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1章、林聽音求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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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郡主,郡主……」

  陌桑睡得正香甜,一把急促的聲音把她叫醒。

  迷迷糊糊睜開眼睛,陌桑看看彌月的臉,看看馬車內只有自己,裝飾熟悉又有些不習慣,似乎少了什麼,面上有些迷茫。

  彌月一看陌桑的神情,就知道自家主子還沒睡醒,忍不住笑道:「郡主睡迷糊了,我們已經回到大鴻皇朝,就在家門口外面,郡主快下車,大家們都在等著您發禮物呢。」

  啊?陌桑面上愣了一下:「?」

  彌月笑道:「郡主,您忘了,這是三爺的馬車,不是宮大人的馬車。」

  陌桑腦子漸漸清醒過來,白了彌月一眼:「我是想問你,三叔呢?他不跟我們一起回來嗎?」誰管宮憫的事情。

  「還在碼頭時,宮大人找三爺聊了一會兒後,他們就決定馬上入宮見陛下,三爺吩咐奴婢們先送郡主回府。」彌月一邊說一邊替陌桑整理好衣裙,扶著她走下馬車。

  「恭迎郡主回府。」

  陌桑剛一下車,陸總管和榮伯就帶著家裡上上下下的人下跪迎接。

  看到這一幕,陌桑趕緊讓丫頭們把榮伯和陸總管扶起來:「榮伯、陸叔,你們是長輩,行這麼大的禮,不是折煞我嗎。」

  陸總管小聲道:「這是做給外面那些人看的,總不能讓人說我們陌府沒規矩,不分尊卑,無視禮法。」

  「這又是什麼人在嚼舌根子,自家門前的雪還掃好,倒管起我們陌府的事情。」陌桑一聽就知道最近肯定有什麼風言風語。

  「噓,郡主趕緊進府,有什麼我們到裡面說。」

  陸總管給了陌桑一個眼神,回頭後面的人,把陌桑帶回來的東西搬進府里。

  玉閣,陌桑舒舒服服地梳洗過,休息一會兒後,就讓人把陸總管請到書房。

  陌桑一邊看書一邊道:「陸叔,我不在的這些日子,帝都是不是發生了什麼,跟我們陌府有關的事情。」

  陸總管想了一下:「也不是多大的事情,就是前些日子,高大人突然拿著一條男子的褻褲,說是宮大人的東西,出現在他女兒的閨房裡,讓三爺給他一個交待,不然就要入宮找陛下理論。」

  「然後呢?」

  宮憫的褻褲,陌桑一聽這個事情就來了興趣。

  看著陌桑興奮的模樣,陸總管學著三爺的語氣道:「高侍郎,陌字跟宮字雖然只有一畫之差,形狀還是有很大的差別。」

  噗嗤……

  陌桑忍不住噗嗤笑出聲。

  高侍郎也太無恥了,拿著宮憫的東西到陌府來示威,忍不住繼續問:「後來呢?高大人有沒有去宮府?」

  陸總管笑笑道:「後來三爺悄悄把此事告知宮家大公子,一查才知道,原是宮小公子偷了宮大人的東西,高價賣給高家小姐,說是為了資助同窗,宮大人屋裡的人看過,說那根本不是宮大人東西,看尺寸應該是宮大人的書童宮白的東西。」

  「還有呢?」

  「高大人知道後,臉都綠了,趕緊把東西燒掉,稱病幾天不上朝,生怕別人問他,要不要把女兒許給宮家書童。」

  陌桑了解事情的始末後,忍不住一陣大笑。

  回想一下路上三叔對自己的態度,說明宮銳這小傢伙還是很講義氣的,沒有的把她給供出來。

  改天給他的禮物要厚一些,感謝他沒有出賣自己。

  「我不在的這段時間,府里有什麼事情嗎?」陌桑想了想問。

  陸總管回想一下道:「倒沒有什麼要緊的大事情,倒是林府的林小姐打發人來過幾回,問您什麼時候回來,似乎是有要緊的事情找您商量。」

  林聽音有事找她?

