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14章 張懷義在部隊裡的歷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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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對於團長李雲龍的評價,張懷義從來都只是憨憨地笑笑,並不接茬。

  他雖是一個好勝的人,什麼都想爭第一,但也清楚,這裡不屬於自己,只是他修行路上的一個階段性的歷練場所。

  總有一天,他會離開這裡,去追逐師兄的步伐。

  不過,在此處的幾年裡,他也不得不承認,這是一個極佳的歷練場所。

  以前,他也不是沒進過戰場,但那是和師兄一起,有師兄在,那是「大樹底下好乘涼」,天塌下來有高個子頂著。

  而現在,自己帶隊打仗,每一道命令,每一個動作,都關乎著身邊兄弟的生死,那是兩種截然不同的沉重感受。

  因為打的是游擊,遭到倭寇的圍剿是常有的事。這一天,為了掩護野戰醫院的轉移,他們不得不和一夥倭寇正面對上了。

  「大耳朵!看到了嗎?」李雲龍趴在戰壕沿上,指著遠處山坡上的一個帳篷:「那個像烏龜殼一樣的帳篷,肯定就是小鬼子的指揮部!但鬼子機伶,指揮部在射程之外,還差五百米的距離。咱們只有兩發炮彈了,你掩護一下柱子,往前推進五百米,看能不能去把鬼子指揮部給幹掉。」

  張懷義看了一眼,皺眉道:「不是昨天剛補充完彈藥嗎?怎麼現在就只剩兩發了?」

  李雲龍頓時沒好氣地扭頭看向旁邊的炮手:「都怪柱子這個敗家子!打起仗來沒個節制,一點也不知道省著點用!」

  「團長,你可得憑良心說話呀!」柱子一臉冤枉道:「剛才倭寇進攻的時候,屬你喊得最凶,柱子,把那挺重機槍給我幹掉!,柱子,你他娘的瞎眼了,把那擲彈筒給我炸掉!現在炮彈打完了,你又不認帳了,倒嫌我浪費,我找誰說理去?」

  李雲龍眼睛一瞪,怒斥道:「你小子還敢發牢騷?!小心老子揍你!」

  柱子癟了癟嘴,不敢再頂嘴,一副受氣包的模樣。

  張懷義在旁邊看著,無語地翻了個白眼,具體怎麼回事,他還能不知道?

  柱子是他調到新一團後教出來的兵。當年他在內景的各大絞肉機副本里,練就了一手百發百中的迫擊炮本領。

  這些本事被李雲龍發現之後,立刻就讓他組織了一個軍事訓練班,帶了一批人專門練迫擊炮技術。

  柱子是其中射得最準的一個,現在已經出師了,是新一團的最佳炮手。

  至於他這個原本的最佳炮手,當然有更重要的事情要做,畢竟他的軍事技能實在太多了,李雲龍那是把他當生產隊的驢在瘋狂壓榨,已經讓他開展了拼刺、偵察、爆破等好幾個特訓班了。

  柱子是他教出來的,在某些程度上也繼承了他的性格。做事摳摳搜搜,非常的節省。

  他敢斷定,剩下的這兩枚炮彈一定是柱子好不容易節省下來的,要是全按團長的性子來,早他娘的打光了!

  李雲龍看柱子那副委屈樣,嘿嘿一笑道:「行了!等這仗打完之後,老子賞你半斤地瓜燒!不過,你得給老子好好琢磨琢磨,怎麼用這兩發炮彈,把敵人的指揮部給我端了!醜話說在前頭,你要是打不中,別說地瓜燒免了,老子還得收拾你,聽見沒有?」

