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42】 怪事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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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回到寢室,夏安安和蔣語杉兩個人你看看我,我看看你,都不敢問辛梓剛才那兩個人有沒有對她做什麼,。

  她身上的衣服都撕破了,如果真的發生了什麼,夏安安這輩子都會內疚。

  辛梓重新洗了個澡,夏安安和蔣語杉一直在洗漱室里等她,嘩嘩的流水聲,辛梓一句話都沒有,讓人感覺怪不安心的。

  直到她換上了一身乾淨的衣服,洗完出來,她擦拭著濕噠噠的頭髮,看了她們兩個一眼。

  「你們怎麼都不說話?我還以為你們先走了。」

  蔣語杉想說,她哪裡敢走啊,她都快內疚死了。

  夏安安心一橫,一把拉住她還沒有擦乾的手問:「辛梓,你有被欺負嗎?你跟我說實話。」

  看著夏安安緊緊抓著她的手,辛梓知道她們一定是嚇壞了,可惜,她自己一點都不害怕。

  一個不知道害怕的人,如果說出來,不知道她們會不會害怕。

  辛梓猶豫著,最後還是沒有說出自己的缺陷,她搖頭,攥著手裡的毛巾,看著夏安安說:「安安,他們是衝著你來的,他們想傷害你。」

  夏安安倒是寧願今天出事的人是她,總好過她一個手無縛雞之力的人被欺負成這樣,「對不起辛梓,要不是因為我,你今天也不回去器材室,更不會遇上這樣的事。」

  辛梓搖頭說:「不關你的事,你別緊張,我沒事,他們沒對我做什麼。」

  夏安安不相信,她看了一眼丟在一旁支離破碎的衣服,辛梓淡淡的笑了一下,「衣服是我自己扯破的,他們真的沒有對我做什麼。」

  「你自己?」蔣語杉不敢相信的問出聲。

  前一秒她還在內疚,一聽這話,蔣語杉詫異的看向那柔柔弱弱的人。

  夏安安也覺得有些驚訝,她不解的問:「為什麼呀?」

  「因為我不想我們被人欺負。」

  辛梓低下頭,嚶嚶弱弱的說:「我不知道該怎麼保護自己,也不知道能幫你們做些什麼,我只能想到這種最笨的方法讓蔣三爺知道他們想對你做什麼,這樣他才會解決那些想要傷害你的人。」

  愕然中,夏安安突然被她逗笑,噗呲一聲,蔣語杉也笑了出來。

  一直以來夏安安都把她當成弱不禁風的小女孩,可是今天她才知道原來她也有這麼剛強的一面。

  她的做法對付蘇可純這樣的人是最好不過的,不過可惜,蘇可純並沒有被趕出去,簡直太便宜她了。

  夏安安終於鬆了口氣,「你差點嚇死我,怎麼不早說?」

  辛梓低頭,喃噥的問:「你們會不會覺得我是個怪人?」

  「哪裡怪?」

  「就是。」蔣語杉應和一聲,手一伸,突然按在辛梓胸口。

  辛梓一愣。

  蔣語杉揚了揚眉梢,說:「就是比我大了點,怪事兒,你年紀沒我大,到底怎麼長的?」

  辛梓僵著身子有點無所適從,她還從沒被女人摸過,而且還連招呼都不打。

  夏安安看了看蔣語杉手抓著的位子,隨後又低頭看了看自己,呃……

  她鬱悶的撇了撇嘴,嘟囔道:「對啊,怎麼長的?」

  辛梓臉色「刷」的紅了,連帶著耳根都紅透了。

  她急忙推開蔣語杉不老實的手,抱著自己,尷尬又忍不住想笑,「你們兩個,是流氓嗎?」

  夏安安拍了拍自己可憐的胸口說:「還不讓人羨慕了?」

  蔣語杉失聲笑著,她叉著腰,昂著下巴,「沒錯,就是流氓,不僅是流氓,以後大學的四年,我還要做陵城大學裡人人都知道的流氓。」

  說著,她伸手在夏安安肩膀上一摟,「小舅媽,你也挺有潛質的,之前高中你就是名震四方,怎麼樣,有沒有興趣一起?」

  夏安安趕緊搖頭,「沒什麼興趣。」

  「為什麼?」

  「哪有那麼多為什麼,名聲大噪也不是什麼好事,我勸你也老實點,別太出頭,不然走到哪都被人關注著,煩都煩死你。」

  蔣語杉會怕煩?

