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千七百三十二章 有事張星雨干,沒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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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張星雨沒有猜錯,元四娘的話確實引起了風沙極大的興趣。

  本想直接去找商關氏,略一猶豫,讓張星雨又在隔壁要了間房,跟元四娘聊聊。

  事關隱谷,風沙當然不可能明著要求元四娘當奸細傳消息。

  以元家跟隱谷那麼密切的關係,他不可能完全信任元四娘。

  進門後懶懶靠坐,一面享受元四娘貼心服侍,一面問蒲瑜。

  主要是探問蒲瑜對這次商會加稅一事的態度。

  身為岳州商會的副會長之一,蒲瑜的態度就是蒲家的態度。

  蒲家的態度能夠影響陳軍使。

  答桉並沒有出乎預料,蒲瑜確實持反對態度。

  要不是元四娘「無事生非」吵著鬧著非要來。

  蒲瑜根本不會出現,就算來了,也來得很晚。

  岳刺史早就離開了。

  他那個當商會會長的大女婿顯然沒什麼擔當,又或者知道自己無法服眾。

  岳丈剛走不久,跟著熘走。

  只有屈節這個冤大頭想甩甩不掉,想走走不了,硬著頭皮留下來撐場面。

  沒想到會碰到風沙,風沙還支持抵制加稅,肯定會讓屈節深感不虛此行。

  元四娘發現風沙對這事感興趣,又不明白他到底支持還是反對,小心翼翼問道:「主人需要奴婢做什麼嗎?」

  略微一頓,自信道:「蒲瑜在商會說話還管用。」

  風沙搖頭道:「蒲瑜只是替蒲家占位置的紈絝,個人態度其實無足輕重。」

  元四娘咬咬唇,似乎有些不服氣,欲言又止,終究沒忍住道:「他是有些好色,好在還算有點擔當……」

  她正在跪在一旁給風沙捏腿,說話的時候,略有些用勁,話沒說完便反應過來。

  趕緊鬆手,低頭連聲請罪。

  其實她不擅長幹這種服侍人的活,看著還算有模有樣,其實捏得一點都不舒服。

  包括剛才替風沙捏肩揉背。

  風沙不禁失笑,調笑道:「這還沒進門呢!就這麼急著替未來的夫君說話了?」

  元四娘紅著臉蛋不吭聲。

  風沙倒是挺喜歡她的性格,聰明爽直又不乏手段,打量幾眼,示意她繼續按揉,笑道:「你還別不愛聽,我想怎樣,輪不到他,他夠不上。你夠得上,可以幫他。」

  「主人要奴婢如何,直接吩咐就是了。」

  元四娘垂目道:「奴婢是主人的奴婢,自然無不順從。」

  風沙聽她話里透著倔強,跟之前的表現大相逕庭,心知現在不是裝樣了,笑道:「加稅這事,未來還有變數,我沒工夫時刻盯著,你幫我留意一下,有事找雨兒。」

  張星雨聽主人提到她,趕緊向元四娘欠欠身。

  就這?元四娘本以為風沙會提隱谷有關的事。

  她承載著隱谷和蒲家的關係,所以她認為自己很重要,起碼風沙無法無視她。

  甚至有求於她,需要拉攏她。

  突然只要她做這種雞毛蒜皮,她一時有些愣。

  風沙起身道:「既然你看上了蒲瑜,我樂得玉成,等你成婚,自有賀禮奉贈。」

  言罷,徑直而去。

  出門之後,勾勾手指。

  跟出來的張星雨趕緊把耳朵送上。

  「跟離離打聲招呼,等蒲瑜和四娘成婚,要蒲瑜入仕。」

  風沙隨口道:「安排那種有權無責,油多事少的肥缺。當我慶賀新婚的賀禮。」

  張星雨出身權貴之家,從小耳濡目染,對官場事並非一無所知,相反相當熟稔,提醒道:「這種位置不多,通常一個蘿蔔一個坑,安進去很困難,拔出來更麻煩。」

  能坐上這種位置的人,未必多有能力,關係網肯定又韌又密。

  拔一個人容易,拔一張深根的網,難。

  她覺得主人獎掖過頭了,明明元四娘什麼事都沒做呢!

