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二十七章 鬼市畫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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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周家後宅。當獨孤佘跟隨周勛來到這裡並見到周家這位兒媳後,他發現情況似乎跟自己想像的不太一樣。只見她披頭散髮的坐在沙發之上,懷抱著一個洋娃娃正在餵奶。奶瓶中的奶水順著洋娃娃的脖子淌落下來,可她毫無所覺,反而一臉溫柔的說道。「乖寶寶,餓壞了吧,別急,慢慢喝,待會媽媽還給你泡奶粉。」獨孤佘皺起眉頭。因為他沒有察覺到任何陰邪之氣。莫非自己猜錯了,這根本就不是鬼祟作怪,而只是一個想要孩子想瘋了的女子的妄想?他邁步走上前來,這才看清了女子懷中的那個洋娃娃。只見它的兩腮被抹上了誇張的腮紅,嘴角上揚,正在笑著。可這種笑容卻給人一種十分詭異的感覺,至少獨孤佘便激靈靈打了個冷顫。不對勁!雖然沒有感受到陰邪之氣,但僅憑這種感覺也知道不對勁。獨孤佘再不猶豫,心中默念咒語,伸手掏出一張驅邪符便丟了過去。啪的一聲,驅邪符附著在洋娃娃的額頭之上。恍忽間獨孤佘似乎聽到了一聲嬰兒的啼哭。緊接著就見這女子勃然暴怒,「你對我兒子做了什麼?」說著她鬚髮皆炸的撲向獨孤佘。獨孤佘閃身躲過,而後臉色變得無比嚴肅。因為他赫然看到女子的肩頭趴著一個小男孩。這小男孩雙眸漆黑,正衝著自己無聲的笑著。霎時間獨孤佘就感覺熱血上涌,說起來這應該算是自己第一次獨自處理這種鬼祟之事。之前處理那黃鼠狼不算,那是妖物。豪情萬丈之下,他伸手一指,「呔,何方妖孽,也敢在本道長面前放肆!」說著各種靈符就跟不要錢一樣朝著這小鬼便砸了過去。事到如今他也看得出這小鬼絕非善類,因此也就絕了超度的念頭,而是選擇將其消滅。可面對這些靈符,這小鬼卻不躲不閃,而是張嘴吐出了一股黑煙。黑煙過處,這些靈符瞬間暗澹,然後落在地上化為了廢紙。獨孤佘被嚇了一大跳。他還從沒見過這麼厲害的小鬼,不但不怕靈符,甚至還將靈符給毀掉了。這是什麼手段?他畢竟還是對敵經驗少,因此當時便愣住了。而也就是在這時,這隻小鬼突然張開血盆大口,吐出一條猩紅的舌頭,對著獨孤佘便卷了過來。腥臭之氣刺鼻難聞,眼見舌頭就要臨身,慌亂之下獨孤佘驀地想到了臨行之前林牧賜給自己的法劍,伸手便拔了出來。倉啷一聲,劍光如虹,立即便逼退了那濃郁的腥臭之氣。獨孤佘心中大定,舉劍便砍。可這長舌十分靈活,一個彎折便躲開了獨孤佘的劍擊,然後縮回了小鬼的口中。獨孤佘卻是得理不讓人,大步上前,手中法劍連揮,就要直取小鬼之首級。可就在這時,小鬼冷哼一聲,女子立即如過電了一樣劇烈顫抖了一下,而後雙眸也變成了黑色,並不顧一切的上前以身體阻擋獨孤佘揮下的法劍。獨孤佘當然不能傷到她,無奈只得後退。也就是在這時,一縷黑氣突然斜刺里飛來,擊中了獨孤佘的手腕。獨孤佘吃痛不過,法劍噹啷一聲掉落於地。再想彎腰撿拾但為時已晚,那黑氣從四面八方湧來,就要將獨孤佘徹底淹沒。就在這千鈞一髮之際,地上的法劍突然爆發出璀璨的光華,然後從地上飛起,以極快的速度刺向這隻小鬼。小鬼發出一聲嘶吼,黑氣在面前層層堆疊,試圖阻擋刺來的法劍。可此時的法劍之上光華如龍,這些黑氣根本無法阻擋,不過頃刻間便被擊穿,然後刺穿了這隻小鬼。