  她最怕的只有無聊。

  聽她拒絕,蔣語杉哼哼著說:「掃興,算了,那以後就讓我來照你你們倆好了,就這麼說定了。」

  *

  走廊里,蔣語杉看了一眼操場上站著的人,她嫌棄的說:「真是便宜她了,你們說她是不是有病啊,就因為追我小舅不成就來害你,活夠了吧。」

  夏安安順著窗戶往外看了一眼,這一眼看的有點久,半天都沒收回視線。

  人人都說蔣修遠心狠手辣不講情面,可是認識他這麼久,真正見他發火傷人的次數卻是少之又少。

  他下手不留情面夏安安十年前親眼見過,她並不否認,原因是什麼她到現在都不清楚,她也沒想過去問,過去覺得他殘忍,但是現在,她又覺得他並不是那種會濫殺無辜的人,或許當年的他真的是有什麼苦衷吧。

  但是這一次,他這麼縱容蘇可純,居然沒有把她趕走,這難道不奇怪嗎?

  夏安安看了一眼辛梓問:「黑面神怎麼一點都不擔心你被人欺負?」

  辛梓愣怔的看著她,不太明白她的意思。

  夏安安朝著操場上罰站的蘇可純揚了揚下巴,「發生這麼大的事,蔣修遠無動於衷,就連黑面神也沒說什麼,只是讓這個女人在這罰站?」

  這個結果實在是太詭異了,就像辛梓說的,蔣修遠知道那兩個男的是相對她出手,人立馬就被送出去了,可是這個幕後主使卻被留了下來,要不是蔣修遠和秦升益看上她了,那就是……

