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41】 正常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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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蔣修遠宣布解散之後人就不見了,夏安安找了半天才在教官宿舍樓的附近找到他,只不過……

  「教官,我叫蘇可純,之前在北城我爸爸帶我參加宴會的時候我還見過蔣老太爺呢,我爸說了,這陵城是蔣家的地盤,我沒想到我才剛來就能認識你。」

  這孜孜不倦的熱情蔣修遠真的一點興趣都沒有,看著蘇可純臉上的笑,蔣修遠覺得膩到反胃。

  「說完了嗎,說完你能讓開嗎,你爸難道就沒告訴你,在弄堂里堵著人不讓走很沒禮貌?」

  蘇可純紅著臉,不知道是曬的還是害羞,她低頭絞著衣角說:「我知道這樣很沒禮貌,我就是想說,想說……」

  「想說什麼快點說。」

  「我想說,我喜歡你,蔣三爺,能不能給我個機會。」

  一聲哼笑,除了嫌棄,還是嫌棄。

  蔣修遠伸手把擋在面前的人往旁邊一推,正準備走,就看到夏安安看戲似的站在那,兩手插著褲子口袋,腿一曲一直,還在晃蕩。

  蘇可純臉上的失望維持不到一秒,見蔣修遠停下來沒走,她高興,驀地轉身。

  看到夏安安,蘇可純臉色一僵,皺起眉頭吼道:「你在這幹什麼?」

  夏安安眉眼一彎,笑的深邃,「沒什麼,路過。」

  嘴裡說著路過,人卻朝著他們走了過來。

  蔣修遠心裡合計著該怎麼解釋,誰知,夏安安卻直接從他面前走了過去,直奔蘇可純。

  「剛才聽你跟教官告白,你這人還挺有意思的,你見他到現在還不到一天,說起來也不過兩面而已,你就喜歡?你喜歡他什麼呀?」夏安安笑盈盈的問,如果不是了解她的人,根本看不出她的笑裡藏刀。

