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91章 1086.春天的暖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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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1091章 1086.春天的暖風

  這支納克瑪魔人黑騎軍站在普瑞西特斯城下,並沒有盲目攻城。

  他們就像一把藏在了厚重刀鞘里的利刃鋒芒內斂,卻在寂靜中透著致命的威脅。

  他們沒有發動遮天蔽日的總攻,只是派出小股魔仆軍,如同嗅探的獵犬,在普瑞西特斯城的西城牆外不厭其煩地進行著小規模試探。

  城頭上,混血精靈守衛軍的高原獵頭者們能清晰地看到,那些面目猙獰的魔仆戰士組成方陣,在投石魔拋出的燃燒火球掩護下,發出野獸般的嚎叫,一波又一波地沖向牆根。

  然而在這些瘋狂衝鋒的魔仆身後,總有一隊隊納克瑪黑騎士靜靜佇立。

  他們身披漆黑的重甲,騎乘著同樣披甲的重裝戰馬,如同雕塑般矗立在絕望平原的薄霧中。

  他們既不助戰,也不後退,只是用那冰冷的目光透過面甲,審視著城牆上的一舉一動0

  那是獵人的眼神,冷靜地計算著獵物的反擊節奏和防禦漏洞。

  「準備——放!」

  隨著負責守城的混血精靈指揮官的一聲令下,混血精靈弓箭手手中的長弓拉滿。

  頃刻間,箭如雨下,每一支箭矢都帶著精靈特有的魔力破甲效果,正在攀爬岩壁的魔仆像割麥子一樣掉落城下。

  無論丹加茲將軍如何變換戰術夜襲、佯攻又或者集中突破。

  那些魔仆戰士始終無法真正踏上普瑞西特斯城的西城牆。

  城牆上的精靈魔法師構築的防護力場,以及混血精靈天生的敏捷與精準,讓每一次攻城都變成了單方面的屠戮。

  駐紮在軍營深處的地獄投石魔會發出震耳欲聾的咆哮,巨大的投石索搶圓,將一顆顆燃燒著硫磺火焰的巨石拋向城頭,那場面宛如一場流星火雨墜落人間。

  但這樣的反擊往往是自殺式的。

  只要地獄投石魔一暴露位置,原本在雲層中悠閒盤旋的獅鷲騎兵便會瞬間進入戰鬥狀態。

  尖銳的號角聲響徹天空,大群獅鷲收攏翅膀,如離弦之箭般俯衝而下。騎手們毫不吝嗇地將手中的短飛矛和昂貴的符文爆彈投向那些笨重的巨獸。

  「轟——!」

  劇烈的爆炸聲此起彼伏。

  地獄投石魔的營地往往在幾秒鐘內便化身為一片翻滾的火海,那些試圖滅火的魔仆也被炸得四分五裂。

  為了在絕望平原上空奪回主動權,丹加茲向伽格魯茲的軍團總部發出了求援。

  不久之後,就有一支由數十隻石像鬼組成的增援部隊撲扇著皮膜翅膀,降臨在了絕望平原。

  這些生性兇殘的石像鬼原本以為能像碾碎灰矮人那樣碾壓守軍,但它們很快發現,自己才是被獵捕的對象。

  混血精靈的魔法飛艇總是適時地出現在雲層之上。

  那些巨大的飛艇腹部打開,露出密集的弩炮口。

  石像鬼們不僅要躲避獅鷲騎兵靈活的撕咬,還得時刻提防頭頂那隨時可能落下的毀滅性打擊。在這片被嚴密監控的空域,納克瑪魔人的天空優勢蕩然無存。

  在精靈魔法工會的傾力支持下,這座由混血精靈守衛軍駐防的普瑞西特斯城,竟如同一塊屹立在激流中的頑石,穩穩地擋住了納克瑪魔人黑騎軍的去路。

  隨著時間推移,雙方的戰事反而陷入了一種詭異的不激烈。

  納克瑪魔人軍團的魔仆戰士也不再白白送死,混血精靈守衛軍也無力將納克瑪魔人軍團逐出絕望平原————

  每天,只有零星的箭矢和魔法飛彈劃破長空。

  這不再是那種熱血沸騰的嗜血激戰,而是一場考驗耐心的冰冷博弈—

  誰能在這個漫長的春季犯下第一個錯誤,誰就將萬劫不復。

  這可能是維拉利亞山谷有記錄以來最漫長的一個冬季。

  當第一縷濕漉漉的南風,裹挾著西海岸特有的咸腥與海藻氣息,艱難地穿越杜拉格之膝的群山,吹進維拉利亞山谷時,厚厚的積雪終於開始融化。

