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369 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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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趨炎附勢、愛慕虛榮,肯定是貶義詞不假。

  但如果要是換個說法。

  ——試問追求更好的生活,有沒有錯?

  許思怡從來沒有掩飾過她的野心,或者說,欲望。

  當初,在江老闆還是個可憐兮兮的窮學生,兩袖清風,一貧如洗的時候,就連李姝蕊都不忍心他請客,把錢還了回去,那個時候,是許思怡,在所有人當中,頭一個發現了江辰的「潛力」,改變了對江辰的態度。

  當然。

  可以說她其實是為了騙李姝蕊還的那幾千塊錢,可是不可否認,在江辰仍然是大名鼎鼎的舔狗飽受冷嘲熱諷的時候,是她,給予了對方友善的笑臉。

  可以說她虛偽。

  但是對於那個時候的江辰來說,這個女孩子,讓他感受到了珍惜的客氣和尊重。

  至於真心還是假意,有那麼重要嗎?

  「丟臉,你有我丟的臉多嗎。」

  江辰輕鬆道,狠狠擊中許思怡的笑點,往事回首,她嬌軀發顫,前俯後仰,眼淚似乎都要出來了。

  「是啊,當初,就連姝蕊都對學長你不屑一顧……」

  有口無心的她發覺到說錯話,立即打住,歉聲道:「姝蕊,我不是故意的。」

  李姝蕊沒有不愉,更沒有去為自己辯解,平和寧靜道:「你說的是事實。」

  某人更是不以為意,沒心沒肺的笑道:「我那時候就是整個學校的笑柄,所以想想我,你還有必要覺得難受嗎。」

  帶他來,李姝蕊簡直是匠心獨具,某人安慰人的確是一把好手,簡單粗暴的推己及人,頓時撫平了許思怡的情緒。

  「……學長,不是任何人都像你,有這麼強大的心理素質。」

  「嗯,現在叫強大的心理素質,在學校那會,就是不要臉對吧。」

  許思怡再度破防,樂不可支,高腳杯里酒水都差點灑出來,她另一隻捂著肚子,貌似笑岔氣,「我肚子疼。」

  「幫她揉揉。」

  江辰吩咐女友。

  「你來吧。」

  李姝蕊竟然道,大度至斯!

  江辰面不改色,搖了搖頭,一本正經道:「不合適。」

  他們兩口子的對話讓許思怡的情緒愈加發酵,她索性放下高腳杯,往後靠坐著藝術躺椅,揉著肚子,「我不行了。」

  她酒紅色的睡裙雖然艷麗性感,但好在不短,即使躺靠著,也只是扯到大腿,不至於走光。

  而且江老闆君子如玉,當初許思怡和他私下去海灘,結果衣服打濕去酒店換時他都沒偷看,更何況此時李姝蕊還在這裡。

  他目不斜視,安靜的喝酒。

  「姝蕊,我們倆就算了,但是其他時候,你可別這樣,男人,不是什麼好東西。」

  她肯定受到了酒精的影響,不然就算提醒好姐妹,也肯定不會公然當著江老闆的面。

  「就算你受到了傷害,也不能一概而論,是好是壞,與性別無關,與人品有關。」

  換作其他男同志,見人家如此難受、痛苦,發泄兩句聽著也就算了,可江辰沒有。

  「學長的意思,是我活該嘍。」

  江辰搖頭,「我的意思是,下一個會更好。」

  本來已經緩解的許思怡再度按住肚子,「哎呦,學長,你最好還是別說話了。」

  終究還是相處少了。

  不熟悉江老闆的幽默。

  看看李姝蕊,多淡定。

  「怎麼打算的。」

  她問曾經的室友。

  寢室四女當中,其實許思怡和她是最相像的,但是,許思怡要比她更為圓滑。

  譬如在一開始對待江辰的態度上,兩人差距明顯。

  「呼……」

  許思怡窩在躺椅上,吐出口氣,「我能做決定嗎。選擇權從來不在我的手上。」

  「他呢?給你什麼交代。」

  「交代?」

  許思怡笑,「沒有交代。」

  「長得很帥嗎。」

  江辰插嘴進來,簡直是氣氛組。

  許思怡看向他,「肯定沒學長帥。」

  「實話實說,別吹捧我。」

  「我說的是真的,而且三十多歲的男人,應該不能再用帥不帥來形容吧。」

  「三十多歲?」

  江辰意外。

  他下意識以為是年輕的富二代。

  這麼說的話,那豈不是大許思怡一輪?