  只可惜,能看出她的笑有詭異的人都不在,喬小牙和姜子一走,夏安安身邊就連個警鐘都沒有了。

  蘇可純臉色難看,紅一陣白一陣的,告白還沒成功,就被她聽去了。

  她瞪著夏安安:「關你什麼事,我愛喜歡他什麼就喜歡什麼,跟你有關係嗎?」

  「當然有關係。」

  夏安安滿臉的笑容一收,瞬間化為烏有。

  夏安安提起蘇可純的下巴,貓眼眯了眯,「以後給我理他遠點,再纏著他,小心我揍你。」

  「你,你憑什麼!」蘇可純一把揮開她的手,吼完之後卻發現蔣修遠在偷笑。

  「憑什麼?」夏安安挑了下眉梢,捏著蘇可純下巴的手抬起,朝著身後的人勾了勾手指。

  蔣修遠俯身湊近,嘴角抿著笑,「嗯,在。」

  夏安安回頭,一把扯住他的領口,用力一拽,軟糯的唇直接朝著他貼了上去。

  蘇可純瞪大了眼睛,看鬼似的看著夏安安,「你,你瘋了?」

  夏安安扯著蔣修遠領口的手沒松,扭頭看向蘇可純提醒道:「聽好了,這個男人是我的,你再敢勾搭他,我就讓你豎著進來,橫著出去,滾。」

  *

  辛梓看著夏安安朝著教官宿舍走過去,一轉眼蘇可純就氣呼呼的走了回來,她覺得有點事大,急忙扯了扯蔣語杉的袖子。

  蔣語杉看了一眼走回來的蘇可純,發出一聲不屑的哼笑,「看樣子是正宮娘娘發威了,收拾了那些不要臉的小妖精。」

  辛梓愣怔的眨著眼,看著蔣語杉,「你是說,安安?」

  「別小看那丫頭,她的眼裡可容不得沙子。」

  辛梓點著頭,「嗯,我知道,這也是我喜歡她的原因。」

  看著夏安安走的人可不止蔣語杉和辛梓兩個,夏依然看起來什麼都沒做,實際上目光從頭到尾都沒有從夏安安身上離開過。

  她跟程巧坐在一旁的石墩上休息,看到蘇可純回來,還頂著一張生氣的臉,夏依然笑了一下。

  程巧問:「依然,你笑什麼?」

  「沒什麼。」

  「你為什麼不讓我說蔣修遠的女人就是夏安安,你把這事告訴蘇可純,她肯定會跟夏安安過不去的,到時候咱們只管看熱鬧就好了。」

  夏依然慢悠悠的擰開礦泉水的瓶蓋,喝了口水說:「你以為我們不說她就不會知道了?」

  「什麼意思?」

  夏依然看了她一眼,「你覺得夏安安是那種被人搶了東西卻不吭聲的人?」

  程巧愣了一下,隨後恍然道:「你的意思是……」

  程巧話還沒說完,就見蘇可純氣沖沖的朝她們走了過來。

  夏依然看了她一眼,神色一如往常,蓋好瓶蓋,拿著水瓶,等著蘇可純對她的興師問罪。

  「夏依然!」

  蘇可純邁的步子碩大,幾乎是衝過來的,她站定腳步,瞪著夏依然,「夏依然,你耍我是不是?」

  夏依然看著她,「我怎麼了?」

  「你知道蔣修遠的女朋友是夏安安,你故意不告訴我,蔣修遠是你未婚夫的舅舅,夏安安又是你堂妹,你別告訴我你不知道他們兩個在一起的事,我昨天問你,你為什麼不說,你是故意想看我出醜!」

  蘇可純越是激動,就說明她越生氣,夏依然悶不吭聲的坐在那,她更是等不及想要聽她的辯解。

  「你說話呀,你為什麼不說話?」

  夏依然只想在最旺的那把火上澆油,看著蘇可純氣的不行,她才開口說:「我的確知道,可是那又怎樣?」

  「你……」剛才在夏安安那受到的氣還沒撒出去,這會兒連她都敢這麼跟她說話!

  蘇可純咽不下這口氣,甩起手就要打她。

  夏依然一把截住她打下來的手,站起來,沒有生氣,也沒有給她第二次揚手的機會。

  程巧站起來嚷道:「蘇可純,你幹什麼?」

  夏依然握著她的手腕,淡淡的說:「我沒有耍你,我的確知道夏安安跟蔣修遠是一對,可是你也知道我跟夏安安現在是什麼樣的關係,之前我跟你說過她有後台,是你自己不信,後來你問我,你要我怎麼說?所有人都覺得我對不起夏安安,如果我再在背後說她的事,你會和他們一樣,覺得我是在無中生有,所以我才不說。」

  蘇可純的確生氣,但也沒有喪失理智,尤其是夏依然這麼冷靜的跟她說這些,一點都看不出她的心虛。

  蘇可純掙出自己的手,「所以你就讓我出醜?」

  「我沒有,從頭到尾我都把自己置之事外,為什麼你會說是我讓你出醜?」

  蘇可純一時找不到話來回應。

  一開始她接近她,討好她,都是在提醒她注意夏安安,之後她就再也沒有參與什麼,她就算想怪,也怪不到她夏依然的頭上。

  「好,就算這件事跟你無關,那你現在告訴我,夏安安到底是什麼人,憑什麼她可以被蔣修遠那樣的人認可,是不是因為她跟蔣語杉是朋友?」

  夏依然做這麼多,就是為了等她問這句話,「那倒不是,蔣語杉是一個月前才回國的,至於夏安安為什麼會跟蔣修遠在一起,那是你不知道她勾引人的本事大著呢,何止一個蔣修遠,凡是出現在她身邊的男人,有幾個不被她騙,我這麼說或許你會覺得我是在詆毀她,但是我也不怕承認,她在我們家的這些年,過的的確不好,要不是靠男人,她怎麼活到現在。」

