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千四百零七章 一個傻小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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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李含章早早便來到聽濤閣的附近主持布防。

  因為召集人手和路程的關係,他幾乎跟劉公子前後腳抵達。

  隨著各處眼線鋪展,開始傳來信報,他的臉色越來越陰沉。

  不光是他,凡傳信者無不義憤填膺。

  被擄的三女居然穿著東鳥的軍裝,不僅「丟盔棄甲」,看著還遍體鱗傷。

  遭受了什麼,不問可知。明顯飽受摧殘。

  傷害不算小,侮辱性更大。

  但凡有點血性的東鳥男人,那都忍不了。

  面對手下的怒髮衝冠地請戰,李含章陰著臉把人趕出去待命,轉向高月影道:「我當真沒想到劉公子會來,高主事你怎麼看?」

  他衝動歸衝動,一向清楚自己權力的邊界在那裡,從來不過界。

  要是劉公子不在,他已經下令衝進去拿人了。

  現在著實不敢輕舉妄動。

  因為他權力不及,頂不住。

  許主事就算頂得住,未必敢頂。

  這時候,只能指望外援。

  繪影道:「我過來做個見證可以,如果還想讓我插手,你要給我一個理由。」

  她跟馬珂潤一樣,已經得了主人傳信,幫那是一定要幫的。

  不過,不是求著幫李含章,是李含章求著讓她幫。

  「他們的報信,高主事你也都聽到了。」

  李含章沉聲道:「他們如此欺凌三位柔弱女子,當真禽獸不如。」

  近段時間他沒少與高月影來往,很清楚找個女人的爆點在哪裡。

  可惜,他認識得是高月影,而非繪影。

  高月影極端自負,目空一切,不把男人放在眼裡。

  繪影可是有主人的,一切當然以主人的利益為先。

  所以,非但沒爆,反而冷笑:「那你去救啊!把那些禽獸不如的東西拉出來千刀萬剮。說得義憤填膺,自己不敢出頭。幾個意思?又拿我當刀使?」

  她的反應出乎預料,李含章愣了愣,有些反應不過來。

  這個女人一向性如烈火,眼裡揉不得沙子,非常衝動,怎麼突然這麼理智了。

  一個「又」字,說明人家根本心如明鏡,對以往被當刀使那些事,心知肚明。

  他本以為摸透了高月影脾性,現在看來,他才是被人家摸透的那個。

  繪影嬌哼一聲,譏諷道:「是你們東鳥的女人受欺辱,又不是我們中平的。你們這麼多血性的東鳥男兒都能忍,為什麼我一個中平的女人忍不了?」

  李含章有些苦惱抓抓腦袋,低聲道:「算我求你了,好不好?」

  「你算老幾。」

  繪影睨視道:「換你們許主事來,我還要考慮一下值不值呢!」

  李含章急得抓耳撓腮,苦著臉道:「你來都來了,難道還甩手走人不成?你乾脆直接劃條道,小弟我照走就是了。」

  繪影冷冷道:「那是大越的王儲,不是江城會那些顧慮重重的老朽之輩,更不是路邊的甲乙丙丁。替你們把風看火還可以,替你們火中取栗?你當我傻還是蠢?」

  李含章苦笑道:「我傻,我蠢,行了吧?」同時開始絞盡腦汁。

  高月影是為蓮花渡私鹽案而來,想把人家拖進來,那就必須把兩件事扯到一起。

  他突然非常想念火摺子。論胡說八道,他差得實在太遠。

  要是張星火知道李含章給他落這麼一個評語,非被這混蛋氣出個好歹不可。

  「知道自己蠢就好。我再提醒你一遍,也是最後一遍。」

  繪影果然道:「我此來江城,只為查清蓮花渡私鹽案。看戲可以,閒事不理。」

  其實她比李含章還鬱悶。

  她都快把話點到李含章腦門上了,這小子怎麼就是聽不懂呢!

  李含章並非不懂她的意思,就是想不出怎麼把兩件不想幹的事扯到一起。

  他這方面,當真沒天賦。

  一直默默站在旁邊,毫無存在感的江離離忽然發聲道:「私鹽案正在收網,相關各方垂死掙扎,瀕死反撲,許主事頂得非常辛苦……」

  李含章正頭疼呢!聞言發惱,怒而打斷:「這哪有你說話的份,滾出去。」

  繪影那對蛾眉頓時平成一行,呵斥道:「要滾出去的人是你。」

  轉向江離離道:「別怕他,你繼續。」

  李含章見高月影感興趣,不氣反喜,催促道:「對對對,我閉嘴,你繼續。」

  江離離看他一眼,輕聲道:「既然李馬快讓我說,那我就繼續說了。此案出現的時間地點都太巧了。正值私鹽案收網的關口,發生在重要涉案人的家門口……」

  故意收聲,意猶未盡。

  李含章斂容,低頭思索。

  高月影追問道:「你是說,這是有人故意為之,想要以此案干擾私鹽案收網?」

  江離離正色道:「這樁殺人劫質案驚動非小,快刀斬亂麻還則罷了,如果時間拖長了,難免惹起軒然大波,給人攻訐許主事以口實,至少可以分其神、亂其心。」

  「也就是徒增變數。」

  高月影頜首道:「確有反覆的可能,不可不慮。」

  江離離展顏道:「這僅是我婦人淺見,與李馬快,與巡防署皆無關係。」

  高月影贊道:「你這份見識可當真不淺。」

  轉向李含章道:「你身邊什麼時候多了個女諸葛?你還好意思對她呼來喝去。」

  又沖江離離笑道:「要不跟我回江陵吧!我……」

  李含章一下子跳了過來,張臂攔在兩女中間,一臉不善地截話道:「她是我們許主事重禮優渥請來的高人,高副主事你可不能挖我們江城巡防署的牆角。」

  扭頭沖江離離擠出個大大的笑臉,又扭回臉衝著高月影,一本正經地胡說八道。

  「此案很可能涉及蓮花渡私鹽案,不是什麼閒事了。高主事你到底管是不管?要是不想管,我現在就帶人走。什麼時候想管了,我再帶人來。」

  李含章又補了句:「不是我想耍賴,實是位卑人微,拿人家堂堂皇儲沒辦法。」

  繪影見他得了便宜還賣乖,沒好氣地白他一眼,斂容道:「既然涉及私鹽案,我非管不可。你現在就下令抓人,我跟你一起進去,劉公子若想阻攔,我替你頂著。」

  李含章頓時喜形於色。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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