  「嗯,都是中年大叔了。」

  短暫的意外後,江辰很快恢復常色,「口味怎麼變了?」

  許思怡笑:「學長難道不知道,我的口味範圍很廣嗎,老少通吃。」

  這是真的不打算遮掩了。

  也是敞開了心扉。

  江辰點頭,「成熟男人,有成熟男人的魅力。」

  許思怡沒有接受對方幫自己的解釋,坦誠且坦然的道:「他吸引我的地方,很簡單,他有能力幫到我。正是因為靠他,我炒股才賺到了錢,才能夠買下這套房子。」

  「你不是說這房子是他給你買的嗎?」

  「有區別嗎?」

  許思怡道:「如果不是他給我內幕消息,像我這種普通人,怎麼可能在股市賺到這麼多錢。和他送我的,有什麼區別。」

  區別還是有的。

  但她這麼說,也沒有任何問題,

  名牌大學出來的姑娘,就算拜金,也不同於一般的小仙女。

  她們起碼是「明事理」的。

  「他是幹什麼的?」

  許思怡沉默了下。

  「不方便就算了。」

  江辰立即道,他當然不是多麼好奇,剛才只不過隨口一問。

  「證監局的高管。」

  許思怡道,有什麼不能說的,她這位學長是什麼人物。

  難怪。

  股票、和彩票一樣,本來就是一場換殼遊戲,多數人給少數人獻血的遊戲。

  「怎麼想著炒股去了?」

  「因為賺錢快嘛。」

  許思怡直言不諱,「舞蹈室太累了。」

  江辰笑了笑,「只能說你運氣還算好,碰到了貴人,不然別說住這樣的豪宅了,辛辛苦苦經營舞蹈室賺的錢恐怕都得賠進去。」

  「當時我不知道啊,自以為是,覺得自己可以,可是進了股市、尤其認識他後我才發現,簡直太可笑了,輸還是贏,都是他們說了算。」

  江辰沒接茬,「舞蹈室發展得那麼好,你應該不缺錢吧?」

  「那看跟誰比。和我們同屆畢業的校友比,我是不缺錢,可是和姝蕊比呢?」

  江辰笑,「你們女孩子的勝負欲這麼強?」

  許思怡搖頭,「不是勝負欲,我知道,我是不可能超越姝蕊的,真和她比較,我只能去跳樓,但是我也不能太差吧,我也是有自尊心的。」

  「那鄭晶晶呢?郭冉呢?她們不是過得很好?」

  「學長。」

  許思怡輕笑,「人和人,是不一樣的。」

  江辰點了點頭。

  人和人當然不一樣。

  有人只想簡單的幸福,

  有人小富即安。

  有人追求大富大貴。

  還有人想要改變世界。

  「那你現在不是達到了自己的目標了嗎,你炒股的開始,不就是為了賺錢。這麼好的房子,整個東海也沒多少人住的上。」

  「我是應該滿足。所以我沒覺得不公平。」

  「他是不是騙了你。」

  明明是自己朋友結果卻格外安靜的李姝蕊插話。

  「不能叫騙,只能怪我自己貪心。」

  許思怡重新坐起來,上身前傾,伸手抓住高腳杯。

  「我和他在一起的時候,他沒告訴我他結婚了,但是我能猜到一些,後來我也發現了,他告訴我,他和他老婆感情不好,正在商議離婚,我知道可信度很低很低,但是出於僥倖心理,我還是信了。」

  許思怡抿了口酒,「所以不是他騙了我,是我自己騙了自己。」

  「後來呢。」

  江辰問了句,不算太驚奇。

  之前他肯定沒想到會這麼曲折,但是當聽到三十多歲的證監會高管,便預料到一些。

  這種身份、這種年紀的人,很少會是單身漢,要麼離過婚。

  永遠得清楚一點,在社會的上層,優質男性,才是稀缺資源。

  「後來……他老婆找到了我。」

  江辰頓時陷入沉默。

  雖然只是簡單的一句話,卻可以概括一段很豐富的故事了。

  難怪她剛才形容的是丟人。

  「他是不想和我分手,可是他不僅搞不定我,也瞞不住他的老婆。學長,你說我這個小三當的,是不是挺丟人現眼。」

  江辰能說什麼?

