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88章 章四八 賜寶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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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一入塔樓中去,轉眼又是二度春秋。

  趙蓴合起書冊,隨手向外一拋,那不厚不薄的一卷藏書便憑空飄起,原封不動落回架上。

  而作為玄門中人,區區兩載歲月,已是完全夠她將學宮典籍查閱一通,就連藏書數量遠多於武御一道的文書、禮樂兩科,趙蓴也是一本不落地拿來看過,可以說,如今心學一派的底層道統,她已是摸清了十之八九,只可惜藏書當中並沒有多少直指大道的內容,這也印證了她從前的猜想——

  心學流派看似廣收門徒,有教無類,但對於核心要義,卻是一點都沒有分向這些支脈末流。

  因此像金萊國姑射學宮這樣的分支,修煉再久都不可能有所進步,歸根結柢,是學宮當中本就沒有供人上進的途徑,要想謀求出路,恐怕也只有向丹丘山去。

  倒怪不得索圖羿要拼死與她爭奪那一個丹丘論會的名額了。

  這兩年內,趙蓴為了知己知彼,為丹丘論會提前準備一番,便除了將樓內藏書通看一遍外,還特地拿了其中適合自己的書目來刻苦鑽研,此一是在於去蕪存菁,從中尋取到有益自身的部分,二也是想藉此仿效幾門武御科的手段,好到了丹丘論會上去試試,也免得一開始就拿出道門法術,落成個眾矢之的。

  不知為何,乾明界天對小界中人一向有輕蔑之心,卻又唯獨對鍊氣修士態度不明,有時看似是疏遠防備,可若細心揣度起來,便能發現這層似有若無的曖昧當中,還藏有幾分懷柔拉攏。

  趙蓴曾打聽過,丹丘心學的四脈學宮當中,少室一脈就留有不少鍊氣修士,這也是她下一個目的所在。

  如今通過參閱典籍,她手裡已掌握了幾門可以施展自如的武御法術,下來若靜心打磨一段時日,就算是不能和神殺劍氣相比,同境界中能招架下來的人,怕也難有幾個。

  不過今日事急,算著丹丘論會的日子也即將到了,左右這些武御法術都是用來試探他人深淺的手段,精通與否倒都是其次,正好武御科的祭酒嬰台知秋傳令下來,趙蓴便先收了東西,準備過去回話。

  她的禁足令是大祭酒彌天親自發話,令一落下,趙蓴的門庭就迅速冷清下來。

  其中原因倒也不是拜高踩低那麼簡單,想著索圖羿一死,接連就有好幾個三品文士都沒了性命,再加上一夕之間淪落末流的芳家,旁人又如何會不清楚這當中是誰的手筆,趕在這關頭去蹚趙蓴的渾水,那才真是嫌命長了。

  世家門閥消了聲氣,學宮當中也是戰戰兢兢地過了一段日子,嬰台知秋等人慣是裝聾作啞,閉起門來不理外事,兩年以來,這還是第一次將趙蓴給傳召過去。

  她仔細一想,覺得這回召見應是要說丹丘論會的事情,於是腳下挪轉,幾步就到了祭酒宮前。

  姑射學宮的三位祭酒極少有與人大打出手的時候,所以要論孰強孰弱,誰來都是一句相差仿佛,難分高下。不過按文書、禮樂和武御這三科的地位來分,排在首位的,便毋庸置疑是左舟沄執掌的文書一道,其次才是公華宿的禮樂科。

  至於人數稀少的武御科目,大多時候都要淪為文禮兩科的陪襯,是故武御一道的祭酒嬰台知秋,也是最不愛與人爭長論短的性情。索圖羿在時有大祭酒關照,他便不近不遠地指點幾句,等索圖羿一死,趙蓴接手他的名額,嬰台知秋也從未刻意向她示好,不然就不會拖到今天才第一次傳召於她。

  祭酒宮在天山之上,四周雲霧繚繞,幽深清靜。

  趙蓴落到門前,趕忙就有個四品功行的文士走上前來,這人沒戴冠帽,只簡單梳了髮髻,身上打扮也和學宮中人不大相似,反而穿著短打,一身利落乾淨。

  他先向趙蓴行禮,繼而抬手引路,語氣輕快道:「趙上師快請進,祭酒大人已在正堂等候。」

  兩人便邁入門中,一路向前走了幾步,也無需轉過什麼迴廊,只隨著兩側的景象突地轉變起來,嬰台知秋就近在眼前了。

  這位二品功行,身居祭酒高位的老者鬚髮盡白,從面容上看,和道門修士追求的鶴髮童顏,紅光滿面也大不相同,便除了一雙眼睛還算清亮有神之外,皮膚上面竟已是斑痕密布,溝壑深深,儼然一副垂垂老矣的姿態。

  學宮祭酒趙蓴見得不多,當日她面見彌天回來,還猜想過二品文士的身體形貌是否都會像前者那般奇異又古怪,而今見了嬰台知秋,才叫她否決了之前的想法。

  看來那副身軀,的確是彌天自己的特別之處了。

  更叫她吃驚的是,同為二品功行,一個是三頭六臂,威武至極的偉岸之人,一個卻連體軀的殘敗都掩飾不住,這其中存在的差距,又何止是天差地別!

  況那嬰台知秋還是學宮祭酒!

  趙蓴目光閃動,面上卻不動聲色,自上前拜見了嬰台知秋之後,便領其好意在下首落座,沒有過多言語。

  她是首次見到武御科的祭酒,後者卻不是第一次見她。

  嬰台知秋神情和藹,眼神卻不自覺地在趙蓴身上多停留了片刻,而每多看一眼,對方身上那經過收斂卻仍舊蓬勃生動的血氣與生機,都叫他不得不感到心緒複雜。

  都說鍊氣士吞取天地靈機,乃是絕滅一界根本的惡孽所在,但當真正體會到這些修士的神通廣大之時,四脈學宮卻沒有不羨慕的。

  不看其他,就一個氣血不衰,法身長存的優勢,便夠得心學文士鑽研至老了。

  卻可惜心學一派視鍊氣道統為萬惡根本,即便在丹丘山上,這些道門功法都是不許弟子打探的禁物,更何況傳至諸國學宮。

  嬰台知秋暗嘆一聲,想起了今日傳喚趙蓴的主要目的,旋即抬手一揮,一枚雪白顏色,拇指大小的物件便落了下來。

  趙蓴將其拿在手裡,憑藉這兩年查缺補漏般的積累,自是一眼看出此物底細,居然是一枚貨真價實的文骨!(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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