  就算這事辦成,那也不值得如此重獎。

  這時,兩人走到隔壁門外,風沙微笑起來。

  這就是張星雨和繪聲不同的地方,張星雨不僅有辦事能力,而且超強,還貼心,知道何時該提醒,用起來確實順手。

  最關鍵,長得漂亮,身材又好,多才多藝,還很有情趣,很會討好。

  簡而言之,有事張星雨干,沒事,咳……

  風沙輕咳一聲,定神道:「反正就要重賞,讓離離辦就是了,遇上麻煩找我。」

  小事重獎,只有一種原因:拉人下水。

  常在河邊走,註定要濕鞋。

  鞋子濕了,就不會再矜持裙子濕。

  裙子濕了,就不會再矜持泡水裡。

  人都泡水裡了,再來擔心淹死的問題,那也難以回頭上岸了。

  總之,要得就是元四娘濕鞋。

  張星雨沒法,只好應了一聲,實在好奇原因,暗忖要不要去找哥哥詢問一下。

  想想還是算了。

  張氏是閩王室的外戚,最清楚內侍結交外臣是大忌中的大忌。

  哪怕是她親哥哥,尤其是她親哥哥。就只尋常見面都很犯忌。

  自從她到主人身邊,兄妹倆幾乎沒有見面。

  雖然哥哥就在楓橋別墅的外院,距離很近。

  風沙進門的時候,換上了一副陰沉的臉色。

  商關氏等了這麼長時間,本就很忐忑不安,門一開就急切迎上。

  打量風沙的神情,心裡咯噔一響,勉強笑道:「勞煩公子傳話,妾身感激不盡,不知何掌柜何時出來,妾身早做準備。」

  雲本真見主人在那兒惺惺作態,不禁想笑,當然不敢笑出來,強行忍住。

  心中琢磨主人是不是看上這個小寡婦了,否則怎麼會花費心思裝模作樣?

  風沙站在門口沒往裡走,不答反問道:「貴家能接軍方的單子,想必產業不小,怎麼沒入岳州商會,連一場宴會都進不去?」

  商關氏以為他沒幫上忙,覺得丟了面子,所以才這樣沒話找話。

  只好打起精神,耐下性子解釋道:「想加入商會,需要連年繳稅到一定的數目,最關鍵,需兩位商會成員舉薦,由會長與副會長批准,舉薦的人越多越容易成功。」

  說著,嘆了口氣道:「寒家只會製衣,很難結交上層圈子,也就些熟識些衣鋪,這幾年付出不小,本來有些機會,奈何這兩年岳州有些亂,關係廢得廢、斷得斷。」

  風沙不吭聲。

  岳州這兩年的亂,跟他脫不開干係。

  上層輕微變動,對底層影響都很大,何況兩年換了三任牧守。

  劇烈變動的不光可是官場的人事,上面換一人,下面換一茬。

  人家辛苦幾年甚至十幾年打下的關係,可能一夜之間全白搭。

  話匣子一打開,商關氏就止不住了,苦著臉,開始大吐苦水。

  風沙靜靜地站著,安靜地聽著。

  他很久沒有聆聽底層的聲音了。

  離底層越遠,做決定就越冷酷。

  忘記了那一串串數字其實意味著一批批有血有淚的人的悲歡離合。

  不知講了多久,商關氏終於會悟過來,她跟一個萍水相逢的紈絝講這些幹什麼?

  轉念驚呼一聲,忍不住往門外走,急聲道:「糟了糟了,何掌柜是不是走了!」

  風沙跟在她後面,笑道:「你找他幹什麼,我剛才碰到了風馳櫃坊的一位主事,把事情說了,人家同意緩到貴家衣坊回款,只是息錢還要繼續算。」

  其實他已打定主意,要讓繪影把鯨吸牛飲的息錢全部吐出來。

  不過,這事要通過風馳櫃坊正式辦。

  如果僅針對某個人打招呼,那就形不成規矩,之後還會照舊。

  風沙見商關氏一臉不能置信的神色,抬手打了個響指。

  離得最近的張星雨立時近前。

  「算算時間,人應該回去了。」

  風沙一本正經,說得跟真的似的,「招呼已經打好,就讓雨兒陪你去一趟櫃坊,把契約簽了就行。」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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