  蘇可純皺起眉頭,「所以你的意思是她在騙蔣三爺?她的膽子也太大了吧,不行,我要去告訴他。」

  夏依然一把拉住蘇可純。

  她的名字可真沒取錯,還真是單純。

  「你拉著我幹什麼?」蘇可純不樂意的甩開她的手。

  「你別這麼衝動,難不成你打算現在去蔣修遠面前說夏安安是騙他的嗎,你覺得他會信?」

  「不然呢,讓他繼續被騙嗎?」

  夏依然沉默了一下說:「我雖然要叫他一聲小舅,但是他的事我真的管不了太多,要知道,沒有證據的事就算你說了也會變成詆毀,除非……」

  「除非什麼?」

  「除非你讓他親眼看到,夏安安在勾引男人。」

  *

  夏安安不是會輕易生氣的人,但她也不大方。

  未免再有那不開眼的往上貼,她當著所有人的面,吃飯的時候明晃晃的做到了蔣修遠那一桌。

  教官同桌吃飯,突然一個餐盤從空而降,秦升益看了她一眼,隨後又看了看跟著她一起過來卻沒有她那麼膽大的辛梓。

  上午的事蔣修遠連一句解釋的機會都沒有就被她跑了,還以為小丫頭會生氣,沒想到她居然自己過來了。

  周圍的唏噓聲不斷,嘀咕什麼的都有,夏安安坐在凳子上,伸手拉了一把辛梓。

  「坐,吃飯。」

  夏安安想昭告天下,但辛梓不想,被她拉著坐下,她渾身不自在。

  蔣語杉可沒那麼多顧忌,找地方坐下後看了看蔣修遠和秦升益問:「我不耽誤你們吧?」

  蘇可純看著他們幾個坐在一起,手裡的筷子都快掰折了。

  夏依然淡淡的說:「現在他們連大家的眼光都不顧了,明目張胆的秀恩愛。」

  蘇可純本來就生氣,聽她這麼一說就更氣。

  一想到夏安安上午威脅她的話,她更是坐都坐不住了,飯都不吃就走了。

  「依然,這個蘇可純是不是腦子有病啊,她該不會真的喜歡蔣三爺吧。」

  程巧就納了悶了,陵城這麼大,是個女的就知道不去往蔣修遠身上貼,她嘴裡說著聽說過他,居然還上趕子往上湊,不是腦子有病那是什麼?

  夏依然慢悠悠的吃著飯,說:「她有沒有病跟我沒關係,她想做什麼跟我也沒關係,我只不過是說了我自己知道的事,成與不成,就看她自己唄。」

  「什麼成與不成?」程巧聽不懂

  夏依然沒說話,再次看了一眼夏安安,她只希望蘇可純不要太蠢,最好能一次就把夏安安拉下來。

  一頓飯的時間,大家對夏安安的揣測就已經天花亂墜。

  敢從蔣修遠的碗裡夾菜,那可不是一般人敢做的,關鍵的是蔣修遠居然還由著她,這還是那個陵城人人懼怕的蔣三爺嗎?