  「是!保證完成任務!」柱子立刻挺直了腰板。

  李雲龍旋即看向張懷義:「大耳朵,柱子那邊準備好了,接下來,就看你的突擊隊了!」

  「我沒問題。」張懷義看向旁邊的一個彪形大漢:「彪子,你呢?」

  彪形大漢一仰頭:「張教官你就看好了,論火器,咱不如小鬼子,可是論這白刃戰,咱就是他祖宗。咱今天必須教教小鬼子怎麼做人,不敬祖宗怎麼行?」

  聞言,李團長大笑道:「今天這一仗,你得拿出當年大刀隊的氣勢來啊,多砍幾個鬼子的腦袋,給老子長長臉。這一仗你要打不出彩來,旅長非把我送到軍法處去不可。」

  「團長,要是把對方打垮了,旅長是不是就不難為你了?」張大彪問。

  「我覺得吧,只要咱們一炮幹掉坂田的指揮部,旅長就不會拿我怎麼樣了,哈哈,鬧不好,還得請老子喝酒。」團長哈哈大笑道。

  張大彪舔了舔嘴唇:「團長,只進攻五百米啊?這也太不過癮了吧?乾脆,您就省省炮彈,讓張教官帶著咱們,直接一路殺進去,端了他的指揮所算了!」

  「不行!」張懷義連忙打斷他:「硬仗沒你這打法!你小子不能只玩愣的,得學會動腦子!」

  張懷義覺得有些無奈。張大彪絕對是他那個軍事訓練班裡的問題學生,太莽了,和自己那謹慎入微的性格一點也不搭邊。他覺得,如果師兄在這裡,肯定會非常喜歡張大彪這種性格。

  李雲龍也跟著說道:「大耳朵說得對!別沒打著人家,把自己給擱進去了。賠本的買賣,咱不干!先幹掉敵人的指揮部,讓鬼子亂了陣腳,咱們再沖!」

  就在他們商量好作戰計劃的時候,傳令兵過來報導,說剛接到旅部命令,旅長命令新一團交替掩護後撤,從俞家嶺方向突圍,由七七一團和七七二團負責掩護新一團。

  李雲龍一聽,眼睛瞬間瞪得像銅鈴,罵罵咧咧道:「後撤?!坂田那老兔崽子的刺刀都頂到老子鼻子上了,這會兒讓老子後撤?虧他娘的想得出來!反正是突圍,從哪兒出去不一樣啊?依老子看,就不必從俞家嶺方向突圍!」

  張懷義在旁邊提醒道:「團長,俞家嶺方向是鬼子包圍圈的薄弱點,從那邊突圍把握性大一點。」

  「大耳朵,你這話我老李就不愛聽了!論單兵作戰,說實話,我就沒見過比你還厲害的!但要論戰術指揮,還得看咱老李的!我給你講,但凡我們這一撤,坂田那狗日的准壓上來咬著咱們的尾巴打!到那時候,咱們更被動!最好的防守,就是進攻!」

  李雲龍轉頭衝著通訊員喊道:「上報旅部!就說新一團已經和正面的敵人死死地絞在一起了,沒法撤出戰鬥!為了掩護兄弟部隊順利地突出包圍圈,新一團決心率全團向敵人發起反衝鋒!擊潰坂田聯隊,從正面突圍!」

  正面突圍?張懷義低聲呢喃著這四個字,莫名的,他想起了師兄,以前師兄還在的時候,就經常搞這種事情,什麼從正面強攻突圍,殺光式斷後,全殲式潛入……

  張懷義不說話,張大彪卻是有些遲疑了,畢竟軍人以服從命令為天職,他提醒道:「團長,你說的有道理。可這是違抗上級命令。」

  「張大彪!」李雲龍沉聲道。

  「有!」

  「立正!我問你個問題,新一團誰是團長?!」

  「李雲龍!」

  「大點聲!」

  「報告!新一團團長是李雲龍!一營長張大彪回答完畢!」張大彪站直身體,大聲回復道。

  「執行命令吧!」

  「是!」

  片刻後,硝煙瀰漫的陣地前沿,槍聲四起。

  張懷義、張大彪帶著上百名手持步槍、身背大刀的突擊隊,一個個伏著身子趴在交通壕里,腳步聲沙沙作響。

  在後方猛烈火力的掩護下,突擊隊如同一群獵豹,撲向了倭寇的陣地!