  陌桑愣一下:「知道了,還有別的事情嗎?」

  陸總管又道:「蕭老爺子派人傳話,說郡主回來後,若有時間就到蕭府住幾天。」

  「好,我知道了。」陌桑笑笑道:「正好,我從中洲帶了禮物,正給外公子和舅舅、舅媽他們送過去,後天午後我便過去吧。」

  「屬下一會兒就讓人到蕭府報信,郡主還想知道什麼事情,可以問問新調上來的丫頭白芷,帝都中沒有她不知道的八卦。」陸總管說完後,又再叮囑丫頭們一回才放心地離開玉閣。

  玉閣跟離開時一樣,只是多一個懂醫術,又十分喜歡八卦的丫頭白芷。

  離開帝都一個多月內發生事情,陌桑全從這丫頭嘴裡知道。

  休息一晚上後。

  第二日,陌桑張羅著讓人給熟人們一一送禮

  長輩們送養生的之物。

  交好的姐妹們送些新鮮的小玩物。

  給宮銳、宮錯,還有楊暘送的是書籍字畫,以及些小玩物、零嘴之類。

  最後還有宮裡眾人的禮,琳琳總總的太複雜,陌桑乾脆交給陸總管打理,自己躲在房間裡面看書。

  翌日,天空上飄著毛毛細雨。

  陌桑用過早膳後,正坐在書房內看書。

  海棠走進來道:「郡主,林府林聽音小姐,有急事求見郡主。」

  林聽音?

  這麼一大早過來,看來是急事。

  陌桑愣了一下,馬上道:「快請她進來。」

  換上見客的衣服,海棠就領著林聽音來到玉閣。

  林聽音進來後,一看到陌桑就撲一下跪在地上:「郡主,聽音有一事相求,還請郡主如實告知。」

  看到她這樣,陌桑唬了一大跳,連忙上前扶她起身道:「林小姐,你這是幹什麼,別這樣,有什麼話我們坐下來好好說。」

  「郡主,你告訴我好不好。」林聽音一把抓住陌桑的手腕,抓得陌桑有些發痛。

  「告訴你什麼呀?」陌桑一臉迷茫。

  「澤公子,澤公子,你告訴我,他到底在哪裡?」林聽音一臉緊張、著急、期盼,看著陌桑心臟都快要跳出胸口。

  陌桑聽到後一臉懵:「什麼澤公子,這是怎麼回事?」

  林聽音一滯,握緊陌桑的手道:「就是我在村子時,有一位澤公子也在村子裡療傷,我一直照顧他,後來我回來給爺爺拜壽,等我再回到村子時,他他……他就不見了、我問喜叔、喜嬸他們,他們都說不知道,我找不到他了……」

  話沒說完,林聽音眼淚就一個勁地往下掉。

  陌桑還是一臉懵,村子收留的都是些傷老殘兵,根本不知道什麼澤公子,想了想道:「彌生,村子裡可有一位喚澤公子傷兵。」

  彌生從外面走進來,看一眼林聽音道:「回郡主,確實是有過此人,剛送到村子時,他的臉全毀了,看不到原來的面目,還是上官老神醫親自為他醫治,他傷好後就離開村子,屬下也不清楚他的去向。」