  蔣語杉拍了拍夏安安的肩膀,豪氣的說:「放心,我幫你報仇。」

  被她這麼一拍,夏安安似乎被拍的開了竅。

  她皺眉,若有所思。

  半晌,夏安安低下頭笑了一下,「也許被你說對了,她如果不是腦子有病敢做這樣的事,那就一定是有人指使。」

  「你說什麼?」蔣語杉問。

  「我說蘇可純的背後有人指使她做這一切,或者是教唆,反正不管怎麼說,蘇可純未必是主謀,而她背後的這個人,不過是一個暑假的功夫,居然長腦子了!」

  回到寢室門口,就見秦升益站在那,看樣子是在等人。

  看到她們三個回來,他什麼話都沒說,只是看著走在中間的辛梓。

  夏安安和蔣語杉相互看了一眼,夏安安拿過辛梓手裡的洗漱用品,「一個大男人三更半夜的站在女寢室門口影響不太好。」

  蔣語杉輕輕推了辛梓一把,笑著說:「早點回來,哦不,不回來也行。」

  說著,蔣語杉看向夏安安問:「你要不要也……」

  夏安安不想聽她打趣,話還沒說完就推門進了屋。

  *

  辛梓一路跟著秦升益,兩人之間始終有著一步的距離。

  走到教官寢室的大門口,辛梓停下腳步,低著頭,「你答應過我的。」

  秦升益還以為她會乖乖的跟他走進去,看來是他想多了。

  他轉身看著她問:「受傷了嗎?」

  辛梓搖頭。

  「他們碰到你了嗎?」

  辛梓還是搖頭。

  「你的衣服是怎麼弄的?」

  辛梓頓了頓,慢慢抬起頭看他,「我自己弄的。」

  果然。

  就跟秦升益預料的一樣,她又用這招。

  當年他之所以把她帶走,就是因為她用了這招騙了他,雖然後來她自己承認了,但那時他已經把她買回家了。

  她不會說謊,即便說了謊話也會主動承認,秦升益有的時候真的拿她沒辦法,就算是苛責也找不到一個合適的理由。

  「過來。」

  秦升益開口,沒有蔣修遠對待夏安安時的溫柔,也沒有伸出手那種讓人心甘情願走近的動作。

  辛梓四處看了看,見周圍沒人,這才朝他走了兩步,「為什麼還讓她留在這?」

  秦升益知道她說的人是蘇可純,他伸手勾起她還沒有乾的頭髮順到身後,「蔣修遠會處理這件事,她人雖然還在這,但不會有什麼好下場。」

  「我問的是你。」

  過去她從來沒有受過這樣的委屈,一切的不開心都是因為他才造成的,她甚至沒有想過自己有一天會成為別人欺負的對象,更沒想過自己被人欺負之後,他會是怎樣的一種態度。

  好奇,是她很少有的一種情緒,可是現在,她真的很想知道他的想法。

  看著她的眼睛,漆黑而深邃,懵懂的目光就像是初經人事一般,讓人不忍心打破其中的純真。

  秦升益很久沒有見過她這樣看他了,心裡的某處壓著一團火,讓他有些控制不住自己。

  「辛梓……」

  「你愛我嗎?」

  突來的話問的秦升益愣了一下,他伸手將面前的人一攬,摟進懷裡,「愛。」

  辛梓沒有掙扎,也沒有任何回應,就像一個沒有靈魂的木有,僵硬的被他抱著。

  聽著他的那聲「愛」她以為自己會有所感動,可是她的心卻平靜的毫無波瀾。

  「不,你騙我,蔣三爺對安安那種才是愛,你不是,你不愛我,我只是你一個滿足你成就感的存在,你不會在乎我的感受,你從來都不會。」

  秦升益皺起眉頭,閉上眼,下巴輕輕在她頭頂,心裡的疼他沒辦法跟任何人解釋,就連她,他也沒辦法讓她真切的感受到他到底有多愛她。

  在她的世界裡,只有真相和謊言,黑白如此明確,或許是她的性格原來就如此,又或許像蔣修遠說的,是人體試驗對她的情感造成了傷害。

  秦升益很慶幸她還知道什麼是愛,即便她感受不到,但是她自己卻能體會自己的感情。

  辛梓動了動手,推開他,「我不許任何人傷害我的朋友。」

  秦升益順應她的話點頭,拉起她的手,「疼嗎?」