  *

  「怎麼了,還不高興?」

  操場上她鼓著小臉,蔣修遠搓了搓她的腦袋。

  夏安安腳步一頓,看著他,「你什麼時候走?」

  「去哪?」

  「愛去哪去哪,總之別在這就行。」

  這還不到一天就趕他走,蔣修遠怎麼會肯,「那可不行。」

  夏安安不樂意的瞪著他,「你是不是捨不得跟你告白的人啊,那你帶回去唄,我看她肯定樂意。」

  每次她泛酸,那點酸勁都在蔣修遠可承受的範圍之內,甚至他還很享受。

  看周圍沒人,他捏起她的下巴偷了個香,「我捨不得的是你。」

  「少來,看到你我就鬧心,好好的一個軍訓就因為你變的亂七八糟的,你要是再待下去,還不如讓我直接回去算了。」

  「那就回去唄。」

  「。…。」

  蔣修遠摸了摸她氣呼呼的小臉,「乖,別鬧,我答應你,大不了我不跟姓秦的較勁,那個女的你也已經處理了,我就在這陪你,不給你添亂。」

  「已經很亂了。」

  夏安安嘟囔著往回走。

  她也不想搞特殊,也不想被人指指點點,要不是被逼無奈,她也不會選擇在這種時候昭告天下。

  下午的訓練蔣修遠沒有出現,他這個人一向說得出做得到,夏安安雖然習慣了他的說話算話,但還是有點莫名的小感動。

  「安安,小舅都不知道跑哪鬼混去了,你怎麼還笑得出來?」

  夏安安一邊跑一邊說:「如果我說他在屋裡睡覺,你信不信?」

  「睡覺?」蔣語杉搖頭,「我不信。」

  夏安安笑了笑,沒說話。

  秦升益訓練起人來還真不把人當人看,整整一個下午都沒有休息過,人都累癱了一大半。

  晚飯的時候食堂都比之前安靜了很多,因為那些累癱的人連飯都沒力氣吃了。

  可是這還沒完,除了訓練,還有值班夜巡,每天每個寢室出一個人,今天剛好是蔣語杉。

  夏安安從外面回來,就見蔣語杉穿戴好,整個人沒精神的攤著站在那。

  「語杉姐,你這是怎麼了?」

  蔣語杉看她半晌,突然撲過來,勾肩搭背笑的一臉奸詐,「好安安,我不想一個人去值夜班,你陪我一起吧。」

  「可以是可以,不過……」

  「沒什麼不過,你就陪我去吧,還是不是好朋友了?」

  不知道為什麼,夏安安有的時候總覺得蔣語杉的開心都是裝出來的,她很害怕一個人單獨在一個地方,聽辛梓說就連昨天晚上她都是爬到她的床上跟她一起睡的。

  夏安安放下洗漱用品說:「我也想陪你一起巡邏,但是剛才有人叫我,說教官讓我去整理器材室,準備明天用的軟墊。」

  蔣語杉皺起眉,「那東西幹嘛讓你去整理,那不都是男生的活嗎?」

  夏安安端了端肩,「我也不知道。」

  蔣語杉再次把頭耷拉了下來,哼哼唧唧的說:「可是我真的不想一個人去,好無聊啊。」

  辛梓坐在夏安安的床上看書,聽著她們的話,她探出頭說:「安安,你就陪她去吧,器材室那邊我去幫你整理。」

  「你?你能行嗎?」

  她們三個當中辛梓體力最差,夏安安真的擔心她的小胳膊會弄不動那些器材。

  辛梓笑了笑說:「教官能讓你去,肯定不會是什麼重活,我可以的,你就被語杉去巡邏吧,巡完邏你們去找我唄。」

  蔣語杉使勁點頭,說:「對對對,實在不行辛梓就在器材室等我們,等巡邏結束咱們一起收拾。」

  她們兩個都擅自決定了,夏安安只有點頭同意的份。

  蔣語杉拉著夏安安出門,辛梓整理了一下,就朝著器材室走了去。

  器材室比較偏,在宿舍樓後面幾百米的地方。

  器材室的門是一扇橫拉的鐵門,生了鏽,開關比較麻煩,但是門是開著的,沒有鎖,也沒有關嚴。

  辛梓走過去,人直接從門縫擠了進去。

  昏暗中她借著門縫透進來的一點光亮摸索著,想要找到燈的開關,可是摸了半天都沒摸到。

  突然,轟隆一聲,鐵門關了,唯一一點的亮光都消失了。

  她跌跌撞撞的跑到門口拍了拍門,「誰在外面,開門,快點開門。」

  「你就是夏安安?」

  突然冒出來的說話聲嚇了辛梓一跳。

  她驀地轉身,但因為這裡實在是太黑了,她什麼都看不見。

  「你是誰?」

  「不是我,是我們。」

  身後又有一個人在說話,辛梓這才覺得事情有些不太對勁。

  他剛才問,她是不是夏安安?