  「這……」

  林聽音聽到答案後,哭得連話都說不出。

  看林聽音哭得快要斷氣的模樣,陌桑也是一臉無奈:「村子裡的傷兵,很多傷好後都會離開,我們並不過去向,怕是不好找。」

  從中秋過後找到現在,若是好找的話,林聽音早就找到。

  聞言,林聽音哭得更厲害。

  「你照顧他那麼長時間,就沒有問問他是哪裡人,叫什麼名字,是那一支軍隊的士兵?」陌桑抱著一絲絲希望。

  林聽音馬上搖搖頭:「澤公子不愛說話,就喜歡一個人靜靜地待著,人家……人家每天只是給他送藥,不敢跟他多說話。」

  陌桑一陣無語,就這樣也能喜歡一個人喜歡得要死要活。

  想了想道:「他的聲音你總記得吧。是帝都口音,還是外地口音,你也總能聽得出來吧。」

  「我記得他的聲音。」

  提到澤公子的聲音時,林聽音有些激動,喃喃自語道:「他的聲音那麼地好聽,我怎能忘記他的聲音。」

  用帕子輕輕拭了拭眼角的淚水,哽嗯著道:「他是帝都口音,他用語方式,還說話習慣跟我們一樣,我想他應該是帝都人吧。」

  語氣中按捺不住露出小小的激動。

  「帝都內,名字裡帶澤字的……」陌桑想了想,腦海里飛快地閃過一個名字,脫口道:「該不會是大皇子吧。」

  「這怎麼可能,澤公子怎麼可能是大皇子。」她的話唬了林聽音一跳。

  林聽音馬上大聲否認,小聲埋怨道:「郡主,您這話可不能亂說,萬一傳到大皇子耳朵里,以後我的臉往哪擱。」

  「萬一他就是呢?」陌桑反問她一句

  「我……」

  林聽音一時語塞。

  如果澤公子就是大皇子,她真的敢愛他嗎?

  最少表哥三皇子跟他是對立的,家人會允許她跟大皇子在一起嗎?

  看著她糾結的模樣,陌桑笑笑道:「假設而已,林小姐不用太認真,既然知道他就是榆城人,就慢慢找吧。」

  陌桑微微垂下眼眸,方才故意說大皇子就是澤公子時,她看到彌生的面色變了,想不到自己只是胡亂地一猜,竟真的猜對,可是大皇子怎會出現在村子裡面,他為什麼會被毀容,他在外面到底發生了什麼事情?

  無數個關於大皇子的問題,在腦子裡面反覆出現。

  大皇子帝楚澤,那個行事作風跟當今陛下最像的男人,他在離開帝都的十年裡,到底都在幹什麼事情?

  還有外公和三叔他們,他們也都消失了那麼長的時間,誰也不知道他們在消失的日子裡,到底幹了些什麼事情。

  陌桑忽然覺得,自己一直生活在一團迷霧裡面,身邊每個人都是謎團。

  「郡主,你怎麼了,臉色變得那麼難看?」

  林聽音看到陌桑一直走神,臉色還變得十分難看,以為她身體不舒服,馬上向彌生求助。

  陌桑抬手揉揉眉心:「彌月,我頭痛得厲害,你扶我回房休息。」原主失去了一部分記憶,所以好多事情她不知道原因,也想不通。

  彌生看著陌桑離開,對像闖了禍一臉不知所措林聽音道:「林小姐,不用擔心,我們郡主只是旅途太長身子有些疲乏,休息一下就好,她今天恐怕是不能陪您說話,我讓人送您回林府吧。」