  她手上的那道口子被所有人都遺忘了,就連她自己都沒有顧忌的去洗了澡,衝掉了上面的血跡。

  因為泡了水,傷口泛白,有點外翻,她自己看了一眼,搖頭,「你知道的,我不會痛。」

  秦升益握緊她的手,深深的嘆了口氣。

  她哪裡是不會痛,她只是身體表面沒有疼痛感而已,她會胃痛,會心痛,就連兩年前他要了她的那一次,她也是痛的。

  「進來,我給你包紮。」

  辛梓抽出自己的手,搖了搖頭,「不用了,沒關係的,我要回去了,安安她們在等我。」

  「沒人在等你!」秦升益忍不住提高聲調。

  他的耐心就一點點,她明明知道,可是卻總是會去惹他。

  辛梓背對著他,停住腳步,秦升益扳過她的肩膀讓她看著自己,他皺眉看著她,「等你的人只有我。」

  辛梓抿著唇,慢慢的低下頭,「可是等你的人,還有沈書韻。」

  *

  半夜的一聲尖叫吵醒了整個寢室的人。

  蔣語杉拿著手機還沒睡著,被辛梓的叫聲嚇了一跳急忙從床上爬了起來。

  「辛梓,辛梓醒醒,你是不是做噩夢了?」

  「阿升,阿升……」

  夏安安驚醒,站起來聽見她一個勁念叨這秦升益的名字,寢室里的其他人因為被吵醒有些不滿,夏安安把辛梓叫起來說:「辛梓,下來,我們出去。」

  宿舍里人多,即便是晚上也不是一個說話的好地方,從宿舍出來,三個人悄悄的鑽進了醫務室。

  醫務室里有兩張床,並在一起三個人剛好躺,不過這會兒她們也沒人睡得著。

  看著辛梓呆怔的樣子,夏安安拉著她的問:「你怎麼了,是不是做夢了?」

  她什麼話都不肯說,蔣語杉看了夏安安一眼說:「她是不是因為剛才的事嚇著了?」

  之前都沒害怕,睡著覺卻突然嚇著了,有這個可能嗎?

  夏安安拉著她的手輕輕搓了搓,她的手冰涼,這大夏天的她們都一身汗,她卻渾身發冷。

  「剛剛黑面神跟你說什麼了,要不要我把他叫過來?」

  聞言,辛梓終於有了反應,她搖了下頭,弱弱的說:「不要,我不想看到他。」

  就知道她的反常一定跟秦升益有關,夏安安嘆了口氣,「辛梓,你有沒有想過跟他好好談談,或許很多事情跟你想的都不一樣。」

  辛梓垂著眼睫,烏黑的髮絲遮住了大半張臉。

  蔣語杉對辛梓了解的不多,但也知道她和秦升益之間的一點事,她給夏安安使了使眼色,讓她別再繼續問。

  夏安安憋了夠久了,心裡的秘密就像生了牙似的,蹭蹭的往上冒。

  原以為只有喬小牙和姜子才會守不住秘密,現在她才知道,秘密在心裡卻不能說是一件多麼痛苦的事。

  「辛梓,其實黑面神跟沈書韻的婚約是假的,他是為了你才假裝跟她訂婚,就是為了堵他家裡人的嘴。」

  蔣語杉嘴角一抽,看向夏安安,「安安,這話你也敢亂說,你還真是張口就來。」

  說都說了,夏安安也懶得再去保守什麼鬼秘密,「我沒有亂說,是黑面神親口告訴我的,辛梓,你之前不是還問過我為什麼我突然不跟他吵架了,就是因為我知道他在乎你,不然我才懶得理他呢。」

  辛梓怔怔的看著夏安安,過了好一會,她微微搖了下頭,「不可能。」

  「可不可能你明天自己去問他不就知道了,不過你問了之後他怕是要恨我一段時間了,因為我答應了他不說的。」

  *

  第二天從早起到訓練開始,都沒人見過夏安安她們三個。

  知道她們三個哪去了,所有人都說沒見到她們,同寢室的人也只是知道昨天半夜辛梓尖叫,之後就不知道發生了什麼。

  邱生帶著所有人訓練,蔣修遠和秦升益到處找人。

  醫務室的床被帘子隔著,秦升益看了一眼就往外走,關門的瞬間蔣修遠一頓,再次把門推開看了一眼。

  地上的鞋,剛好三雙……

  「回來。」蔣修遠叫回秦升益。

  兩人走進去,帘子一掀,兩個男人眼皮一抖。

  三個丫頭就這麼縱橫交錯的躺著,倒不是雅不雅的問題,關鍵是她們這是打算睡到明天去?