  「嘟嘟!嘟!嘟嘟嘟!」

  司號員吹響了衝鋒號!

  後方的一個倭寇狙擊手更是鎖定了司號員的身影,眼中閃過一絲冷意,果斷地扣動了扳機!

  「砰。」

  尖銳的子彈撕裂空氣,呼嘯而來,直奔司號員的腦袋!

  這時,一隻閃著金光的手突然伸出,直接將那顆射向司號員的子彈捏在了手裡。

  緊接著,那隻手的主人舉起了盒子炮。

  「糟了!」

  遠方的倭寇狙擊手見到這一幕,大驚失色。下一秒,他的眉心出現了一個血洞,仰面倒下。

  衝鋒號繼續奏響。

  潮水一般的突擊隊朝兩側的敵陣壓去,張大彪發出一聲虎吼,響徹山谷。

  伴隨著密集的槍聲和手榴彈的爆炸聲,大批的倭寇捂著傷口倒下。

  但倭寇也不是吃素的,頂著突擊隊的衝鋒而來,雙方開啟了白刃戰。

  張大彪手持大刀,像一頭熊羆,沖入敵陣,一刀一顆人頭。

  張懷義也衝鋒在前,快速收割著敵人的性命。

  這時,一個周身裹挾著黑氣、全身暴起紫黑色青筋、雙眼圓突宛如厲鬼的倭寇異人,手持太刀,嚎叫著朝他瘋狂砍來!

  張懷義眼神一厲,屈指一彈,金光從他指尖抖落,如同連發的機槍子彈,瞬間穿透了那個倭寇異人的脖子,胸口和大腿,在其身上留下了七八個透明的血紅窟窿。

  那異人連慘叫都沒發出,便撲通一聲栽倒在地。

  在突擊隊的衝鋒下,戰線很快就朝前推進了五百米!

  到達指定位置後,張懷義一聲令下,突擊隊一改之前一往無前的攻勢,開始就地固守,為後方的炮手爭取時間。

  後方,柱子已經架起迫擊炮開始瞄準。

  「柱子,你他娘的快點!」李雲龍催促道,現在每多耽擱一秒,都有弟兄在前面流血犧牲,這可不是磨磨唧唧的時候!

  柱子深吸一口氣,豎起大拇指測算了一下風向和距離,然後迅速調整炮口,連開兩炮。一炮打掉了倭寇的指揮天線,另一炮乾淨利落地端掉了指揮部,將裡面的大佐和少做一起送上了天!

  「柱子!打得好呀!」李雲龍見狀,興奮得一拍大腿,大喜過望。

  「打中啦!」柱子也是心頭一喜,竟忍不住想站起來歡呼,結果還沒站起身,就被張懷義一把按住腦袋,摁了下去。

  下一秒,一梭子子彈擦著柱子的頭皮飛了過去。

  「跳什麼跳?不就打中了一個指揮部嗎?瞧你那沒出息的高興勁兒,我不是早就告訴過你,炮手在戰場上,打完炮就得像老鼠一樣貓著嗎?你還敢站起來跳?嫌自己死得不夠快是吧?!」張懷義沒好氣地說道。

  柱子也是被驚出了一身冷汗,他摸了摸腦袋,發現頭髮都被燎焦了一片,他連忙把身子埋低,再也不敢得瑟了。

  指揮部被幹掉,倭寇群龍無首,陣腳大亂。

  李雲龍抓住戰機,果斷下令發起總衝鋒!

  這種時候,張懷義也不藏著掖著,身影沒入敵陣之中,開始大殺四方。

  很快,士氣如虹的新一團,便猶如一把尖刀,擊潰坂田聯隊,斬殺大量倭寇,從正面突圍成功!