  他們是衝著安安來的?

  「夏安安,聽說你對男人特別感興趣,只要有錢,你什麼都肯做是嗎?」

  「你胡說!」辛梓吼道。

  這兩個男人寧願摸黑在這堵她都不敢開燈,他們一定是在這一起軍訓的學生。

  辛梓砰砰的砸著鐵門,喊道:「有沒有人,開門。」

  「別喊了,我們既然能把你騙來,就說明不會有人來打擾咱們,你放心,我們不是那種玩完不負責任的人,錢我們有的是,你只要把我們哥倆伺候好了,有你的好處。」

  辛梓很少接觸人,更沒接觸過這樣的人,她不知道他們口中的「伺候」是什麼意思,但是她可以感覺到,那絕對不是好事。

  「放開!」辛梓尖叫一聲,腳下不知道被什麼絆到,「你們就不怕被教官知道嗎?」

  聞言,兩個人笑了笑說:「教官?教官知道我們是誰嗎?我保證直到你爽完了都不會知道我們是誰。」

  轟的一聲,不知道是什麼東西塌了,這裡太黑,就算是那兩個人在這待了半天也都找不到辛梓現在在哪。

  「操,人呢?」

  「手電筒拿出來,快點把人找到。」

  手電筒打開,辛梓手在臉上擋了一下,一個男的說:「在那。」

  也不知道辛梓是哪來的力氣,看到身邊擺滿雜物的鐵架,用力一拉,一點都不在乎會不會砸到自己。

  鐵架轟隆一聲倒了,把那兩個人隔住爬都爬不過來。

  辛梓冷眼看著他們,眼中有一種豁的出命去的堅韌。

  突然,一個男人覺得有點不對勁,「金子,不對啊,她,她不是夏安安。」

  拿著手電筒的人照了照她的臉,愣住了,「你,你是誰啊?」

  辛梓皺著眉頭,她長的嬌弱,緊緊一個皺眉的動作就顯得她像是在害怕。

  「誰讓你們來的?」

  兩個男的看到堵錯人了,鬱悶的喃罵了幾句,「關你屁事,你不是夏安安你早說呀,自己在那裝什麼鬼,我還沒問你來這幹什麼呢,神經病。」

  「你們針對的人是安安?」

  兩個男人慫了一下,「沒,沒你事,你少多嘴,你要是敢到處說,看我們怎麼收拾你。」

  辛梓手背上不知道被什麼劃了一道口子,兩隻手緊緊的攥成拳頭。

  夏安安是她第一個朋友,也是她最喜歡的朋友,不管出於什麼理由,不管是誰,想要傷害她,她絕對不允許。

  攥成拳頭的手慢慢鬆開,她解開自己身上迷彩服的扣子,一隻手抓著肩膀的袖子用力一扯。

  嘶啦——

  兩個男的一愣,「你幹什麼?」

  衣服被她扯開了幾道口子,辛梓瞪著他們,抱住自己,慢慢的蹲了下去。

  下巴低著自己的膝蓋,堅韌的眼神靜靜的盯著他們,「你們知道夏安安是誰嗎?」

  兩個人一臉不關心、不好奇的表情,更不願意搭理她。

  大門不會這麼快打開,他們坐在一邊等,也不理辛梓嘴裡碎碎念的都在說些什麼。

  「她是蔣修遠的女朋友,蔣三爺你們聽過嗎,殺人不眨眼的,如果讓他知道你們今天針對的人是夏安安,你們一定會死的很慘。」

  他們是不想理她,但是這裡太安靜了,她的話就像一根冰柱一樣從頭灌穿。

  兩個男生臉色一變,驀地站起,「不,不可能。」

  辛梓低聲笑了笑,「原來你們不是我們一組的人,難怪。」

  他們組的人都親眼看到夏安安跟蔣修遠同桌吃飯,除非是別組的才會聽到這話之後露出這樣的表情。

  兩人見自己暴露了,吼道:「你他媽給我閉嘴,你要是敢亂說話,小心我們收拾你。」