  「醒……」

  秦升益一生氣,抬腿就去踢床,腳還沒碰到床板,小腿就被蔣修遠攔下的一腳給踹了一下。

  秦升益瞪他,蔣修遠也不甘示弱,「瘋了吧你,怎麼這麼招人煩呢,我們家丫頭還睡著呢,你給我輕點,別吵醒她。」

  「蔣修遠你是不是有病?這是軍訓,不是你家!」

  蔣修遠才懶得聽他這些廢話,「要踢就把你的丫頭帶走上一邊踢去。」

  秦升益:「……」

  看了一眼床上的人,他突然想到昨天晚上辛梓說蔣修遠這種才叫做愛。

  看著他小心翼翼的護著夏安安,秦升益莫名的嘆了口氣,「你這樣就不怕把她寵壞?」

  蔣修遠翹著腿坐在一旁的凳子上小聲說:「爺等了十年,就是為了把她帶在身邊使勁寵,寵壞就寵壞唄,我兜著不就行了?」

  秦升益瞪了他一眼,「所以才這麼無法無天。」

  蔣修遠勾了勾嘴角,看向床上睡著的人,「說到無法無天,你這個似乎也沒好到哪去,你小心翼翼這麼多年,最後不還是在你眼皮子底下溜了?」

  辛梓偷著打胎的事只要一想起來秦升益就一肚子火,蔣修遠好死不死的偏偏提這事。

  「欸你幹嘛?」

  蔣修遠見秦升益伸手,還沒來得及阻止,他一把拉住辛梓的胳膊把人給拽了起來。

  「起床!」

  這一聲吼,吼的蔣修遠差點咬碎一口牙。

  夏安安三個人你挨著我,我壓著你,秦升益這麼一扯,差點把壓著辛梓的夏安安給翻到地上去。

  蔣修遠一把接住自己的媳婦兒,瞪著秦升益吼道:「你他媽的瘋了?」

  這倆人前後兩嗓子喊下來,死人都被嚇醒了。

  夏安安睜開眼睛看到蔣修遠,手一伸摟住了他的脖子,閉眼繼續睡。

  辛梓看到秦升益愣住,半天都沒緩過神。

  蔣語杉在部隊兩年,精神頭警醒著呢,要不是昨天快要天亮才睡,這會兒也不會連進來人都不知道。

  「小舅?小叔?你們怎麼……」

  聽著外面操練的口號聲,蔣語杉一驚,一手抓著一個,使勁晃了晃,「完了,睡過頭了,快點起來。」

  *

  因為睡過頭挨罰,這麼多年也是獨一份。

  秦升益還真是一點都不討喜,罰她們睡過頭也就算了,還說她們擅自離開寢室。

  軍訓的規矩里也沒有不准離開寢室這一條啊,簡直就是欲加之罪。

  在操場上站了一個多小時了,夏安安嘟囔說:「他怎麼這麼喜歡罰人站著,是不是有什麼怪癖?」

  她看了辛梓一眼問:「你在家的時候他該不會也罰你站著吧?」

  辛梓搖頭,心裡還沒有完全消化秦升益和沈書韻假訂婚的事。

  蔣語杉笑著說:「在家小叔當然不會罰站了,要罰也是罰躺著,你說對不對辛梓?」

  蔣語杉動不動就開點黃腔,夏安安無語的搖頭,誰知,辛梓卻呆怔的點了點頭。

  夏安安愣了一下,就聽蔣語杉笑著說:「辛梓,你點頭的意思是小叔真的每次都罰你躺著?」

  辛梓回過神,看了她一眼說:「他沒罰過我,他只是,喜歡生氣。」

  「自找的。」夏安安嘟囔著,擦了擦臉上的汗,「辛梓,你還是忘了我昨天跟你說的話吧,秦升益這個人實在是夠嗆,不就是多睡了會嗎,居然罰我們在這站這麼長時間,軍訓之後我還是帶你跑吧。」