  林聽音往陌桑離開的方向看一眼,點點頭道:「有勞了,我下次再來拜訪吧。」

  「請!」

  彌生親自送林聽音出府。

  找人送林聽音回府後,馬上騎馬去上官府,把上官尺素請到府上。

  隨他回來卻不是上官尺素,而上官尺素的祖父上官老神醫,老人家替陌桑把過脈後,交待丫頭們照看好陌桑,就匆匆入宮。

  上官神醫入宮後不久,陌三爺就匆匆趕回府。

  看著靜靜躺在床上的陌桑,陌三爺輕輕坐到床邊,想著上官老神醫的話,面露擔憂之色。

  上官老神醫來御書房時,只對陛下說了一句話:「壓不住了。」

  雖然只有四個字,但他已經了解一切,十二年前發生的事情歷歷在目。

  望著陌桑熟睡中仍會露出不安的小臉,陌三爺把她小手握在大手裡,想起往事時不由出神。

  過了很長時間後,陌三爺輕嘆一聲:「桑兒,好好地活著,千萬不要辜負了大家的一生苦心。」

  陌桑不知道發生了什麼事情,睡得迷迷糊糊時聽到了一句話,好奇地睜開眼睛,驚訝道:「三叔,您怎麼在這裡呀?」

  「三叔下朝回來,聽說你不舒服,就過來看看,現在頭還痛嗎?」大手輕輕落在陌桑的額頭上,確實溫度正常才收回。

  「睡了一覺,不痛了。」陌桑抱著被子坐起來。

  「肯定是你昨天晚上又沒有好好睡覺。」陌三爺一口咬定,問題出在陌桑身上。

  「沒……有呀,我昨天晚上睡得很好。」睡自己的床,肯定睡得很好,陌桑一臉茫然地看著陌三爺,昨天晚上有沒睡好嗎?

  「那就是沒睡夠,今晚一定要早點睡。」陌三爺還是堅持問題出在陌桑身上。

  「三叔,現在什麼時辰?」陌桑突然想起今天還要去蕭府。

  「申時過……」

  「完了。」

  陌桑不等三叔說完,就大叫起來,哭喪著臉道:「我答應了外公午後就過去看他老人家,都睡過頭,怎麼辦呀?三叔。」

  「你自己看著辦。」

  陌三爺飄出一句話,不著痕跡地鬆開陌桑的手。

  悄悄瞟她一眼,站起來道:「我回屋,你自己慢慢想吧。」若無其事地走出房間。

  彌月從外面走進來:「郡主醒了,奴婢侍候你梳洗。」

  看到彌月,陌桑馬上抱怨道:「彌月,你們怎麼不叫醒人家,都錯過去外公家的時辰,外公會生氣的。」

  見她著急,彌月笑著安慰道:「郡主別擔心,陸總管已經派人去通知蕭府,蕭府也回話,明天一早表少爺會過來接郡主,還囑咐郡主今天晚上好好地休息,明天不許晚起。」

  陌桑出了一會兒神:「還應該派人去一趟,向林小姐報一聲平安,以免她心裡不安。」自己今天一定嚇壞林聽音。

  彌月替陌桑披上衣服道:「海棠已經了去,奴婢辦事,郡主就放心吧。」

  見事情都安排妥當,陌桑又重新躺回床上。

  第二天一早,陌桑正在用早膳,蕭遙就來到玉閣。

  見陌桑正在用膳,馬上坐下來,把一個湯包塞到嘴裡,一邊吃一邊道:「餓死我了,天還沒亮,就被老頭子拖起床,早膳都沒吃就趕出門。桑兒,你說表哥可憐不可憐。」說話間,又一隻湯包入口。

  倪裳看著不由道:「表少爺,你沒吃早膳也別搶郡主的,奴婢再給你端一份。」

  蕭遙不以為然道:「不用了,反正桑兒又吃不完。桑兒,你也別吃太飽,一會兒路上表哥給你買好吃的。」

  汪!