  只是喝酒。

  一言不發。

  畢竟他自己也不算清清白白,來的路上還是一屁股泥巴。

  「既然過去了,就不要再去想,以後眼睛擦亮點。」

  站在李姝蕊的角度,不能再給出更合適的建議了。

  這段複雜的關係里,究竟誰對誰錯,沒有人能夠判斷。

  那個男人固然有問題。

  可許思儀也沒有去粉飾自己的清純。

  這個社會不就是這樣嗎。

  互相利用。

  各取所需。

  「姝蕊,我終究還是沒你聰明。」

  許思怡自嘲,舉杯飲酒。

  江辰眼皮微跳,許思怡肯定是有口無心,可是今天火烤穿了紙,他可不想這個時候燃起來。

  「這個房子,是你全款買的吧?」

  江辰不動聲色岔開話題。

  「最開始是貸款,後來我逐漸把錢還了進去。」

  許思怡回答,而後道:「要是貸款沒還完,那我豈不是完了,我肯定不會善罷甘休。」

  果然。

  風流債又哪裡是那麼好惹的,

  「你打算和平分手?」

  「不然呢,人家有合法妻子。我去鬧,不是自取其辱。」

  「他存在欺騙感情的嫌疑,你可以向他索要補償,比如精神損失費,如果需要的話,我可以為你提供法律援助。」

  「……」

  「……」

  就連李姝蕊都情不自禁看向他。

  「那我要多少合適?」

  許思怡虛心請教。

  「以他的層次,未來幾十年這套房子的物業費應該不算困難,否則鬧出醜聞丟掉工作,對他來說應該才是不可承受的。」

  作為朋友,江老闆的確相當稱職,就連接下來的物業費都貼心的為許思怡考慮到了。

  不過也是。

  房子和車子一樣,買了還需要養,失去了炒股的收入,這裡的物業費對許思怡來說並不算輕鬆。

  「我還去要錢,豈不是更不要臉了?」

  許思怡問。

  江辰與她對視,「所以你覺得,錢重要還是臉重要。」

  許思怡笑,沒有過多的思考。

  「現在我覺得,臉,也是挺重要的。」

  江辰會心一笑,端起高腳杯,將杯中物一飲而盡。

  「你想清楚就行,如果需要法律幫助,直接聯繫姝蕊。」

  李姝蕊跟著起身。

  「這麼著急走幹什麼,不是還早嗎。」

  許思怡不舍,進行挽留。

  除了感覺臉也挺重要之外,她現在也發覺,出了社會,能有人可以放下所有的防備,暢所欲言的聊聊知心話,真的不容易。

  「還早,你也不看看幾點了,你炒炒股就能賺大錢,可是她明天還要上班。」

  許思怡起身:「我都已經這麼慘了,學長,你還要嘲笑我。」

  「你把這套房子賣了,輕輕鬆鬆實現財務自由,你如果叫慘,那現在還在寫字樓里加班加點的人算什麼?」

  許思怡無言以對。

  明明對方沒有說任何暖心的話,可她心頭的鬱結,卻不知不覺間大數消弭於無形。

  江辰和李姝蕊往門口走。

  許思怡尾隨相送。

  門口,李姝蕊停下。

  「這段時間,調整自己,想通了話,隨時可以回去,晶晶她們還在等你。」

  許思怡發怔,而後眼眶泛紅,有淚光在瞳孔里打轉。

  她「嗯」了一聲。

  「別喝了,早點休息。」

  開門的時候,江辰道。

  這才是學長應有的風範。

  許思怡復又發笑,嫉妒之心早已灰飛煙滅,而羨慕之情更加風起雲湧。

  她曾經的的確確生起過那麼一絲難以啟齒的心思,只不過終究還是邁不過內心的那一層關卡,或者說對方也沒有給她機會。

  而現在,只留下回憶了。

  「學長!」

  她突然喊了一聲。

  江辰回頭。

  許思怡笑容明媚,眼裡閃爍著晶瑩,前所未有的明媚。

  恍惚間,又回到了當年,兩個人在海灘邊吃燒烤的時候。

  「你還記得,娜娜子嗎?」

  江辰微微一笑,「有機會再約,不過得你請客了。」

  許思怡用力點頭,而後看向旁邊的李姝蕊,「加上姝蕊一起!」

  「把鄭晶晶她們都叫上。」

  江辰道,而後牽著李姝蕊出門。

  許思怡倚靠門口,目送兩人走向電梯口。

  「喂!」

  「你們兩個,可得好好的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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