  辛梓從昨天晚上就沒露過笑臉,這會兒看著夏安安一臉認真的說帶她跑,她卻笑了,「你累了吧,昨天那麼晚才睡。」

  夏安安倒不是因為累,就是有點生氣。

  辛梓說:「要不我再裝暈倒?」

  「可別。」夏安安嚇的趕忙出聲,「上一次你裝暈倒都被他看出來了,這回要是再裝,誰知道他會不會一發神經讓咱們在這站上一天。」

  蔣語杉伸著腦袋看了夏安安一眼,「要不這次你裝暈倒?讓小舅來救咱們?」

  夏安安搖了搖頭說:「不用了,差不多了,我估麼著再過一會就有人來放我們回去了。」

  這話聽著玄玄乎乎的,她怎麼知道時間差不多了,秦升益罰她們的時候也沒說罰她們站多長時間。

  夏安安話不多,心裡鬼主意卻不少,第一天來的時候就是她出的主意她們才逃過被罰,這次蔣語杉和辛梓也想看看會不會再被她料准。

  沒過一會,教官宿舍里真的走出來一個人,走近了蔣語杉才看清他是教導員薛強。

  看著她們三個滿臉是汗,薛強尷尬的笑了笑說:「蔣隊和秦隊說你們可以回去了。」

  聞言,辛梓驚訝的看向夏安安,「你是怎麼知道的?」

  蔣語杉也沒太看明白她這「料事如神」的神功,她摘下帽子,一頭長髮早已浸濕,「安安,你神了,你是怎麼知道他們會讓我們回去的?」

  夏安安沒有回答她們的話,笑了笑,看著薛強問:「沒動手吧?」

  薛強撇了撇嘴,雖然是搖頭,但那動作卻不太好看。

  夏安安說:「我們在這站了一個多小時了,要是再不放我們回去,鐵打的舌頭吵一個小時也得抽筋。」

  辛梓好像有點明白了夏安安的意思,之後就聽薛強說:「倒是沒動手,就是砸了一個缸,兩個盆,兩個壺,還踹翻了一張桌子。」

  *

  就跟夏安安預料的一樣,這倆人一個要罰,一個要放,肯定要吵起來的。

  蔣修遠和秦升益吵起架來誰都不管,一點臉面都不要的。

  他們這一吵,吵的人盡皆知,可偏偏一轉頭倆人還能在同一桌上吃飯,這怪不怪哉!

  晚飯後,蔣修遠等著夏安安自己來找她,誰都知道他今天跟秦升益吵架是為了她,她沒理由不感恩戴德的來討好討好他。

  可是左等右等,就是沒看到人,看看時間,都快八點了。

  給蔣語杉發了個信息問了一下,她卻說夏安安不在寢室里。

  蔣修遠坐不住了。

  去女生寢室找了一圈沒找到人,出來的時候卻遇上了夏依然和程巧。

  夏依然弱弱的叫了一聲「小舅」,蔣修遠沒理她,正要走,程巧突然說:「夏安安在操場單槓那裡跟副教官聊天呢。」

  夏依然驀地看向程巧,想讓她閉嘴,但是已經晚了。

  夏依然並不像讓程巧在這種時候多嘴,因為不管程巧說這話是不是善意的,在蔣修遠聽來都不會是好話,話雖然不是從她嘴裡說出來的,但是程巧跟她一起,到最後不管這話是誰說的,話里有沒有挑撥離間的意思,一切都會歸到她夏依然的頭上。

