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千九百七十七章又怎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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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她癱坐在冰冷骯髒的水泥地上,懷裡是嚇呆了的鄭浩。

  臉上、身上火辣辣的疼痛提醒著她剛才遭受的暴力,但更深的寒意是從心底蔓延開來的絕望。

  離婚已成定局,鄭文新撕破臉皮後的冷酷和威脅,讓她毫不懷疑這個男人說到做到。

  沒有房子,沒有存款,除了幾件被當成垃圾扔出來的舊衣服和一些隨身物品,她幾乎一無所有。

  最要命的是,她還要帶著一個年僅五歲、需要撫養、需要上學、需要未來的兒子。

  錢雨柔呢?

  那個她曾寄予厚望、以為可以靠她綁住鄭文新、甚至改善自己生活的女兒,如今也成了燙手山芋。

  鄭文新不要,她自己也無力負擔。

  雨柔正在讀大學,學費、生活費都是一筆不小的開銷。

  更重要的是,雨柔的身世如今已經曝光,是鄭文新口中的「私生女」、「壞種」。

  跟著她這個聲名狼藉的母親,未來的婚嫁、前途,幾乎可以預見是一片灰暗。

  錢芳雪第一次如此清晰地意識到自己的「價值」。

  一個年近四十、無業、無技能、帶著拖油瓶、還有著不堪過往的中年女人,在殘酷的現實面前,卑微如塵。

  但鄭浩還小,他是她的兒子,是她身上掉下來的肉。

  她必須想辦法養活他,養活自己。

  找鄭文新要錢?

  那是痴人說夢。

  找親戚朋友?

  她當年從鄉下出來,攀上鄭文新後,早已和老家那些「窮親戚」斷了聯繫。

  在夜都這些年,她圍著鄭文新轉,也沒有真正交下什麼朋友。

  絕望之中,一個名字浮現在她腦海——楊建國。

  她的前夫,錢雨柔法律上的父親,也是……鄭浩生物學上的父親。

  楊建國!

  他好歹是鄭浩的父親,他總該負點責任吧?

  一絲渺茫的希望,像黑暗中的磷火,在她心中燃起。

  她掙扎著爬起來,忍著渾身的疼痛,給自己簡單清洗了一下,換上唯一一件還算體面的衣服,又給嚇壞了的鄭浩換了身乾淨衣裳。

  看著鏡中自己青紫腫脹的臉頰和狼狽的模樣,她咬咬牙,用厚厚的粉底和遮瑕膏勉強蓋了蓋,又戴上一副墨鏡。

  她牽著懵懂的鄭浩,走出了那間令人窒息的出租屋。

  她按照記憶,找到了楊建國。

  「錢芳雪?」楊建國眼神冰冷地上下掃視著她,尤其是在她臉上可疑的痕跡和畏縮的孩子身上多停留了幾秒,「你來幹什麼?

  我們之間,早就兩清了。」

  他的語氣充滿了疏離和排斥,完全沒有舊情。

  錢芳雪心中一緊,但想到眼下的絕境,還是強擠出一絲討好的、卑微的笑容,拉著鄭浩往前走了兩步:「建國……

  我……

  我有點事想跟你說……

  關於……

  關於孩子的。」

  「孩子?」楊建國眉頭一皺,立刻想到了錢雨柔,語氣更加不耐,「雨柔的撫養費我按時打到卡里了,一分沒少。

  她上大學了,開銷大了,想加錢?

  門都沒有。

  協議怎麼簽的,就怎麼來!」

  「不……不是雨柔……」錢芳雪連忙搖頭,心一橫,將躲在她身後的鄭浩輕輕往前推了推,聲音因為緊張和羞恥而有些發抖,「是……

  是他……

  浩浩。」

  楊建國的目光落在那個怯生生的小男孩臉上,眼神里滿是疑惑和不耐煩:「這又是誰?

  你後來生的?

  跟我有什麼關係?」

  「他……他叫鄭浩……」錢芳雪深吸一口氣,仿佛用盡了全身力氣,才吐出那句讓她無地自容的話,「但……

  但他……

  其實是……

  是你的兒子。」

  辦公室里死一般的寂靜。

  楊建國臉上的不耐煩瞬間凝固,轉化為一種難以置信的愕然。

  隨即,那愕然如同潮水般退去,露出下面冰冷的岩石和即將爆發的怒火。

  「我的……兒子?」楊建國的聲音很輕,卻帶著一種山雨欲來的危險氣息,「錢芳雪,你是不是瘋了?

  還是窮瘋了,想來訛我?

  我們離婚多少年了?

  這孩子看上去才幾歲?

  你當我是傻子?!」

  「是真的,建國,你相信我,」錢芳雪急了,也顧不上羞恥,語速極快地解釋道,「是……

  是你那次喝醉了……

  強迫我……

  後來,我就懷上了……

  浩浩……

  浩浩真的是你的孩子,我有親子鑑定。

  鄭文新也知道了。

  就是因為他知道了,他才打我,要跟我離婚,把我們趕出來的!」

  她顛三倒四地把事情說了一遍,重點強調了親子鑑定的存在和鄭文新的反應,以增加可信度。

  同時,把自己塑造成一個可憐的、被迫的受害者。

  然而,楊建國聽完,臉上沒有出現她預想中的震驚、愧疚或者哪怕一絲一毫的責任感。

  相反,他的表情變得更加陰沉,眼神里的厭惡和怒火幾乎要噴薄而出。

  「我的種?」他慢慢地、一字一頓地重複,忽然猛地一拍桌子,巨大的聲響嚇得鄭浩「哇」一聲哭了出來,直往錢芳雪身後躲。

  「錢芳雪,你個賤人!」楊建國咆哮起來,再也維持不住表面的冷靜,他站起身,繞過辦公桌,幾步衝到錢芳雪面前,指著她的鼻子破口大罵,「你還有臉來找我?

  啊?

  當年,你給我戴綠帽子,跟鄭文新那個王八蛋搞在一起,讓我楊建國當了活王八,成了笑柄。

  這口氣,老子憋了十幾年!」

  他越說越氣,額頭青筋暴跳:「現在好了。

  你被那個王八蛋甩了,走投無路了,又想起我來了?

  還想把這個不知道哪裡來的野種,塞給我?讓我繼續當冤大頭?

  我告訴你,門兒都沒有。

  窗戶都沒有!」

  「不是的,建國,浩浩真是你的兒子。

  你看他,他的鼻子,他的眼睛,跟你多像啊!」錢芳雪哭喊著,試圖把哭泣的鄭浩的臉扳過來給楊建國看。

  「像?像個屁!」楊建國粗暴地打斷她,眼神掃過鄭浩,只有純粹的厭惡,沒有半分骨肉親情,「就算他真是我的種,又怎樣?

  錢芳雪,我現在有老婆,有家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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