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千九百七十二章翻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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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家?」鄭菲菲嗤笑一聲,「鄭先生,請別侮辱這個詞。

  那裡從來不是你們的家,現在,連曾經是我和媽媽的家這部分,我也不想要了。

  因為,它被污染了。」

  鄭文新靠著冰涼的牆壁滑坐下去,手裡還緊緊攥著那個裝著溫熱飯菜的保溫盒,與眼前冰冷的拆除現場形成了殘酷的諷刺。

  他所有的僥倖,所有試圖挽回的卑微努力,在這一刻被擊得粉碎。

  「菲菲……爸爸知道錯了……爸爸對不起你,對不起你媽媽……」他哽咽著,試圖做最後的掙扎,「可是……

  可是你也不能把事情,做得這麼絕啊。

  你把房子賣了,爸爸……

  爸爸現在的工資,要養活你芳雪阿姨,雨柔,還有你弟弟浩浩……

  我們根本買不起房子了。

  我們只能租那個又小又破的房子。

  浩浩還那么小……

  菲菲,你就不能……

  不能為爸爸想一想,為你弟弟想一想嗎?

  他畢竟是你親弟弟啊。」

  電話那頭沉默了片刻。

  就在鄭文新以為女兒或許有所觸動時,鄭菲菲冰冷的聲音再次響起,比之前更加清晰,更加斬釘截鐵:

  「鄭文新,請你聽清楚,也記住。

  從你默許錢芳雪和錢雨柔,登堂入室、

  從你縱容她們,一點點侵蝕我媽媽留下的一切開始。

  你和她們,還有後來那個孩子,你們才是一家人。

  一個背叛者,一個插足者,一個私生女,和一個不該出生的孩子。

  這才是你們家庭的完整構成。

  所以,不要再用『父女』、『弟弟』這樣的詞來綁架我。

  我們之間的血緣,早在你的背叛和她們的算計中,就已經死了。

  我不會再相信所謂的『父女之情』,那太可笑。

  至於你們買不買得起房子,過得好不好,那是你們一家四口的事情,與我無關。

  我的責任,是保護好我媽媽留下的一切,清理掉不該存在的污穢。

  然後,過好我自己的人生。

  這是我最後一次接你的電話,也是最後一次對你說這些。

  以後,請不要再來打擾我。

  我們之間,到此為止。」

  「嘟——嘟——嘟——」

  忙音傳來,冰冷而決絕。

  鄭文新握著手機,呆呆地坐在塵土飛揚的走廊地上,保溫飯盒從無力的手中滑落,「哐當」一聲砸在地上。

  精心準備的飯菜灑了一地,混合著灰塵,變得污濁不堪。

  鄭文新不知道他是怎麼回到那個破舊出租屋的。

  耳畔是女兒冰冷決絕的宣判,眼前是塵土飛揚、被徹底「肢解」的家,手中精心準備的飯菜早已和塵埃混為一體,粘膩污濁,如同他此刻的心情和人生。

  電梯下降的失重感讓他一陣陣反胃,每一步都像踩在棉花上,深一腳淺一腳。

  靈魂仿佛已經脫離了軀殼,徒留一具行屍走肉在熟悉的城市裡遊蕩。

  推開出租屋那扇吱呀作響、帶著鐵鏽味的門時,錢芳雪正抱著兒子鄭浩,坐在那張舊沙發上,滿臉的不耐和期待。

  看到鄭文新失魂落魄、空空如也地回來,她眉頭立刻擰緊了。

  「怎麼樣?飯菜她收了嗎?她說什麼了?有沒有鬆口?」她連珠炮似的發問,懷裡的鄭浩也仰著小臉,懵懂地看著父親。

  鄭文新沒有回答,徑直走到那張舊木凳前,重重地坐下,雙手再次捂住了臉,肩膀抑制不住地顫抖起來。

  比離開時更深的絕望,籠罩著他。

  錢芳雪見狀,心猛地一沉,不好的預感瞬間攫住了她。

  她放下鄭浩,快步走到鄭文新面前,語氣尖銳:「說話啊。

  到底怎麼了?

  她沒收?

  還是又說了什麼難聽的?」

  鄭文新放下手,露出一雙通紅的、布滿血絲的眼睛,聲音嘶啞得像破風箱:「房子……

  沒了。」

  「沒了?什麼意思?」錢芳雪沒反應過來。

  「她……她把房子賣了,」鄭文新艱難地吐出這幾個字,「我……

  我去的時候,工人正在裡面拆……

  全拆了……

  說新業主要重裝……」

  「賣了?」錢芳雪的音調驟然拔高,尖利得幾乎要刺破屋頂。

  她臉上的血色瞬間褪得一乾二淨,取而代之的是難以置信的震驚和隨即升騰起的、足以焚毀一切的怒火,「她憑什麼?

  她怎麼敢?

  那是我的房子。

  是我兒子的房子。

  是浩浩以後娶媳婦生子的房子。

  她這個小賤人。

  毒婦。

  強盜。

  她這是要絕我們浩浩的後路啊!」

  她像一頭被徹底激怒的母獅,在狹小的客廳里團團轉,揮舞著手臂,唾沫橫飛,所有惡毒的咒罵都傾瀉而出。

  她罵了半天,見鄭文新只是頹然地坐著,毫無反應,錢芳雪更是氣不打一處來。

  她猛地轉過身,將所有怒火對準了這個在她看來懦弱無能、連自己女兒都拿捏不住的男人。

  「還有你,鄭文新,」她手指幾乎戳到鄭文新的鼻尖,眼睛瞪得像銅鈴,「你看看你。

  窩囊廢。

  沒本事。

  連自己的女兒都管不住。

  讓她騎到你頭上拉屎。

  讓她把我們娘仨,像垃圾一樣趕出來。

  現在好了,房子沒了。

  我們以後怎麼辦?

  浩浩怎麼辦?

  你算什麼男人?

  你當初跟我在一起的時候,那些甜言蜜語,那些保證呢?

  都餵狗了嗎?」

  這些毫不留情的指責,像一把把鹽,狠狠撒在鄭文新剛剛被女兒的話語刺得鮮血淋漓的傷口上。

  一股邪火猛地從他心底竄起,燒掉了最後一點頹喪和麻木,只剩下被羞辱、被否定、被逼到絕境的暴怒。

  「夠了!」鄭文新猛地站起來,凳子被他帶倒,發出刺耳的聲響。

  他赤紅著眼睛,死死盯著眼前這個曾經溫柔小意、如今面目猙獰的女人。

  積壓了多年的隱秘、不甘和屈辱,在這一刻如同火山般噴發。

  「我窩囊廢?我沒本事?」他聲音嘶吼,帶著一種破釜沉舟的瘋狂,「錢芳雪,你給我搞清楚。

  你以為,你是誰?

  你當初不過是我媽生病時,婉清花錢請來照顧老太太的一個保姆!」

  這句話如同最響亮的耳光,狠狠扇在錢芳雪臉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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