  果然,在程巧說完這句話之後,蔣修遠冷冷的看了她一眼。

  夏依然抿著嘴,看著蔣修遠走了出去,她突然甩開程巧的手,「你說話都不會過腦子嗎,你想死我不攔著你,但請你不要拉上我,我還沒活夠呢!」

  她突然這麼生氣,程巧不知道自己哪裡做錯了,她跟在夏依然身後問:「我說錯什麼了,我不過是實話實說而已,你之前不是也讓蘇可純做那種事嗎,我只是……」

  「閉嘴!」夏依然一聲低喝,凶神惡煞的瞪著程巧,「蘇可純的事跟我無關,我沒有讓她做任何事,一切都是她自己的決定,你別誣賴我。」

  程巧終於知道自己說錯了什麼,她趕忙捂上嘴,「對不起,我不是故意的。」

  見她明白了,夏依然的臉色緩了緩。

  夏安安和蔣修遠都不是傻子,昨天的事他們一定會懷疑跟她有關,至於她為什麼現在會好好的站在這,那是因為她從一開始就沒有直接介入,而他們也沒有證據證明這件事跟她有關。

  *

  夏安安坐在雙槓上,啷噹著兩條腿,天氣悶熱,褲腿被她挽到了膝蓋,露出半截白皙的小腿,不過只有一條,另一條已經被她晃蕩了下去。

  邱生靠著雙槓的邊緣,跟她有著一小段距離。

  兩人是偶遇,在這閒聊,說的無非是格鬥上的一些事。

  夏安安的愛好也就這麼一點,聊起來就忘了其實已經在外面待了很久了。

  一道人影鬼魅般的走過來,邱生看到他的時候,人已經站在了夏安安身邊。

  長臂一伸,勾住坐在槓上的人,夏安安嚇了一跳,回頭人就已經被攔腰抱了下來。

  「蔣修遠?」

  蔣修遠勾在夏安安腰上的手沒松,眼睛看著的卻是站在那的另外一個人,「邱生,我提醒過你,離她遠點,或許你是想讓我把你送出陵城你才明白我的話是什麼意思?」

  邱生看到他,臉色變得有些不太自然,「你誤會了,我們只是隨便聊聊。」

  「是不是誤會不需要你來解釋,我也不想聽你解釋,別讓我再看見你靠近我身邊的人,這是我最後一次警告你。」

  沒給他再說話的機會,蔣修遠拽著夏安安就走。

  他是真生氣還是假生氣,樣子一看就能看出來,換做平時夏安安肯定會抱不平,可是現在……

  回到房間,蔣修遠把門一摔,鬆開她的手,自己走去一邊。

  夏安安走到他身後,歪頭看著他,「小舅舅,你生氣了?」

  的確生氣,但蔣修遠不想拿她出氣,只能自己默默的去冷靜。

  夏安安從後摟住他的腰,小腦袋在他的背上蹭了蹭,「別不理我嘛,我就是聊聊天,又沒幹什麼壞事。」

  「聊天一定要找他聊?」

  聽他終於說話了,夏安安笑眯眯的繞到他面前,繼續摟著他,「那你告訴我,我為什麼不能跟他聊天,還有,你剛才也太兇了,都嚇到我了。」

  平時她撒嬌什麼事都能解決,現在看著蔣修遠一層不變的臉色,夏安安斂了斂笑意,認真了些。

  「你就不打算跟我具體說說為什麼這麼討厭他?」

  蔣修遠兩撇眉蹙在一起,拉開她的手,讓她自己站在一邊,「不是跟你說過了嗎?」

  夏安安撇了撇嘴。

  白天還說秦升益喜歡罰人站著,現在他也被傳染這個毛病了。

  這兩天訓練她腰都疼了,再站下去,明天非得廢了不可。

  夏安安轉身往床上一坐,盤著腿就不下來了。

  蔣修遠轉過身看她,「你到底什麼時候才肯聽話?」

  「我不是挺聽話的嘛。」

  她都多久沒幹壞事了,讓她學習她就學習,讓她軍訓她就軍訓,夠給他面子的了。

  「聽話還跟他單獨在一起,你知不知道他是什麼樣的人,你就不怕他為了錢把你給賣了?」

  「我又不是傻子,說賣就賣。」

  他說一句她頂一句,這到底是想讓他別生氣,還是故意跟他唱反調!