  *

  所謂的巡邏就是到處溜達,這裡又不是什麼軍事基地,又沒有特務什麼的盜取機密資料,有什麼好巡的。

  走累了,蔣語杉拉著夏安安隨便找了個地方坐著。

  「真是無聊,白天都快累死人了,晚上還讓巡邏,什麼毛病!」

  她對這裡吐槽已經不是一次兩次了,夏安安聽慣了也就不再去發表什麼意見。

  她笑了下說:「教官怎麼說我們就怎麼做唄,反正巡邏也就一個小時,一個小時後就可以回去睡覺了。」

  蔣語杉是想說,這一個小時就很難熬了。

  過了一會,蔣語杉靈機一動,笑眯眯的看向夏安安說:「要不咱們去看看辛梓,去整理完器材室時間正好也差不多了,剛好回去睡覺。」

  見周圍沒人,夏安安也覺得這是個不錯的注意,她點了點頭,站起來。

  兩人正準備往器材室走,遠遠的就看到一群人浩浩蕩蕩的從教官宿舍走了出來。

  「出什麼事了?」

  蔣語杉伸著脖子看了看,「不知道啊,好像真的出什麼事了,小舅都出來了。」

  這麼晚了,他們全體出動,該不會是又要半夜訓練什麼的吧?

  不過應該不會,如果是訓練,怎麼會往器材室走呢?

  *

  「教官,你讓我整理器材室,我來的時候門是鎖著的,我聽到裡面有動靜,我又不敢進去。」

  蘇可純扭扭捏捏的躲在蔣修遠身後,跟他們一起來的人除了秦升益,蘇可純整個寢室的人都被她叫出來了,夏依然本來是不想來的,這種事她不願意把自己攪和進來,但是蘇可純說什麼都不讓,而且整個寢室的人都來了,她要是不來,似乎有點此地無銀的感覺。

  蔣修遠看了她一眼,夏依然解釋道:「我跟她是一個寢室的,她說害怕,就把我們叫來了。」

  夏安安和蔣語杉聽到動靜跟過來,蔣語杉奇怪的問:「你們這是要幹嘛呀?」

  順著說話聲回頭,看到夏安安,蘇可純倏然瞪大了眼睛,「你,你怎麼會在這?」

  夏安安一臉愣怔,「我怎麼就不能在這了?」

  「小舅,你們怎麼都到這來了?」蔣語杉看著器材室的鐵門,上前推了推,「誰把門鎖住了?辛梓還在裡面的。」

  「你說什麼?」秦升益聞言一怔,驀地一把扯過蘇可純手裡的鑰匙。

  鐵門嘩的一聲被拉開,裡面漆黑一片,兩個人影直接往外跑。

  蔣修遠和秦升益眼疾手快的一人抓住一個,往回一丟,這才看清了兩個想要逃走的人。

  夏安安和蔣語杉急忙跑進去,「辛梓!」

  「我,我在這。」

  微弱的哭聲聽的兩個男生一怔,器材室里的燈忽然亮了,他們回頭看了一眼,心裡咯噔一下。

  他媽的,這女的是瘋了嗎?

  辛梓一身狼藉,衣服也破了,人也受傷了,整個人被鐵架夾在牆縫中,不管怎麼看都是受盡了委屈。

  秦升益眉頭緊的都快夾死一個人了,他走進去,因為著急怎麼都挪不開那個鐵架。

  蔣修遠進去幫忙,鐵架被移開,秦升益把人拽出來,沉聲問:「你沒事吧?」

  辛梓委屈的搖著頭,一聲不吭,想要甩開他的手,秦升益卻抓緊了她,怎麼都不肯松。

  平時她倔強他都由著她,可是現在看到她這樣,秦升益就算是當眾把她帶走也不會讓她自己一個人。

  看到辛梓這樣,夏安安驚訝過後的以第一反應不是問她發生了什麼,而是看向夏依然幾個人。

  通知她來器材室的人雖然不是夏依然,但這事怎麼會這麼巧?引她過來,卻有兩個男的在這等著,就為了帶人來看這一幕嗎!

