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千九百七十章貪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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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錢雨柔,」 鄭菲菲開口,聲音不大,卻帶著一種奇異的穿透力,讓錢雨柔的哭罵聲不由得一滯,「你這麼捨不得這裡,是捨不得這個家。

  還是捨不得這裡的錦衣玉食,和你那個『好爸爸』給你提供的優渥生活?」

  錢雨柔被她問得一怔,隨即更加憤怒:「要你管?

  這裡就是我家,我爸就是鄭文新!」

  「是嗎?」 鄭菲菲嘴角勾起一抹極淡、卻冰冷刺骨的弧度,她的目光轉向錢芳雪,語速放緩,每個字都清晰無比,「錢芳雪,我很好奇。

  你前夫,錢雨柔法律上的父親,他知道他疼愛了這麼多年、離婚後還按時支付撫養費的『親生女兒』,其實是你和鄭文新婚外情的產物,是個徹頭徹尾的『野種』嗎?」

  「轟——!」

  這句話,比之前任何指責、任何驅趕都更具毀滅性。

  它直接戳破了錢芳雪隱藏在心底最深處、最恐懼的膿瘡。

  錢芳雪瞬間面無人色,渾身劇烈顫抖,如同秋風中的落葉。

  她驚恐地瞪大眼睛,看著鄭菲菲,仿佛看到了最可怕的魔鬼。

  她前夫……

  那個性格有些古板、甚至有些大男子主義,但對她和「女兒」在經濟上從未虧待過的男人。

  如果,他知道真相……

  以他的性格……

  錢芳雪簡直不敢想像那後果。

  那將不僅僅是顏面掃地,可能會是更可怕的報復和社會性死亡。

  「不……不……菲菲……你別……別胡說……」 錢芳雪的聲音抖得不成樣子,之前的潑辣和哭嚎全都消失了,只剩下最原始的恐懼。

  她甚至下意識地想往鄭文新身後縮,卻發現鄭文新只是木然地站著,眼神空洞地望著地面,仿佛已經與這個世界隔絕。

  「是不是胡說,你心裡最清楚,」 鄭菲菲好整以暇地從口袋裡拿出手機,手指在屏幕上滑動,「我記得,你前夫的聯繫方式……

  哦,找到了。

  手機號是……」

  「不要!」 錢芳雪發出了一聲悽厲到極致的尖叫,撲過來想搶手機,卻被門口的保鏢牢牢擋住。

  她雙腿一軟,幾乎要跪下去,涕淚橫流,之前的囂張氣焰蕩然無存,只剩下最卑微的乞求:「菲菲。

  菲菲我求求你。

  不要打。

  千萬別打。

  我錯了。

  都是我的錯。

  我不該……

  不該住在這裡……

  我不該拿你媽媽的東西……

  我走。

  我馬上就帶著雨柔走。

  我們立刻消失。

  求求你不要告訴他。

  求你了!」

  她語無倫次,恐懼已經徹底攫住了她。

  比起失去眼前這所豪宅,她更害怕的是來自前夫的、無法預知的怒火和身敗名裂的後果。那將是她無法承受的毀滅。

  錢雨柔也被母親這突如其來的崩潰和極致的恐懼嚇住了,忘了哭罵,呆呆地看著。

  鄭菲菲停下了滑動屏幕的手指,居高臨下地看著癱軟在地、狼狽乞求的錢芳雪,眼中沒有絲毫憐憫。

  「現在知道怕了?」 她的聲音冷得像西伯利亞的寒冰,「那就帶著你的女兒,滾。

  立刻,從我的視線里消失。

  別再讓我聽到任何一句廢話,也別再試圖靠近這所房子半步。」

  她頓了頓,將手機屏幕對著錢芳雪晃了晃:「否則,我保證,下一秒,你前夫就會知道。

  他精心撫養了十幾年的『女兒』,和他曾經深愛過的『前妻』,給了他怎樣一份『驚喜』的大禮。」

  「不,不會了,我們馬上走,馬上就走!」 錢芳雪像是被烙鐵燙到一樣,猛地從地上爬起來,也顧不上形象,胡亂擦了把臉,用盡全力去拉扯還在發愣的錢雨柔,「雨柔。

  走。

  快跟媽走。

  快走啊!」

  她的聲音因為極致的恐懼而變了調,力氣大得驚人。

  錢雨柔被她扯得一個踉蹌,終於也感到了那股滅頂般的恐懼。

  不敢再鬧,臉色蒼白地被母親拖著,踉踉蹌蹌地朝著電梯方向走去。

  倉皇逃離那棟曾象徵著優渥生活與「鄭太太」身份的豪華大平層後,鄭文新一家四口在距離原住處幾個街區外的一個小區里,租下了一套一百平的公寓。

  與之前的寬敞明亮、高檔奢華相比,這裡太普通了。

  錢芳雪幾乎是癱倒在吱呀作響的舊沙發上,雙目無神地望著斑駁的天花板,仿佛仍未從上午那場驚天動地的驅逐和致命的威脅中回過神來。

  錢雨柔則把自己關在狹小的次臥里,隱隱傳來壓抑的啜泣。

  年僅五歲的鄭浩,還不明白髮生了什麼,只是怯生生地依偎在母親身邊,小聲嘟囔著:「媽媽,這裡不好,我想回家……」

  「家?」錢芳雪猛地回過神,聲音尖銳而嘶啞,眼神里充滿了怨毒和不甘,「哪裡還有家?

  都被那個小賤人搶走了!」

  鄭文新疲憊地坐在一張舊木凳上,雙手捂著臉,指縫間是深深的倦怠和頹喪。

  一天之內,他從體面的公司中層、住著大房子的男主人,變成了狼狽的租客,失去了優渥的住所。

  更重要的是,在女兒面前尊嚴掃地,親情破裂。

  他感覺,他像個被掏空的殼子。

  「文新,」錢芳雪突然坐直身體,布滿血絲的眼睛緊緊盯著丈夫,語氣急促,充滿算計,「我們不能就這麼算了。

  那房子,本來就是我們的。

  我們住了那麼多年。

  菲菲那個死丫頭,不知道從哪裡找來的野路子律師和保鏢,仗著她媽留下的幾個臭錢,就敢這麼對我們。

  我們得想辦法,拿捏住她!」

  鄭文新放下手,露出一張灰敗的臉,苦笑道:「拿捏?

  怎麼拿捏?

  證據都在她手裡,房子是她媽的名字,連……

  連雨柔的事,她都知道了。

  我們理虧……」

  「理虧什麼理虧?」錢芳雪的聲音陡然拔高,帶著歇斯底里的味道,「夫妻共同財產懂不懂?

  就算是你前妻的名字,你和她夫妻一場,你也應該有份。

  更何況,我們還有兒子浩浩。

  他可是你們鄭家的種。

  憑什麼讓那個死丫頭獨占一切?

  你看看這破地方。

  你看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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