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千九百六十八章這是我的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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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一股被冒犯、被挑戰權威的怒火「騰」地竄上頭頂,燒掉了最後一絲理智。

  「鄭菲菲!」 他猛地甩開錢芳雪的手,幾步衝到女兒面前,聲音因為極致的憤怒而有些變調,手指幾乎要戳到鄭菲菲的鼻尖,「你這到底是在幹什麼?

  誰給你的膽子,敢帶外人來家裡撒野?

  還敢把你錢姨和弟弟妹妹的東西扔出來?

  你眼裡還有沒有這個家?

  還有沒有我這個爸?」

  錢芳雪在一旁嚶嚶哭泣,眼底卻閃過一絲不易察覺的得意。

  在她看來,只要鄭文新回來,局面就能扳回。

  男人總是要面子的,絕不會允許女兒如此「胡鬧」,尤其還是當著外人的面。

  然而,面對父親雷霆般的怒火,鄭菲菲的表現卻出乎所有人的意料。

  她沒有像往常被父親訓斥時那樣低頭不語,也沒有委屈辯解,甚至沒有流露出絲毫的恐懼或激動。

  她只是緩緩地抬起眼,那雙曾經清澈、如今卻凝結著寒冰的眼睛,平靜地、甚至帶著一種審視的意味,迎上父親因憤怒而瞪圓的雙眼。

  那眼神太冷了,冷得讓暴怒中的鄭文新都莫名感到一絲心慌。

  「家?」 鄭菲菲的聲音不高,卻清晰地穿透了父親的咆哮和繼母的抽泣,每一個字都像冰珠子砸在地上,「鄭文新先生,請你搞清楚,這裡,從來就不是『你們的家』。」

  她甚至沒有叫「爸爸」。

  鄭文新被她這聲「鄭文新先生」和毫不客氣的反駁噎得一愣,怒火更熾:「你叫我什麼?

  混帳東西!

  這不是我們家,是誰家?」

  「房產證上,是我媽媽林婉清的名字,」 鄭菲菲打斷他,語氣沒有絲毫起伏,「這房子,是外公外婆給我媽媽的嫁妝,是她的婚前財產。

  屋裡大部分值錢的東西,都是我媽的婚前財產。

  清單,都在這裡。」

  她指了指茶几上那份早已攤開的文件,「需要我一條一條念給你聽嗎?

  我的父親?」

  「你……」 鄭文新的臉漲紅了,一半是怒,一半是被戳中軟肋的窘迫。

  他當然知道這房子的來歷,只是多年來早已習慣性地將其視為自己的所有物:「就算是你媽媽的嫁妝又怎麼樣?

  我和你媽媽是夫妻!

  這是我們的共同……」

  「共同?」 鄭菲菲像是聽到了一個極其滑稽的詞,終於露出了一絲堪稱尖銳的笑意,「和我媽媽共同?

  還是和這位……」

  她目光如刀,掃向鄭文新身後的錢芳雪,「和這位帶著你的私生女登堂入室、處心積慮要吞掉我媽媽遺產的『錢姨』共同?」

  「私生女」三個字,如同三把淬毒的匕首,狠狠扎進鄭文新和錢芳雪的心口。

  鄭文新的臉色瞬間由紅轉白,方才的氣勢洶洶像是被針扎破的氣球,迅速萎靡下去。

  取而代之的,是一種猝不及防被揭穿老底的震驚和狼狽。

  錢芳雪尖叫起來:「你胡說。

  雨柔是我和前夫的女兒!」

  鄭菲菲不再看他們拙劣的表演,她從隨身的包里,小心翼翼地取出一個有些年頭的淺藍色信封。

  信封保存得很好,上面是娟秀而熟悉的字跡,「給我最愛的女兒菲菲」。

  看到那個信封和那熟悉的字跡,鄭文新渾身猛地一震,如遭雷擊。

  所有的憤怒、窘迫、辯駁,都在那一刻僵住了。

  那是……婉清的筆跡!

  鄭菲菲沒有立刻拆開信,只是用手指輕輕摩挲著信封的邊緣,仿佛能從這單薄的紙張上汲取母親早已消散的溫暖和力量。

  她的聲音依舊平靜,卻帶上了一絲不易察覺的、深藏的傷痛:

  「我媽走之前,身體已經很不好了。

  但她撐著,給我留下了很多東西。

  除了那份你們或許以為只是擺設的嫁妝單子,她還給我留了這封信。」

  她抬起眼,再次看向臉色灰敗的父親,一字一句,清晰無比:

  「信里說,如果有一天,我發現我的父親不再愛我,不再把我當作他唯一珍視的女兒。

  如果,他讓別的女人、別的孩子,占據了我母親和我應有的位置。

  甚至,威脅到我們應得的財產和安全……那麼,我不要害怕,也不要忍讓。

  她告訴我,可以去銀行,取出她為我存下的一份特殊的保險理財。

  那份理財,每年都可以提供一筆不小的、完全屬於我個人的資金。

  她叮囑我,用這筆錢,去請最好的律師,雇可靠的保鏢。

  用法律保護我繼承自她的財產,用力量保護我自己的人身安全。

  她說,她留給我的,不僅僅是物質,更是讓我在這個世界上,即使失去父愛,也能挺直脊樑、不受欺負的底氣和保障。」

  鄭菲菲的聲音很輕,但在死一般寂靜的客廳里,卻重若千鈞。

  每一個字,都敲打在鄭文新的心臟上。

  他踉蹌了一下,幾乎站立不穩,臉上血色盡失,嘴唇哆嗦著,卻發不出任何聲音。

  婉清……她竟然早已料到?

  她為女兒想得如此周全,如此深遠。

  相比之下,自己這個父親……

  「現在,」 鄭菲菲深吸一口氣,將心中翻湧的悲慟強行壓下,恢復了冰冷的語調,「我知道了,錢雨柔是你的私生女。

  我也親眼看到,你們是如何心安理得地占據著我媽媽的一切,如何把我當成傻子哄騙。

  所以,我認為,我媽媽信中預設的那個『如果』,已經成立了。」

  她收起信封,目光掃過父親、繼母、以及那個同父異母的「妹妹」,最後落回鄭文新臉上:

  「鄭先生,我今天站在這裡,行使我母親賦予我的權利,拿回屬於我和我母親的東西。律師和保鏢,就是用我媽媽留給我的錢請的。

  程序合法,證據齊全。

  現在,我正式通知你們。

  這所房子,以及嫁妝單上列明的所有物品。

  從今天起,與你們再無瓜葛。

  請你們,立刻搬離。」

  「不,菲菲,你不能……」 錢芳雪尖叫。

  「菲菲……」 鄭文新終於找回了自己的聲音,卻乾澀嘶啞得厲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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