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千九百六十九章無法接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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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避開女兒冰冷的視線,低下頭,肩膀垮塌下去:「菲菲……

  爸爸……

  爸爸不是……

  雨柔她……

  是個意外……

  爸爸真的很愛你媽媽,也……

  也很愛你……」

  「愛我?」 鄭菲菲像是聽到了天大的笑話,眼眶終於控制不住地泛紅,但淚水被她死死忍住,「你的愛,就是在我媽媽屍骨未寒的時候,就把情人和私生女接進門?

  你的愛,就是縱容她們一點點侵蝕我媽媽留下的痕跡。

  甚至,可能連我媽媽的首飾,都要霸占?」

  她指著那個被保鏢拿著的雕花木匣:「那個盒子,眼熟嗎?

  那可能是我外婆留給我媽媽的!」

  鄭文新順著她的手指看去,臉色更加灰敗。

  錢芳雪則心虛地別開臉。

  「鄭文新,別再說『愛』這個字,它從你嘴裡說出來,只會讓我覺得噁心,」 鄭菲菲的聲音因極力壓抑情緒而微微顫抖,「如果,你對我媽媽還有一絲愧疚,對我還有那麼一點點所謂的父女之情……」

  她頓了頓,抬起下巴,用盡全身力氣,說出了最後通牒:

  「那麼,就帶著你的妻子、你的私生女、你和她的兒子離開。

  立刻,馬上。

  別再讓我看到你們,別再玷污我媽媽留下的房子。

  這,是我對你,唯一的,也是最後的要求。」

  鄭文新像一尊瞬間被抽走脊樑的泥塑,站在原地,肩膀垮塌,面色灰敗。

  女兒眼中那毫不掩飾的厭惡和決絕,比任何激烈的爭吵都更具殺傷力,徹底粉碎了他作為父親的最後一點權威和僥倖。

  他知道,有些裂縫一旦產生,便再也無法彌合。

  有些真相一旦暴露,就註定走向徹底的決裂。

  他嘴唇翕動了幾下,似乎還想說什麼,也許是蒼白的辯解,也許是無力挽回的哀求。

  但最終,所有的話語都卡在喉嚨里,化作一聲沉重到極點的嘆息。

  他極其緩慢地轉過身,仿佛這個簡單的動作耗盡了畢生的力氣。

  他沒有看任何人,目光空洞地落在地板上那些散亂的、屬於錢芳雪和錢雨柔的物品上,聲音嘶啞得如同砂紙摩擦:「芳雪,雨柔……

  收拾一下……

  我們……

  走……」

  這句話,如同壓垮駱駝的最後一根稻草,徹底引爆了錢芳雪。

  她從最初的震驚、恐懼、表演性哭泣,到此刻的希望破滅,情緒徹底崩潰。

  「走?走去哪裡?」 她尖叫起來,聲音尖利,「鄭文新。

  你就這麼認了?

  你就由著你女兒這麼無法無天?

  這裡是我們家。

  我們住了這麼多年。

  她說趕就趕?

  憑什麼?

  我不走。

  我死也不走!」

  她發瘋似的撲向鄭文新,抓住他的胳膊用力搖晃,指甲幾乎掐進他的肉里:「你是她爸。

  你管管她啊。

  你快讓她停下來。

  讓她把這些野蠻人趕出去!」

  鄭文新被她搖得身體晃動,卻只是疲憊地閉了閉眼,甩開她的手,聲音里充滿了無力與麻木:「夠了……

  別鬧了……

  是……

  是我們理虧……」

  「理虧什麼理虧?」 錢雨柔也尖叫起來,少女的臉因憤怒和恐懼而扭曲,「爸。

  你怎麼能向著她?

  她把我的東西全扔出來了。

  那是我的房間。

  我的東西。

  這個家,也有我一份。

  我不走!」

  她一邊哭喊,一邊沖向走廊,試圖把被扔出來的、她心愛的玩偶和包包撿回去。

  場面再次陷入混亂。

  錢芳雪癱坐在地上嚎啕大哭,咒罵著鄭菲菲「惡毒」、「沒良心」、「會遭報應」。

  錢雨柔則在走廊的雜物堆里徒勞地翻撿,哭得撕心裂肺。

  鄭文新僵立在一旁,眼神空洞,仿佛靈魂已經離體。

  鄭菲菲抬了抬手。

  一直靜立待命的保鏢隊長王哥立刻會意,上前一步,聲音沉穩卻帶著不容置疑的力量:「鄭先生,錢女士,請配合。

  我們鄭小姐給的時間,已經到了。」

  他一揮手,另外幾名保鏢立刻上前。

  兩人一組,目標明確。

  「你們……你們要幹什麼?」 錢芳雪驚恐地看著走向自己的保鏢。

  「請配合離開,錢女士。」 保鏢的語氣客氣,動作卻毫不含糊。

  他們一左一右,架住了癱軟在地的錢芳雪的胳膊,幾乎是將她半提半架地,扶了起來。

  「放開我,你們放開我,鄭文新,你就看著他們這麼對我?你還是不是男人?」 錢芳雪拼命掙扎,雙腿亂蹬,尖叫聲幾乎掀翻屋頂。

  但她那點力氣,在訓練有素的保鏢面前毫無作用。

  另一邊,試圖撿東西的錢雨柔也被兩名保鏢攔住。

  「請離開,錢小姐。」 保鏢擋在她和那堆雜物之間。

  「滾開,別碰我,這是我的家,我的東西!」 錢雨柔又踢又打,甚至低頭想咬保鏢的手,被保鏢敏捷地躲開並順勢控制住了手臂。

  鄭文新看著被制住的妻女,臉上肌肉劇烈抽搐,最終化作更深的頹然。

  他沒有再試圖阻攔或爭辯,只是深深地、帶著無盡複雜情緒地看了鄭菲菲一眼。

  然後,他低下頭,默默地、步履沉重地,第一個向大門方向走去。

  背影佝僂,仿佛瞬間老了十歲。

  「爸,你別走,你快讓他們放開我和媽媽!」 錢雨柔哭喊著。

  但鄭文新沒有回頭。

  保鏢們架著掙扎哭嚎的錢芳雪和又踢又罵的錢雨柔,跟在鄭文新身後,走向門口。

  走到門外,保鏢鬆開了對錢氏母女的鉗制,但依舊站在門內,形成一道人牆,明確表示了禁止返回的態度。

  錢芳雪一得到自由,立刻又想往回沖,被保鏢伸臂攔住。

  「我的包,我的首飾,我的證件,還在裡面!」 她哭喊著,頭髮散亂,滿臉淚痕,狀若瘋婦。

  錢雨柔也扒著門框不肯鬆手,對著屋內的鄭菲菲尖聲哭罵:「鄭菲菲,你這個毒婦。

  你不得好死!

  你搶我們家,你會有報應的。

  我恨你,我恨你一輩子!」

  鄭菲菲對這一切污言穢語,充耳不聞。

  她平靜地走到門口,目光掃過門外狼狽不堪的三人,最後落在情緒最激動、罵得最凶的錢雨柔臉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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