鬼神無不驚駭,也隨之跪倒在地。

  被捆妖繩綁著的季煒差點嚇暈過去。

  他哪知道這個年輕道士居然有北帝黑律。

  這時常糜身上的神光已被削去,變得跟普通陰魂無異。

  他無限悲苦的看著林牧,祈求能有一線生機。

  可林牧毫不為之所動。

  實際上這個責罰並不是他自己隨口說出來的。

  當林牧拿起黑律之後,常糜的罪責以及應受什麼懲罰都清清楚楚明明白白的出現在他的腦海之中。

  而當出口之後,這些責罰便成為了既定的事實,根本無法改變。

  果然。

  就在這時兩名鬼差現身,先衝著林牧深施一禮,然後才拖起常糜的陰魂往地府而去。

  眨眼間,堂堂城皇便被削職為民,併入了地府接受罪罰。

  在場陰兵鬼神無不瑟瑟發抖。

  林牧環視一圈,這才澹澹道:「常糜的結果你們想必也都看到了,希望以後爾等好自為之。」

  說完林牧也不再廢話,拽著季煒便離開了。

  此地城皇被削,空缺很快就會有其他人補上,所以用不到林牧費心。

  直到林牧徹底離開城皇廟,這些陰兵鬼神方才長出了一口氣,然後彼此對視一眼,心中都在暗道僥倖。

  還好自己平素沒做過什麼壞事,不然就憑剛剛那位道爺的威能,還不得將自己碾為齏粉啊。

  不信你看那季煒。

  下場絕對比常糜還得悽慘無數倍。

  麻忠這時候則是歡喜無限。

  雖然自己被雷噼了一下,可現在看來這非但不是什麼恥辱,反而是一種榮光。

  畢竟自己可是在北帝傳人的手底下逃得活命的。

  這是什麼概念?

  但凡是陰間之神,沒有一個不怕北帝法的。

  因為北帝法主管的就是陰間。

  就麻忠這樣的,手持北帝黑律的林牧一句話就能讓他魂飛魄散。

  所以麻忠此時才會無限慶幸,甚至頗有些以此為榮的意思。

  與此同時,林牧拖拽著季煒來至了城外,在一處亂葬崗停下了腳步。

  「知道我剛才為什麼沒有直接殺你嗎?」林牧頭也沒回的問道。

  季煒這時候已經從最開始的驚恐中清醒過來。

  他知道自己絕無幸理,所以反倒平靜下來。

  「知道,你想問我畫皮的事。」

  「沒錯。」林牧回頭看向季煒。

  「楊美麗身上的畫皮我看過了,極為高級,甚至連我若是事先不知道的話,也看不出任何端倪來。」

  「如此高檔的畫皮,根本就不是你這種級別的陰神能擁有的,所以……它是從何而來?」

  季煒冷笑起來,「我承認自己之前小看了你,死在北帝傳人的手中也不算冤枉,可你若是覺得憑此就可無所畏懼,甚至試圖追查畫皮的下落的話,我只能告訴你,你必將死無葬身之地。」

  「哦?」林牧非但不懼,反而來了興趣,「那你說來聽聽。」

  「呵呵,你可知道鬼畫樓。」季煒冷笑道。

  「桂花樓?」

  「是鬼畫樓,鬼畫樓!」季煒為之氣結,好不容易烘托出的氣氛蕩然無存。

  林牧一笑,其實他聽清楚了,是故意這麼說的。

  「好,我知道是鬼畫樓了,然後呢?」

  「然後?」季煒驚訝的上下打量著林牧,「你既為麻姑山傳人,出門之前你的師父難道就沒告訴過你鬼畫樓嗎?」

  「沒有。」

  季煒突然有些泄氣。

  他本以為自己甩出鬼畫樓的這個名頭後,林牧至少會感到一絲害怕。

  卻沒想到他根本就不知道,自己算是白費勁了。

  「鬼畫樓乃是陰世之中極為強大的一個宗門,最擅畫皮之術,我的這個畫皮就是機緣巧合之下從鬼畫樓中獲得的。」季煒不再賣關子,直接了當的說道。

  林牧暗暗記下這個名字,然後繼續問道:「那駱丕的靈魂何在?」

  「嘿嘿,看來你是真不知道鬼畫樓啊,若想獲得畫皮必須付出足夠的代價,而這代價就是人的靈魂。」

  「當時我買那畫皮的時候根本沒那麼多靈魂,於是我便簽署了一個分期付款的協議,先付一部分定金,其餘的後面慢慢再還。」

  「所以那駱丕的靈魂就被你給交了月供了,對嗎?」林牧冷冷道。

  「這個字眼用的好,沒錯,駱丕的靈魂確實已經被我還了月供了。不過這也怨不得我,誰讓這個駱丕當時發了瘋的想找錢,因此我只是用了些小伎倆就讓他心甘情願的將靈魂賣給了我。」季煒語氣輕鬆的言道。

  林牧不發一言,只是冷冷的看著他。

  至此所有的細節全部對上。

  這個季煒就是惹出這諸多事端的罪魁禍首。

  季煒也自知無法倖免,因此並沒有求饒,反而輕嘆一聲,自顧自的念叨起來。

  「我生前極重功名,做夢都想靠著考中功名好光宗耀祖,可我生性愚笨,不管怎麼努力都無濟於事,最終鬱鬱而終。」

  「靠著祖上餘蔭,我獲得了這個官職,可我不服,既然生前成不了狀元,那我死後便要成為掌管文運的神靈。」

  「所以我費盡心機的搜集書生精氣,試圖凝出文心,可沒想到就在即將成功的時候遇到了你,可見也是天意使然。但我還是不服,憑什麼我就要一生愚笨?」

  說到最後季煒目中滿是怨毒和不甘的光芒,然後體內蓄積的書生精氣便爆炸開來。

  轟。

  季煒被炸了個魂飛魄散,算是自絕而亡。

  林牧默立片刻,搖了搖頭,然後轉身便走。

  因為此時他已經聽到了腦海中的提示。

  【階段任務已完成,宿主將於一個小時後回歸。】

  他要趕在這一個小時的時間內趕回城中,處理收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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