小鬼發出一聲悲鳴,雙眸之中滿是怨毒,但這根本無濟於事。法劍之威下,它最終還是隕滅了。而等它形神俱滅之後,法劍一個拐彎,自己飛回了獨孤佘面前。獨孤佘驚魂未定,卻也知道發生了什麼,不禁顫聲道:「師父,是您嗎?」片刻之後法劍之中傳來林牧的聲音。「是我!」獨孤佘長出一口氣,擦了擦額頭上的冷汗,感嘆道:「幸虧有師父您出手相助,不然我就死在這小鬼手裡了,這傢伙是什麼來歷,怎麼這麼厲害?」「這小鬼並非天然生成,而是被人以邪法煉製出來的,自然怨氣衝天,極為厲害。」「哦?」獨孤佘心中一驚,還想繼續追問。就在這時一道法身顯現,正是林牧的形象。「師父您親自過來啦。」獨孤佘驚喜道。林牧搖了搖頭,「來的只是我的陰神而已。」說著他看向遠處的周勛等人。此時周勛等人正躲在角落裡瑟瑟發抖。剛剛發生的一切他們可全都看到了。尤其那隻面容可怖的小鬼更是給予他們極大的震撼。此時見一名仙風道骨的少年出現在面前,心中的驚恐才稍稍退去,不過還是不敢過來。林牧抬手一指業已暈倒在地的女子,「你們來幾個人將她喚醒,我有幾句話要問她。」周勛看了一眼獨孤佘。獨孤佘立即說道:「一切都聽我師父的。」「好好。」周勛立即找來幾名女傭,先將自己的兒媳抬到了沙發上,然後有人拿來茶水餵女子喝下。片刻之後季玉悠悠醒轉,然後便看到了沙發前站著許多的人。尤其自己的公公也在,心中不由得一驚,然後趕緊坐起身來。「爸爸,你們這是怎麼了?」原來之前所發生的一切她都已經不記得了。周勛面色很不好看,自己的兒媳怎麼會跟鬼祟之物扯上關係。但他還是強自壓制住怒氣,沉聲道:「你真的都不記得了嗎?」「記得什麼?」周勛無奈只好將事情經過簡單講述一遍。當聽到自己身上居然發生了這麼多事,尤其還被小鬼纏身之後,季玉的面色也變了。「這……這我真的不知道啊。」林牧一直站在旁邊靜靜的看著。陰神出遊的他並不能無限期的在外面逗留,尤其還跨越了這麼遠的距離,所以過不了一會他就得回去,因此只能長話短說。「這小鬼你可知道來歷?」季玉面色蒼白的搖了搖頭,「不……不知道。」林牧以及在場的周勛獨孤佘等人都不是一般人,自然看得出這季玉說話之時言不由衷,肯定有所隱瞞。周勛簡直是氣不打一處來。好歹也是一方大家族,卻出了這樣的事,他作為家主如何能不著急。所以他厲聲道:「到了這個時候你還想有所隱瞞嗎?到底怎麼回事還不從實講來。」季玉渾身一震。林牧這時則澹澹道:「其實你不說我也看得出來,這小鬼顯然不是凡物,乃是高人所煉,我現在只想知道這東西你到底是從哪請來的呢?」事已至此季玉終於放棄了抵抗,低下頭聲若蚊吶道:「這是我從泰國請來的。」周勛眼眉都立了起來,「泰國?你從泰國請這種玩意幹什麼?」季玉的眼淚吧嗒吧嗒掉了下來。「父親,我真的沒有別的意思,只是結婚這麼多年我跟周霖都無所出,再加上您經常明里暗裡的用話點我,我自然也很著急。」「那次我跟幾個閨蜜去泰國遊玩,恰好遇到了一位大師,據說最擅養小鬼,極為靈驗,國內很多大明星都曾從他那請過,我一時湖塗,為了能儘快懷上孩子便也請了一個,誰能想到會出這樣的事。」周勛啞口無言。因為季玉所言句句屬實,再加上她的出發點也是好的,自己又如何能再苛責於她。他用求助的目光看向了林牧。對於這個突然出現,而且身放毫光的少年,即便是位高權重的周勛也要表現出足夠的尊敬來。因為這樣神仙般的存在,周勛之前也是聞所未聞的。林牧也沒有懷疑季玉的話。其實早在獨孤佘下山之前他就隱隱有所感知,獨孤佘的此行應該不會太順利,甚至會有一番兇險。這並非占卜,而是修為到了一定境界後對危險的一種感知。所謂至誠之心可以前知,便是如此。這也是林牧賜劍給獨孤佘的原因所在。