  夏安安一把揪住其中一個男生的領子,「誰讓你們來的?」

  男生搖頭,什麼都不肯說。

  夏安安捏緊了拳頭,手骨咔嚓一聲脆響,只是沒人發現,這聲音是重疊的。

  蔣語杉同樣蓄勢待發,一臉氣憤,夏安安一腳踹向其中一個男生的同時,蔣語杉的腳也踹了出去。

  兩個男的撞到鐵架,上面的東西滑落,他們被砸的頭破血流。

  蔣語杉可沒有夏安安那麼客氣,走過去二話不說又是一腳,「說,誰讓你們來的!」

  他們也是替人辦事,沒想到平白出了這樣的差錯,現在被人打,而且是當著教官的面,他們就是有一百張嘴也說不清自己到底幹了什麼。

  蔣語杉蹲在被她打的那個人身邊,拍了拍他的臉,「不說是嗎?還沒進大學校門就敢惹是生非,你是給自己找好了後台,還是給自己找好了棺材?」

  「我……」

  「你什麼你,我在問你一遍,是誰讓你們來的?」

  誰讓他們來的,其實就算不問蔣語杉也能猜到。

  原本該來器材室的人是夏安安,這花花腸子是給誰準備的一目了然,這麼缺德的事是誰做的還用說嗎?

  「是……她。」兩個男生同時看向蘇可純,她想否認,但是已經晚了。

  這時候,辛梓開口,哽咽的說:「他們以為我是安安。」

  這把火,添的很是時候。

  秦升益為了她能做到什麼地步她不知道,但是蔣修遠有多在乎夏安安她卻是知道的。

  她不同情任何一個想要傷害她們的人,就算背上難聽的罵名,她也要把這個幕後主使拉下水。

  蔣修遠臉色一沉,看向蘇可純,語氣更如寒冬臘月被人在領口灌下一盆水,讓人從頭到腳都覺得泛寒,「你爸是北城副市長?」

  當天晚上,一輛白色麵包車進出,沒有留下太多痕跡,但軍訓中卻少了兩個人。

  至於蘇可純,都說子不教父之過,有能力坐上副市長的位子,卻連自己的女兒都管不好,這懲罰自然由他來但著。

  *

  房間裡,蔣修遠抽了滿滿一菸灰缸的煙。

  秦升益敲門進來,皺了皺眉頭,「你是要把這點了?」

  「你家那丫頭沒事吧?」蔣修遠問。

  他還知道問問辛梓,看來沒失去理智,秦升益走過來,靠著窗,「她可比你想像中的要堅強多了。」

  蔣修遠吐了口煙,搖了搖頭,「所以說你這個人情商低,不討喜,女人再堅強也還是會害怕,你就這麼放心,你真當她是鐵打的?」

  辛梓是不是鐵打的秦升益不知道,但是他知道辛梓的性格的確比外表看上去要堅韌,不然她也不會兩年來一直都不肯向他服軟。

  她的頑強有的時候連他都覺得可怕,今天這兩個人對她來說,或許還比不上他的一聲吼。

  「或許不是,但她可沒有夏安安那麼聽話。」

  聞言,蔣修遠哼笑,「聽話?那是你沒見過她不聽話的時候。」

  兩個大男人在這討論兩個小姑娘,實在不是什麼壯舉,秦升益從煙盒裡拿出一根煙,打開窗戶陪他一起抽。

  操場上蘇可純被罰站一晚上是秦升益的決定,罰的不算重,最起碼就這件事來說,她還能繼續參加軍訓就不算是懲罰。

  「你真的覺得這件事是她一個人做的?」

  秦升益的話不帶太多情緒,他看向蔣修遠,「你在查兩年前的那些人是不是?他們,跟夏成峰有關?」

  蔣修遠低著眸子,煙一口接著一口,「問這麼多幹什麼。」

  「你以為我想管你的事,連我都能看出來你之前刻意不去追究夏成峰一家是另有目的,你以為別人就看不出來?從一開始到現在,夏成峰一家蹦躂的夠久了,現在你還在縱容夏依然,我警告你,下次要是在連累到我們家辛梓,我管你什麼任務,我直接拆了這女的。」