  夏安安聽到喘氣聲,知道自己有點話多,抬頭看了他一眼,伸手拉住他的手說:「別生氣了。」

  他的眉頭很緊,夏安安很少看他這樣,「你到底為什麼討厭他?」

  「因為他是叛徒。」

  這話夏安安已經聽過了,可是她想聽的並不是這麼簡單的回答。

  蔣修遠走到窗前,鬱悶的點了根煙默默的抽了兩口。

  「之前他跟你說做了我四年的室友,可我明明當兵十年,你就不好奇他為什麼只做了我四年的室友嗎?」

  「好奇。」夏安安誠懇的點頭。

  蔣修遠聲音低沉,講述了當年發生過的事。

  他說,邱生的一次背叛害的他們輸了一個戰壕,輸了一次機會,還差點害了他們所有人。

  說這些話的時候,夏安安可以看到他臉上的沉重,或許他並不是真的討厭邱生,只因為太失望,所以才會這般苛責。

  「他為什麼要背叛你們?」

  夏安安還是不覺得邱生是那種會背叛隊友的人,

  蔣修遠用力的吸了一口煙,「大概是為了錢。」

  「會不會有什麼誤會,我覺得他不像是那種貪得無厭的人。」

  蔣修遠看了她一眼,「知人知面不知心,你才認識他多久?況且當時他自己也承認了。」

  「承認不代表沒有苦衷啊!」

  蔣修遠之所以不願意提這件事,就是不想聽到有人為他辯解,尤其是她。

  他嘆了口氣,「安安,並不是所有事都會有苦衷的,背叛就是背叛,在軍隊裡,沒有什麼是比背叛更嚴重的,要知道,如果你在出行任務的時候連隊友都靠不住,那麼結果就只有一個,那就是死。」

  夏安安從床上下去,走到他面前,眼睛瞟了一下窗台上的煙。

  悄悄伸手,卻被蔣修遠一把抓住,「你好像沒聽我說話。」

  夏安安咬著嘴唇,笑了笑,「你總在我面前抽菸,還不讓我抽,不公平,我就抽一根。」

  他說了這麼多,她卻只惦記著他的煙?

  蔣修遠皺眉看她,兩人敵不動我不動半天,蔣修遠把手裡抽剩的半根遞給她,「就這些。」

  半根總好過沒有,夏安安接過他手裡的煙,不客氣的抽了兩口。

  解了饞她又開始說邱生,「其實我覺得你應該跟邱教官好好談談,就算他以前真的背叛過你,可是都這麼多年了,而且我看他的樣子,好像挺畏懼你的,說不定人家真有什麼難言之隱呢,你不聞不問就跟他生氣,會不會太小氣了?」

  「畏懼?」蔣修遠冷哼,「他畏懼的不是我,是我的權利和地位,所有會阿諛奉承的人都對我畏懼,難道只有他一個?」

  夏安安兩根手指夾著煙,看上去像個有模有樣的小痞子似的,蔣修遠看她這樣眼珠子疼,索性就撇開眼不看她,免得一生氣忍不住把菸頭搶回來。

  夏安安點著頭說:「這倒是,不在你的威逼利誘下屈服的人恐怕也就只有我了。」

  「嗤!」

  蔣修遠被她逗笑,帶著一抹無奈。

  夏安安揚頭湊近,朝著他的臉吐了口煙,「笑了就是不生氣了?要不我陪你去找邱教官好好聊聊?」

  蔣修遠笑意一斂,捏起她的下巴警告道:「給我離他遠點,再讓我看到你們單獨在一起,我就打斷他的腿。」

  夏安安齜了齜牙,「我還以為你要打斷我的腿呢。」

  蔣修遠勾起嘴角不懷好意的笑了一下,湊近她耳邊說:「你的腿還有用。」

  夏安安斜眼瞪他,「什麼用?」

  蔣修遠伸手捏住她手裡的菸頭往窗外一丟,回手將人攔腰抱起丟到床上,抓著她的腿往腰上一纏,夏安安嘴角狠狠一抽。

  「等等等,等會!」

  夏安安兩條腿亂蹬,使勁推他。

  蔣修遠握著她的腳踝不松,「等什麼等,等不了。」

  蔣修遠按著她推搡的手,低頭就去親她,夏安安扭頭抗議道:「我腰疼,疼的厲害,你再弄我我會死的。」

  聞言,蔣修遠的動作頓了頓,抬起頭看了她一眼。

  夏安安可憐巴巴的眨著眼睛說:「是真的,估計是站久了,好疼。」

  放開她的手和腳,蔣修遠伸手到她身下,揉著她的腰,「這?」

  夏安安點頭,人已經被蔣修遠摟進懷裡。

  「今天先饒了你。」

  夏安安抬頭,在他嘴上吧唧一下親了一口,「利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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