  陌桑還沒出聲,小寶就先叫起來。

  看到小寶搖尾巴,蕭遙馬上笑道:「放心,少不了你的大肉包。」小寶馬上歡樂地鑽到他懷裡。

  彌月走進來道:「郡主,馬車準備好了,包袱也收拾好,我們隨時可以出發。」然後瞪一眼小寶:「小寶,下來,這回我們不帶你出門。」

  汪!汪!汪!小寶馬上衝著她叱牙裂齒。

  陌桑笑笑道:「放心,不會拋下小寶的,我們一起出去吃好吃的東西。」

  小寶聽到後歡叫一聲,把屁股對著彌月扭了扭。

  「郡主,你看小寶。」彌月不滿地跺跺腳。

  「你跟一隻狗計較什麼,收拾一下,我們出發吧。」

  陌桑拭一下嘴角站起來,倪裳馬上去拿披風出來給她披上。

  古代,商鋪小攤都是早早開門營業,吆喝買賣聲十分熱鬧。

  陌桑看著倒是十分新鮮,蕭遙不時下車去買些小吃上來,她都是嘗一下,大部分都是入小寶和丫頭們的口。

  大約走了一個多兩個時辰後,馬車在一幢高大古樸的建築物前停下,上面的牌匾只簡單寫著蕭府兩個大字。

  門樓雖然久經歲月風霜的摧殘,卻依然保持著當初的雄偉壯觀,讓人看著不由肅然起敬。

  想到這裡就是母親長大的地方,陌桑神情一凜。

  剛走下車,陌桑就看到一名年過半百的漢子大聲道:「快,快去通知老太爺,孫小姐到了。」一邊喊一邊迎上前:「老奴見過孫小姐,您可來了,老太爺都盼了您好幾天,天天念叨著您。」

  蕭遙替陌桑介紹:「桑兒,這是負責門房的管伯,你要出門玩,就找他,他會安排車馬。」

  「管伯好。」陌桑頜首問好。

  「孫小姐,快進去,老太爺都等急了,一早打發人出來問過好幾回。」管伯一臉笑呵呵。

  「桑兒,我們進去吧。」

  蕭遙在前面帶路,陌桑有些好奇地跟在後面。

  踏入大門後,只見府內花紅柳綠,春意正濃,雕欄玉砌,樓台飛泉,奇花異草隨處可見。

  他們一路走來,幾乎是五步一景,十步一樓台,到處都是富麗堂皇的建築物,價值連城的擺件,隨處可見。

  這裡幾乎是另一座顏府。

  陌府古樸清幽。

  蕭府富貴華麗。

  兩個不同背景的家族,居然結成了姻親,真是不可思議。

  陌桑隨著蕭遙來到正廳,裡面竟呈現出歐美宮庭風的華麗堂皇,白色金色的色調,讓大廳看起來十分亮堂。

  蕭老爺子端上坐上面,右下手站兩名保養良好,通身貴氣的婦人,應試是兩位素昧謀面的舅媽。

  客廳左右兩邊侍立著十多名丫頭和嬤嬤,人雖然多卻沒有半點吵雜聲,就連呼吸聲都極為輕微。

  此情此景,陌桑頓時有一種林黛玉初入賈府的感覺。

  一名嬤嬤擺上蒲團,陌桑恭恭敬敬地跪下,朝蕭老爺磕頭:「桑兒,給外祖父請安!」

  蕭老爺子讓人把陌桑扶起來,指著旁邊兩位婦人道:「去見過你大舅媽和二舅媽,他們都念叨你好幾天,今天一大早就打發你表哥出府接你。」

  陌桑蓮步走到兩名婦人面前。

  兩位婦人深諳保養之道,容貌上看起來差不多,一時間倒分不出誰長誰幼。

  陌桑面上露出一絲遲疑。

  蕭遙馬上走過去介紹道:「桑兒,這是大伯母,這是我娘親。」

  陌桑馬上給蕭遙一個感激的眼神,依長幼順序拜見:「桑兒見過大舅媽,見過二舅媽。」

  兩人自然不會受她禮,還等她跪下就把她扶起來,拉著她的手,從頭到腳細細地端佯一番,真是越看越喜歡。

  大舅媽夏氏笑道:「怨不得你外公一直惦記你,這模樣兒跟你母親一個模子出來似的,我看著一點也不面生。弟妹,你有沒有注意到,遙兒跟桑兒站在一起,活脫脫一個娘胎出來的親兄妹。」

