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千四百零五章 大金主,大恩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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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再次見到風沙的時候,李含章好生鬱悶。

  尤其風沙臉上還帶著一抹似笑非笑的可惡笑容,他真恨不能一拳轟爛。

  看這混蛋還笑不笑得出來。

  奈何現在不行,李含章只能使勁壓著火氣,悶悶地說明了來意。

  當然,口氣還是硬得很,嘴上死活不肯服軟。

  「我本想帶著人直接去你那兒拿人,你該知道,這對我不是什麼難事,捕快衙役都是現成的,我自己還領著一都駐軍呢!念著你一直很配合,我也不想大動干戈。」

  李含章正色道:「你再配合一次,把人給弄出來,我拿人立功,你免罪脫責。」

  風沙還沒做聲呢!齊蟬張牙舞爪地撲來,破口大罵道:「你還好意思提駐軍,你這都頭哪裡來的,我真是瞎了眼,認不清你這白眼狼,讓你這狗東西反咬一口……」

  若非李含章把她那批私鹽給扣了,哪有現在這些糟心事。

  光是真金白銀的損失,把她賣了她都賠不起,何況還賠上一大把人情關係。

  尤其李含章這個蓮花渡都頭還是她給弄的,可不正是自己搬石頭砸自己腳嗎?

  誰砸誰知道疼。

  李含章面對齊蟬,實在硬氣不起來,縮著頸子,低頭挨噴。

  哪怕臉上被齊蟬狠狠撓了幾把,別說還手,連躲都不敢躲。

  齊蟬越罵越來氣,咬著牙往李含章小腿上使勁踹了幾腳,結果李含章沒事,她眼眶疼紅了,哭道:「你知道我要賠多少嗎!我不吃不喝,十輩子都賠不完……」

  近段時間這麼放縱,正是抱著今朝有酒今朝醉的心思。

  一旦風頭過去,債主們就該登門討債了。不光要還金錢債,還要還人情債。

  還不上,比死還慘,而她真的還不上。

  要不是風少給了些許諾,她已經找根麻繩把自己吊死了。

  齊蟬這一下大鬧大哭,不僅把李含章嚇了一跳,也把風沙嚇了一跳。

  兩人一齊近前,試圖安慰。

  李含章苦著臉不知道說什麼好,頗有些手足無措。

  他覺得齊蟬是咎由自取,誰讓你好事不做,跑去販私鹽的。

  這話當然說不出口,然而讓他夸齊蟬做得對,那更不可能。

  風沙勸慰道:「放心,這筆帳冤有頭債有主,賴誰也賴不到你身上。」

  他現在已經弄明白,私鹽案就是絕先生的手筆。

  幸好被李含章提前點炸。

  要是再延燒一段時間,這一大批私鹽流通於東鳥,定致鹽價崩盤。

  靠鹽稅養兵的各地損失慘重,屆時追查到三河幫,一直查到伏劍。

  這個亂子才叫大。

  齊蟬仰著臉、含著淚,睜大眼睛看著他,梨花帶雨,一臉期盼。

  「縱然有些損失,不是還有我嗎?」

  風沙柔聲道:「不管最後要賠多少,我給你包圓了……」

  他很慶幸,如果任由勢態發展下去,為了平息眾怒,尤其是朗州軍的憤怒。

  只能完全交出三河幫,以保證東鳥大局不垮,他甚至連伏劍都未必保得住。

  相比之下,齊蟬這點事,連毛毛雨都算不上。

  齊蟬哭聲消減,顫聲問道:「真的嗎?」

  類似的話,風少倒也說過,然而她心裡一直沒底。

  畢竟欠得實在太多了。

  這麼大一筆債,指縫裡隨便漏一點,要多少女人有多少女人。

  人家憑什麼幫她還?就憑她願意陪睡?何況人家還沒睡她呢!

  風沙斂容,一本正經地點頭。

  六千五百石鹽,價值七千萬錢,約莫七八萬兩銀子。

  不是光賠這些鹽和這些錢這麼簡單。

  是鹽也要賠,錢也要賠,要賠雙倍。

  他沒打算填這個窟窿,誰挖的窟窿,誰自己去填。

  這些錢對齊蟬很多,對絕先生而言,也就毛毛雨。

  齊蟬肺腑齊激,一下子撲上去抱緊了風沙,喜極而泣,送唇亂親。

  同時含含糊糊地說些誰也聽不清的話。

  風沙根本來不及反應,實在有些懵,被弄了一臉口水,一臉懵逼。

  雙手胡推亂推,試圖把齊蟬給推開。

  落在旁人眼裡,這分明是動手動腳。

  繪聲自然不會攪局,蘭萍好生羨慕。

  什麼是大金主,這就是大金主。

  什麼是大恩客,這就是大恩客。

  隨便揮揮手,天大的坑幫忙填了。

  她要是能巴上,這輩子還愁什麼?