  蔣修遠哼了哼說:「這話你在我面前說有什麼意思,有能耐去你女人面前說,哦對了,我聽丫頭說,你跟沈書韻的婚約是假的,可真有你的,這麼大的事都瞞的滴水不漏的。」

  秦升益皺了下眉,「她怎麼說話不算話,不靠譜。」

  「她不靠譜才是正常的,什麼時候靠譜了,那估計是見了鬼。」

  這話明明不是夸,但看他還挺驕傲,秦升益一臉嫌棄,「被你寶貝上的東西,臭的都是香的,不過跟你比,她的性子倒是還有點可取之處。」

  蔣修遠的脾氣對誰都一樣,而且不分場合,夏安安雖然咋呼了點,但從今天晚上看來,她似乎還挺沉得住氣的。

  蔣修遠也是被夏家的事鬧的實在沒了辦法,一方面他想幫夏安安出氣,另一方面夏家又跟很多事有關。

  捻掉手裡的菸頭,蔣修遠嘆了口氣說:「我的確懷疑夏成峰跟兩年前的事有關,我甚至懷疑五年前安安父母的死也跟這件事有關,你以為我不想讓夏成峰這一家子趕緊消失?我只是想給安安一個真相。」

  「你真覺得她需要知道這種真相?」

  聞言,蔣修遠抬頭看他,看著秦升益滿臉的認真,蔣修遠一時之間不知道該說什麼,「那你認為呢?」

  朝著窗外吐了口煙,秦升益心裡也有他所壓抑的地方,他說:「有些真相我覺得還是不知道比較好,隱瞞有的時候也是一種保護,我們有我們的身份和立場,這是我們該做的,明知道有危險的事你又何必強加在她的身上,難道你說出來之後她會覺得開心?」

  他們兩個人性格上相像,但事處理事情上卻各不相同。

  蔣修遠不否認他的說法是對的,只是他不想對夏安安有所隱瞞,不管是任何事,他都不想瞞著她。

  嘲笑秦升益的同時,蔣修遠心裡也在嘲笑著自己,他說:「你都是用這樣的方法來實行你的保護?你把她關起來,屏蔽她對外界一切的感知,你覺得不知道就會不上心,那現在呢,你把她放出來,難道就不怕隱瞞這麼久的事敗露?」

  「我和你的情況不一樣。」

  「有什麼不一樣?」蔣修遠最不願意聽他這種毫無意義的辯解,「你以為我不知道,你當初買下她的時候她父親何止是個爛賭鬼,他如果真的是讓自己女兒賣身也就罷了,他是把人賣給……」

  「好了,你說這些幹什麼?」秦升益不滿的打斷他的話,「這些事辛梓一點印象都沒有,很多事她記得也都不是很清楚,這話不要在她面前說,我不想讓她知道。」

  蔣修遠知道,他把辛梓關起來並不是因為他變態,而是想要保護她,他不想讓辛梓知道,但這件事並不是秘密。

  蔣修遠說:「其實我能理解你媽,她不接受這個女孩有一定程度也是為了你好,沒人知道她當年到底被控制到了什麼程度,人體試驗不是玩笑,我勸你最好想清楚了。」

  「廢話真多。」

  扔掉手裡的菸頭,秦升益轉身就走。

  門砰的一聲關上,蔣修遠搖了搖頭,吐了一口煙,「前方山高路遠,希望她還是個正常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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