  不過雖然突圍成功,還擊潰了坂田聯隊,卻也違抗了軍令。功是功,過是過,功過不相抵,李雲龍被旅長一紙命令,降職成了被服廠廠長,罵罵咧咧去繡花去了。

  這天,李雲龍正在被服廠里吭哧吭哧的踩著縫紉機,突然接到上級命令,讓他去當獨立團的團長。

  李雲龍一聽,瞬間就來勁了,在廠里罵罵咧咧地鬧情緒,嚷嚷著不去,說天王老子來了也不去!

  然後……天王老子沒來,旅長一腳踹開門進來了,拿著馬鞭指著他,劈頭蓋臉就是一頓臭罵。

  挨了一頓罵,李雲龍瞬間老實了,賠著笑臉準備去獨立團報到。但他眼珠一轉,提出了一個條件:

  「旅長,我去可以,但我有個條件。」

  「說!」

  「別給我找政委了,政委和團長,我一個人幹了!」

  旅長眼睛一瞪,馬鞭一揮:「想得美!政委、團長你一個人幹了,你在團里還不翻了天?!不行!」

  李雲龍雖然沒讀過多少書,卻也知道你要開窗戶,那肯定要先鬧著掀屋頂,他嘿嘿一笑道:

  「那行,政委您派。但您得把新一團的張懷義和張大彪調給我!這兩個人我用著順手,這個條件不算高吧?」

  旅長點了點頭:「這個條件可以考慮。但你現在,立刻、馬上給我去報到!要把獨立團因為吃敗仗而低落的士氣,給我提起來!」

  說罷,旅長轉身大步離開。

  「旅長慢走!旅長慢走啊!」李雲龍一路送出廠,站在後面彎著腰,滿臉堆笑地招著手。

  見旅長走遠了,他立刻把腰一挺,臉一板,昂首闊步的走進廠房內,對著副廠長頤指氣使地指揮道:

  「去!把新軍裝給我裝上兩百件!我要帶走!」

  副廠長一聽就急了:「這我做不了主!得張部長批條!」

  「我讓你做主了嗎?!」李雲龍腦袋一歪,眼睛一瞪:「老子現在還是被服廠廠長!裝!兩百件,一件都不能少!」

  副廠長看著他那副耍無賴的樣子,一副啞巴吃黃連有苦說不出的模樣。

  「哈哈哈!」李雲龍拍了拍他的肩膀,得意地笑道,「老子就說嘛!這個廠長,老子不能白干!裝!快裝!!」

  就這樣,李雲龍帶著幾板車新軍裝,走馬上任了。

  張懷義得知自己要被調到獨立團,心裡其實也挺高興的。

  因為,他最好的兄弟田晉中,就在獨立團!

  前些天,田晉中用紙鶴給他送了封信。信上說,獨立團在村里遭遇了一隊由倭寇異人組成的特別行動隊的夜間突襲。對方裝備精良,手段詭異,獨立團損失慘重,連政委都犧牲了,他自己也掛了彩。

  他咽不下這口氣,想報仇。但擔心自己一個人有點不夠看,所以提前給張懷義提個醒,等他調查清楚這伙倭寇的底細之後,要張懷義過來搭把手,一起去把這幫畜生給幹了,為政委和死去的弟兄們報仇!

  這下好了,不等田晉中調查清楚,他就被直接調過去了,這倒省得來回跑了。

  很快,幾人就到獨立團報導。

  團部里,李雲龍正和剛被撤職的孔捷交接著事務。而張懷義,則在院子裡見到了分別已久的田晉中。

  一見到張懷義,田晉中眼眶瞬間就紅了,差點沒掉下淚來。

  當年在龍虎山,就數他、張之維、張懷義三人關係最鐵。

  這幾年,師兄閉了死關,懷義和他雖然同在一地,但分屬不同的根據地,也已經好久沒有見過面了。

  不久前的一戰,他死了不少朝夕相處的弟兄,如今,見到這個最好的朋友,一時間悲從中來,竟有一些哽咽。(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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