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14章 濕身

投票推薦 加入書籤 小說報錯

  自從蓮花渡私鹽案案發,許主事終日呆在巡防署,別說回家,幾乎連門都不出。

  其實他經常離開,通過一條設在主事房的暗道進出官署。

  當然,除了寥寥心腹,署內無人知曉。

  今次剛從密道回房,外間傳來吵嚷聲。

  他挨到門邊聽了幾句,原來是李含章吵著要見他,他的心腹侍從硬是攔著不讓。

  這很正常,想跟他會面必須預約。一來規矩如此,二來避免被人發現他人不在。

  這又很不正常,因為他剛剛出門,就是去見鏡鑒司主事夜嬈姑娘和李含章本人。

  兩人分手還不到半個時辰呢!這小子找他幹嘛?

  許主事一念轉過,臉色微變,心道肯定出事了!

  趕緊拉開門招呼道:「讓他進來。」

  同時拿眼一瞟,江喧一如既往地跟在李含章身邊,臉色似乎有些不對勁。

  李含章把攔架的侍從一把推開,抓著江離離的手腕直往裡面沖。

  侍從還想伸手攔下江離離。

  許主事吩咐道:「讓她進來。」

  侍從這才作罷。

  李含章急不可耐地闖進門,直接衝到許主事面前,剛要張嘴又猛地閉上,鬆開江離離的手腕,回身去把門給關上,還貼耳上去聽了一下。

  許主事已經回座,見狀暗暗點頭。

  這就是李含章讓人放心的地方。

  這小子看著風風火火,其實心思縝密,非常謹慎。

  李含章回身道:「你把事情跟許主事詳詳細細地再說一遍,不准有一點隱瞞。」

  許主事轉視江離離,心道果然出事了。

  江離離臉色很白,眼眶很紅,勉強定下情緒,將女兒被她三哥接出門,她又遇上脅迫的事情完完整整地說了。

  說到最後實在克制不住,跪下道:「我就這一個女兒,求許主事一定救救她。」

  許主事臉色很難看,聽到半途人就站起來了,聞言過書案攙扶道:「你放心,小鏡子也是我的女兒,我一定會竭盡全力救她。你現在情緒不穩,先下去休息一下。」

  偏頭給李含章使了個眼色。

  李含章閃身過來,把江離離扶出門,同時一個勁地安慰。

  迴轉之後,氣沖沖地對許主事道:「居然敢去你家擄人,簡直無法無天!」

  開什麼玩笑,那是巡防署主事家。

  今天敢擄主事的乾女兒,明天是不是就敢擄主事的老婆和孩子了?

  如果連主事都保不了家人,這讓底下人怎麼活?

  巡防署可是江城數一數二強權官署,居然有人敢在老虎頭上拔毛。

  找死呢!

  許主事不接話,反問道:「你認為會是什麼人幹的?目的又是什麼?真會是劉公子想要殺人滅口嗎?」

  「絕不是。」李含章斬釘截鐵道:「來的路上我認真想過了,這不僅是聲東擊西,更是欲擒故縱。」

  許主事也是這麼想的,然而還是問道:「怎麼說?」

  李含章寒聲道:「如果江喧擔憂女兒,沒敢告訴我們,幫他們辦了事,那就讓人拿住了把柄,被人一步步拖下水是遲早的事。」

  身在巡防署,這種事他可見過不少。

  只要開了頭,哪怕一開始僅是沾濕點鞋子,最後無不越陷越深,直到泡在水裡,渾身濕透,任人隨意操弄。區別僅在於淹沒淹死。

  許主事臉板得很緊,緩緩點頭:「她沒隱瞞,反而馬上告訴你,你又來找我,這很好。說明她信任你,信任我,信任咱們巡防署。」

  李含章趕緊道:「所以我們一定要幫她。」

  許主事不置可否,抬手指道:「你繼續。」

  李含章信任江喧,他好像也十分信任。

  其實不然。

  身為巡防署主事,他需要考慮很多種可能。

  信任可以放在嘴上,輕易不會入心。

  李含章思索道:「對那些人來說,最壞的情況無非現在這樣,江喧如實吐露,那就會把我們的視線引往劉公子。就算引不開,那也很難查出是誰在搞鬼。」

  對方顯然是高手。

  把別人的事拋出來引江喧入瓮,本來的身份和真正的目的半點不露。

  待徹底拿住江喧之後,那就想怎樣就能怎樣了。

  許主事嗯了一聲,輕描淡寫地道:「你有沒有想過另一種可能。其實江喧已經做了,但是她知道女兒和人犯一起出事太過湊巧,擔心引起懷疑,所以……」

  點到為止,不再多言。

  李含章眨巴幾下眼睛,結巴道:「這個,這個……」

  他很想說江喧應該沒這麼深的心機,話到嘴邊,又吞了回去。

  第一次見江喧,他就發現這女人心機很深。

  許主事的懷疑並非沒有道理。

  「你接下來辦兩件事。」

  許主事比手道:「查小鏡子出事之後,她的行蹤;讓她依照那人的意思,把口信傳進牢里。我會給她創造機會。」

  李含章微怔一下,露出恍然神色,湊近些低聲道:「你想讓她趁機打進去?」

  許主事笑了起來:「不愧是咱們江城巡防署最老道的緝私馬快,一點就透。」

  李含章撇嘴道:「沒辦法,讓人坑多了,想沒經驗都難。」

  許主事還是許執務的時候,他就是人家手下的緝私馬快。

  類似的事情,他熟門熟路。

  許主事輕咳一聲,有些心虛地岔話道:「具體情況,你來把握。在過程中考察她,讓她在實際中證明自己。」

  李含章哼道:「還是向你負責?」

  許主事正色道:「只向我負責。」

  李含章道:「我現在只擔心江喧辦了事,人家還是不肯放人。」

  「我認為一定會放,而且一定有正當的理由給出合理的解釋。」

  許主事沉吟道:「江喧不也說了嗎?是小鏡子的三舅把人接走。外甥女玩高興了,別說過夜,哪怕在舅舅那兒住上幾天都很正常,你說是不是?」

  李含章皺眉道:「你懷疑她三舅?」

  許主事淡淡道:「除了你,我現在誰都懷疑。」

  李含章吊兒郎當地笑道:「那我謝謝你啊!」

  許主事不理他,肅容道:「如果這件事果真與劉公子無關。那麼花費這麼大功夫,套住江喧的目的何在?」

  李含章眼光閃爍,遲疑道:「你覺得,有更深的圖謀?」

  「私鹽案正在最後的收網,你知道我們要抓捕哪些人。」

  許主事沉聲道:「可是我們繞開了巡防署,甚至繞開了總管府,直接受鏡鑒司差遣。對某些人來說,可不正是兩眼一抹黑嗎?感到身邊有異動,卻不知道為什麼。」

  要抓捕的人一半是三河幫高層,一半是江城會耄老,還有一個巡防署副主事。

  這些人要麼位高權重,要麼根深蒂固,動手前需要準備萬全。

  避免激起滔天巨浪,更要做最壞的打算,準備平息風波。

  反正不是想拿就能拿得了的。

  李含章目光發直,喃喃道:「有人坐不住了。」

  許主事長身而起,走到李含章身側,反向並肩,低聲道:「千萬不要等閒視之。我有種預感,風暴將臨。現在怎麼謹慎都不為過。」

  李含章轉身面向許主事,抱拳應道:「是!」

  ……

章節目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