  堅冰在陽光下崩解,化作涓涓細流,沿著修復後的普瑞西特斯城排水渠奔騰而下。

  這些溪流匯聚成河,穿過仍在冒煙的博列斯城,最終湧入那片剛剛擺脫嚴寒統治的灰色大海。

  春天,終於回到了這片被戰爭撕裂的土地。

  在過去的七個月里,時間仿佛在絕望平原上凝固了。

  羅伊帶領著混血精靈守衛軍,從灰矮人北方軍艦隊那雙因絕望而麻木的手中,接過了維拉利亞山谷的防務。

  那是一個充滿了硝煙與混亂的秋天,緊接著便是死寂而殘酷的冬天。

  ——

  城外的納克瑪魔人黑騎軍自從來到絕望平原,就像一群耐心的狼,始終沒有發動總攻他們只是封鎖,像一道黑色的鐵箍,扼住了維拉利亞山谷西側的咽喉。

  在漫長的冬夜裡,海面上也變成了一片肅殺的白色地獄。

  就在凍土之島附近,巨大的浮冰像移動的山脈,不斷從冰陸上脫離出去。

  整片冰陸在暖風吹拂下,緩慢瓦解——————

  那群來自冰陸深處的冰獸,不情不願地踏上了向北遷徙的旅途。

  偶爾,還能看到一些倒霉的冰獸被困在斷裂的冰山上,隨著洋流無助地漂蕩,最終消失在風暴肆虐的海平線上。

  這段時間,詰澤娜率領的海妖突襲團不得不潛入海底,伺機而動。

  整個冬季,凍土之島都被冰獸們所占據。

  但春日裡的暖風改變了這一切。

  隨著海面上的浮冰逐漸變小、消融。

  詰澤娜抓住了這轉瞬即逝的戰機,率領她的海妖突襲團,趁著夜色與濃霧,重新奪回了凍土之島。

  島上的軍事要塞再次升起了混血精靈的旗幟,雖然殘破,卻象徵著這座島重新被混血精靈守衛軍控制————

  如今的普瑞西特斯城,早已不是羅伊初見時的那片瓦礫堆。

  在灰矮人的協助下,倒塌的物資倉庫被重新立起,加固的石牆重新塗刷了白灰。

  城裡的街道和廣場上,隨處可見灰矮人預備役軍團的身影,他們揮舞著鐵鍬和掃帚,清理著戰爭留下的最後一點殘渣。

  這裡的灰矮人不再像之前那樣傲慢狂妄,他們變成了最勤懇的工匠。

  算起來,彼得羅已經在普瑞西特斯城度過了一個冬天。

  再看向山谷出海口處的博列斯城,那裡才是最熱鬧的地方。

  一整個冬天,鐵匠工坊里爐火從未熄滅。

  城內的數十間鐵匠工坊徹夜開工,鍛錘敲擊鐵砧的叮噹聲,取代了昔日戰馬的嘶鳴,——

  ——

  成為了這座城市的新脈搏。

  隨著氣溫回暖,博列斯城外的造船廠開始運轉起來。

  巨大的龍骨被吊裝到位,那是三桅帆船的主幹。

  工匠們在尚未完全乾透的船塢里穿梭,空氣中瀰漫著新鮮木材的香氣和焦油的味道。

  那巨大的龍骨架子,就像一頭正在從深海甦醒的巨獸,靜靜地等待著披上鎧甲的那一天。

  儘管城外絕望平原上的納克瑪魔仆軍依舊虎視眈眈,但丹加茲軍團長的攻勢越來越顯得徒勞。

  普瑞西特斯城的城牆上,混血精靈弓箭手的箭矢密不透風,而城頭的精靈魔法師更是構築了一道無形的屏障。

  地獄投石魔每一次試圖靠近,都會招致獅鷲騎兵狂風暴雨般的打擊。

  納克瑪魔人無法攻破這座城,而混血精靈守衛軍也無意在平原上與黑騎軍正面決戰。

  雙方就這樣隔著一段微妙的距離,在融化的雪水中對峙著。

  ——

  博列斯城是維拉利亞山谷通往大海的咽喉。

  博列斯港的清晨總是伴隨著鐵錘敲擊鐵砧的脆響。

  羅伊站在市政廳二樓的露台上,看著城外的造船廠。

  春日的陽光灑在那三艘即將完工的三桅帆船上,也灑在那些忙碌的灰矮人工匠滿是油污的脊背上。

  眼前的景象越是充滿生機,羅伊心中的那個疑問就越是揮之不去。

  「杜拉格之膝生活著幾百萬灰矮人,加上固若金湯的城池,他們又能鍛造出最堅固的鎧甲,憑什麼會被納克瑪魔人軍團殺得潰不成軍————」

  羅伊雙手撐在冰涼的石欄上,眉頭緊鎖。

  作為一名指揮官,他無法理解這場潰敗的邏輯。

  在羅伊的認知里,杜拉格之膝的灰矮人簡直擁有一手絕好的牌。

  灰矮人被稱為「海上強盜」,這意味著他們擁有極強的機動力和掠奪來的豐厚物資;