  二舅媽,蕭遙的母親秦氏笑道:「我倒不介意多一個女兒,就怕大嫂您會吃醋。」

  夏氏白了秦氏一眼:「瞧你那輕狂勁,我不過隨便那麼一說,你就當真了。桑兒,別理她,一會兒跟大舅媽走。」

  秦氏馬上把陌桑拉過來,和顏悅色道:「桑兒,你大舅媽她管家,事情多得忙不完。二舅媽這段時間不管家,有的是時間慢慢教導你,你有什麼不懂的,二舅媽教到你懂為止。」

  「這府又不是那府,能有多少事情忙,我自然有時間教導桑兒,你少跟我爭,你還是管好你未來媳婦的事情吧。」

  「我我……我那事不急。」秦氏馬上反駁。

  「……」

  陌桑眼睛馬上一亮。

  從兩位舅媽的爭吵聲中,似乎聞到了喜慶的味道,暗暗看一眼蕭遙。

  蕭遙感覺陌桑的目光面上一紅,馬上制止道:「娘親,你就別跟大伯母爭,桑兒會在府里住上幾天,你們可以輪流教導,爺爺這回子還想跟桑兒說說話,你們倆別在這裡礙事,一會兒我親自領桑兒到房間休息。」

  「臭小子,說什麼話呢?」

  秦氏瞪兒子一眼,笑道:「大嫂,看來我們是白爭吵一場,還是先出去做事,讓他們祖孫倆好好說話。」

  夏氏點點頭:「也是,桑兒,一會兒記得先來看大舅媽,長幼有序嘛。」說完,便和秦氏攜手走出客廳,一點也不像剛吵架。

  蕭老父子已經習慣兩個媳婦的行徑,笑呵呵道:「桑兒,別理會你舅媽他們,他們就這是副德行,吵吵鬧鬧卻是極好相處的。來,到外公這裡來,聽說你昨天不舒服,讓外公好好瞧瞧。」

  陌桑看著老人家滿頭白髮,慈祥的面容,生疏感頓時淡了幾分,依言走上前。

  拉著陌桑的手,老人家語重心長道:「桑兒,聽外公的話,不要胡思亂想,不要胡亂猜測,安心嫁人,安心過日子,你只要相信我們所作的一切,都是為你好便足夠。」

  「外公?」陌桑滿腹疑惑。

  「桑兒,外公能看到你出嫁,很是欣慰。」

  蕭老爺子明顯是要故意岔開話題,陌桑也不好再追問,只好順著他的話道:「桑兒日後會安心過日子,不辜負外公的期盼。」

  腦海中忽然飄過一句相似話——桑兒,好好地活著,千萬不要辜負了大家的一生苦心——

  這是昨天三叔在床前,趁她睡著時說的話。

  他們到底在對她隱瞞什麼事情,為什麼不能讓她知道。

  看到陌桑又在走神,蕭老爺子笑眯眯道:「桑兒,外公聽說,你的棋下得很好,外公方才跟一個臭小子在花園下棋,不想竟被他一步棋死死困住,你來幫外公解圍,挫挫他的銳氣。」

  「是,桑兒遵命!」

  陌桑上前扶老人家站起來,跟著他往府中深處走。

  三月春深時,花園裡繁花似錦,藤蘿青翠,柳絮飛舞,看得心情也不由舒暢起來。

  蕭老爺子看著眼前的美景,笑道:「桑兒,外公這園子可好?」

  陌桑微微一笑道:「外公,您這是把天下的美景,都盡收到蕭府裡面,即便不出門也能領略到各地的風情。」

  「你喜歡便好,喜歡便好。」

  蕭老爺子一臉欣慰,指著前面的亭子道:「喏,他人就在前面,你過去替外公好好收拾他。」

  嗯?

  陌桑一愣,往前面一看,頓時驚住。

  掛滿淡青色羅紗的亭台里,宮憫穿著件銀白色長袍,高貴、沉靜、優雅、淡在地靜坐在棋盤前。

  眼神悠遠地望著前面一池波光粼粼的春水上,細雨化作煙霧朦朧,把這無塵之境幻化得如仙境。

  細雨微風中……

  他的墨發微微飛揚,廣袖輕拂。

  這如煙如畫的美景中,因為他的存在而美得驚心動魄。

  宮憫感覺到有人在看觀察自己,微微回過頭,就看到陌桑撐著一柄梅花傘,靜靜立在一片煙雨之中,遙望著自己出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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