  什麼都不用愁了。

  李含章見兩人旁若無人的抱一起親熱,羞惱之餘,又不免若有所思。

  如果風沙不是幕後黑手,幹嘛要幫齊蟬賠呢?

  無緣無故,嫌自己錢多燒得慌?

  大小姐對風沙一直低眉順目,是不是指望著人家幫她還債?

  看這架勢,還要以身相許呢!分明是被人賣了還幫人數錢。

  風沙用力推了好一陣,直到把齊蟬臉推熱了、身子推軟了,總算是推開了,強忍住擦抹臉上、頸邊口水的衝動,輕咳道:「李馬快還著急救你那些好姐妹呢!」

  齊蟬啊了一聲,轉向李含章凶道:「那你還站在這兒幹嘛?快去救人吶!」

  李含章不動聲色道:「那伙人在白雲樓別院,這不是需要風客卿配合嗎?」

  蘭萍心中一動,原來風少住在那裡啊!

  齊蟬糾正道:「什麼客卿,要叫風少。」

  儘管她惱極了李含章,其實內心深處還是把李含章視為齊府人,也就是自己人。

  那就應該隨她改口。

  李含章無奈改口道:「還請風少配合。」

  大小姐一直待他很好,之前他把大小姐給惹毛了,也就上門道個歉,大小姐也就一筆勾銷了,甚至還給他安排了蓮花渡都頭的位置。

  這一次,他自認不欠道理,心裡倒也很清楚,確實虧了情分。

  風沙點頭道:「你把人手準備好,機動待命。最快今天,最遲明天,我讓人給你報個點,你直接帶人去救人抓人……」

  李含章斬釘截鐵地打斷道:「不能過夜,必須今天。」

  又搶先向齊蟬賠笑道:「一旦過了夜,有染清白,以後難得嫁人……」

  雖然他知道這三女成天在大小姐這裡胡天胡地,哪還有什麼清白可言。然而他看過卷宗,這三位可都是正兒八經的大家閨秀,家世好得很,名聲好得很。

  要是過了夜,就算把人給救回來,人家家裡鬧騰起來,有他頭疼的。

  齊蟬當然自己這些姐妹睡過的男人恐怕比尋常女人這輩子見過的男人還要多。

  反正跟清白絕對沾不上半點邊。

  最關鍵,她知道風少知道她們是什么女人。

  不禁有些臉熱,偷瞄風沙一眼,小聲問道:「您覺得呢?」

  「李馬快說的有道理。」

  風沙沉吟道:「今天就今天,我這就著人安排。這樣,就在江邊的聽濤閣,大約晚飯的點,你多調點精幹人手,只要看見訊號,那就衝進去拿個人贓並獲。」

  李含章將信將疑道:「調人沒問題,時間和地點你真能確定?」

  風沙笑了笑:「我的人負責招待劉公子,她會安排好的,你不要誤抓就行了。」

  李含章沉吟道:「要不要做個樣子,免得你不好跟劉公子交代?」

  風沙淡淡道:「我在江城給他保駕護航,不是讓他放任手下胡作非為的。他猜到是我點的他,那更好不過,以後自然會收斂一點。只要不當面扯破臉,大家心照。」

  李含章下意識地追問道:「你給保駕護航?保什麼駕?護什麼航?」

  風沙看他一眼:「這跟此案無關吧?」

  「無關無關,怪我多嘴。」

  李含章只是習慣性的職業敏感,回神道:「我這就去安排人手,提前埋伏。」

  其實心裡把這事牢牢記下了。

  風沙制止道:「他那些隨從都是久經戰陣的高手,更是經驗豐富的宿衛,提前埋伏恐怕瞞不過。你的人最好等在兩條街外,看我的人放訊號,再即刻進行封鎖。」

  李含章道:「多謝提醒。」

  「他們身份特殊,乃是外國王子的隨行人員。如果負隅頑抗,不僅會累及無辜,還會照成極其惡劣的影響。」

  風沙又提醒道:「你最好找個夠分量的見證,他國高官,使節,宗室最好。免得人家反說你們栽贓。屆時就你一家之言,兩邊各說各話,那真是到死也說不清了。」

  李含章不禁汗顏。

  這才明白為什麼許主事非要他去找高副主事,還真是未雨綢繆啊!

  比他想得遠多了。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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