  他們控制著整條西海岸,這意味著他們的後勤補給線本該堅不可摧。

  「納克瑪魔人黑騎軍能從腹地一路殺出來,把灰矮人打得抱頭鼠竄,甚至放棄整個杜拉格之膝————這根本說不通啊。」

  羅伊在心裡反覆推演著戰局,」除非,灰矮人內部出了什麼問題。」

  如果灰矮人是因為兵力不足或裝備落後而戰敗,羅伊又覺得更說不通啊————

  「老闆,您找我?」

  一個粗獷的聲音打斷了他的思緒。

  羅伊回頭,看見灰矮人布萊克走進來。

  這位曾經博列斯城的執政官,如今卻在為混血精靈守衛軍管理著維拉利亞山谷里所有的灰矮人。

  「布萊克,坐。」

  羅伊指了指旁邊的椅子,」我在想,當初那些大領主們是怎麼把這一手好牌打得稀爛的。」

  布萊克那張稜角分明的臉上肌肉抽搐了一下,顯然這個話題觸動了他的痛處。

  他重重地坐在椅子上,灌了一大口酒,眼神變得有些空洞,仿佛穿透了時空,看到了那場災難的開端。

  「老闆,您可能沒那種大型戰役的潰敗,所以您不懂。」

  布萊克擦了擦嘴邊的酒漬,聲音沙啞地說道,」其實我們最初並不是輸給了納克瑪魔人,我們是輸給了自己的愚蠢。」

  羅伊身體微微前傾。

  「當初,統治杜拉格最重要工業城市的幾位大領主,互相猜忌,總想著借著納克瑪魔人削弱對方實力。」

  布萊克伸出滿是老繭的手指,在空氣中比劃著名,「納克瑪魔人剛從黑金山脈鑽出來的時候,那點兵力根本不算什麼。但如果當時所有領主聯合起來,守住伽格魯茲,他們連杜拉格的門檻都摸不到。」

  「那為什麼沒有聯合?」羅伊沉聲問道。

  「誰不想成為灰矮人之王?」

  布萊克的語氣中帶著濃濃的恨意,「那些大領主覺得納克瑪魔人只是一群從黑暗之地偷偷闖進來的普通黑暗生物,他們都在等著別人去送死,好讓自己保存實力,最後去撿便宜————」

  布萊克講述道,由於這種可笑的傲慢,灰矮人接連丟掉了三座極具戰略意義的工業城市。

  這三座城市的陷落,不僅僅是領土的丟失,更是後勤系統的徹底癱瘓。

  「沒有了彈藥、沒有了食物、沒有了援軍————幾場大規模的戰役,我們幾乎都是以慘敗告終。」

  布萊克的拳頭重重地砸在桌面上,震得酒杯亂顫,「但那還不是最可怕的。」

  羅伊靜靜地聽著,沒有插話。

  「最可怕的是源自內心的恐懼。」

  布萊克的聲音低了下來,眼中閃過一絲不易察覺的戰慄,「不斷的戰敗,讓灰矮人戰士耗盡了最後一點戰鬥意志。那種恐懼不是怕死,而是覺得自己無論做什麼都是徒勞。以至於後來,軍隊裡很多戰士只要聽見納克瑪魔人」,渾身就會不自覺地發抖。」

  他抬起頭,看著羅伊,那雙紅色的眼睛裡滿是血絲:

  」

  您知道那種感覺嗎?將軍。當你身邊的戰友一個個丟掉武器逃跑,當你回頭看時,身後是漫山遍野的黑色盔甲————那種恐懼會滲入到骨子裡。後面的戰事,我們根本不是打仗,是在逃命。只要看到黑騎軍的蹤跡,全軍就會望風而逃。」

  聽完這番話,羅伊也感到背脊一陣發涼。

  灰矮人戰士們士氣崩潰,才導致了灰矮人徹底失去了杜拉格————

  「我明白了。」

  羅伊長舒了一口氣,「混血精靈守衛軍沒有經歷過這種大規模的潰敗,自然不清楚這是一種什麼樣的感受。我們面對納克瑪魔人的時候,並沒有那種深入骨髓的恐懼。」

  這正是羅伊的底氣。

  他的軍隊是全新的,是帶著勝利的希望來到這裡的。

  「沒錯,將軍。」

  布萊克站起身,走到窗邊,「這就是為什麼一支納克瑪魔人黑騎軍,會因為維拉利亞山谷里的混血精靈守衛軍,被迫從黑金山脈撤回來。」

  「因為他們也意識到,他們遇到了一塊啃不動的硬骨頭。」

  羅伊走到布萊克身邊,與他並肩而立。

  此時,一艘三桅帆船正劃破碧藍的海面,緩緩停靠在博列斯港。

  羅伊的眼神變得銳利如刀,語氣堅定地說道:「我也該找機會讓那些納克瑪魔人也嘗嘗戰敗的滋味了。

  「7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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