其實當時林牧便在法劍之中留下了一縷神魂印記,若真遇到危險自己便能第一時間以陰神趕至。果不其然。剛到京都沒多久獨孤佘便遇到了危險。而林牧在見到這隻小鬼之後,第一感覺就是這並非天然生成,而是被人以殘忍手法煉製出來的,而且似乎還不是本土邪術所為,因為其中隱隱有南洋降頭術的影子。所以當聽到季玉說自己是從泰國請來的小鬼之後,林牧並不感到吃驚。因為這種邪法確實在泰國極為盛行。小鬼在泰國又被稱作古曼童,傳說最開始的時候是以無主孤魂點化而成,可以安家護院,護佑宿主,算是一種雙贏的法術。可後面這種術法被濫用,尤其有那心術不正之人私下以極為殘忍的方法煉製,藉以加強小鬼的威力。可這種邪術最近這些年在國內卻甚是風靡,尤其演藝圈的人更是痴迷此道。bidige.不過這季玉顯然是被人給設局下套了。因為她所請的這小鬼就算在泰國的邪法之中都算是厲害的。林牧沉吟片刻然後便開口問道:「是誰跟你一起去的泰國呢?」「是我最好的一個閨蜜,我們相識多年,她絕不會害我的。」即便到了這個時候季玉都不忘替自己那個閨蜜解釋。「不會害你?呵呵,那你現在又是怎麼回事?剛剛要不是我師父及時出手,你早死多時了。」獨孤佘忍不住冷笑道。他心中也充滿了怒氣。因為自己第一次出手又失敗了,而且要不是林牧及時相救,連自己也已經死了。而起因就是因為一個愚蠢的女人,這如何不讓他感到生氣。季玉面色一白,卻還是解釋道:「她……她應該也不知道會出現這種情況吧。」林牧搖了搖頭,「你請來這小鬼之後可覺得有什麼改變嗎?」「沒有什麼改變,但我還是按照那個大師的吩咐,十分認真的供養,從未懈怠過。」季玉還感覺很委屈。自己明明十分小心了啊,怎麼還會出這種事?林牧澹澹道:「你當然會出事,因為你請的這個小鬼本來就是要你命的,只不過這次因為你心結未消,這隻小鬼也想享受一番母愛,所以才現形害人。」「否則的話不出半年你就將因為其他的原因而死,而且還查不出任何原因來。」季玉的臉色一下子變得煞白。「這……。」正在這時,她的脖子上突然泛起青色的脈絡,並迅速往臉上蔓延開來。同時她大張著嘴,拼命的想要呼吸,卻發現根本不能夠。她的咽喉就仿佛被一隻無形的巨手死死扼住了一樣,不管她怎麼努力都不能吸取哪怕一絲的空氣。她的眼中現出無限的驚恐之色,奮力的掙扎著。在場眾人也被嚇壞了。周勛更是驚道:「這是怎麼回事?仙長,快請救救她。」林牧當然要救。他沒有立即離去就是因為他知道這件事還不算完。那小鬼如此厲害,結果卻折損在這,想必那幕後主使者不會善罷甘休。因此當林牧看到這一幕後不禁冷笑一聲。「當著我的面也敢下降害人麼?」說著林牧上前,手掐指訣,直接點在了季玉的額頭之上。一絲絲光華如漣漪般自季玉的臉上散開,開始驅散那些好似蚯引般蠕動的青色脈絡。但下一瞬,這些脈絡便構成了一副人臉,然後張口言道。「小道士,你居然敢壞我好事,滅我金童,我必殺你。」聲音冷硬,好似外國人在說華國話。林牧絲毫不懼,「好啊,我等著你。」說著手中一用力,光華暴增,立即將這鬼臉脈絡摧毀。做完這一切之後,林牧後退一步,再看這季玉大口大口的喘著氣,癱軟在沙發之上已經不能動了。周勛雖然生氣,可這畢竟是自己的兒媳婦,因此還是問道。「仙長,我這兒婦她……。」「暫時沒事了,不過她當初請小鬼的時候想必是將自己的生辰八字都透露了出去,不然對方也不能這麼輕易的便下了降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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