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0章 悲傷逆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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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凌子墨回到家裡。

  今天難得家裡安靜,他姑姑和他表妹大概出門逛街了。

  他回到自己的房間,把自己鎖在房裡,躺在床上發呆。

  昨晚上好不容易吃了居小菜,今天卻一點都不快樂。

  想到今天居小菜面對展然時的崩潰,就覺得自己真的就那麼禽獸呢!

  他甚至都不敢去想,現在居小菜的心裡有多煎熬,被自己愛的人這麼誤會,又無力解釋是有多難受。

  他就很難受。

  因為他做什麼居小菜都看不到。

  他閉著眼睛,睡覺了。

  昨晚上他其實睡得時間很少,後來睡得也不安慰,居小菜一點小動靜他就會驚醒,他總是在恐怖著,居小菜醒來後會對他表現的恨!

  其實這會兒,也睡得不好。

  但除了睡覺,也不知道還能做什麼。

  他醒來的時候,就是下午了。

  他拿起手機看了看,下午4點。

  真不知道自己這一天怎麼睡過去的。

  他起身。

  餓得要死。

  讓傭人做了點飯吃,他大口大口吃得很飽。

  吃完之後,他歇了一會兒,才去浴室把自己清洗得乾淨。

  臉上腫得越發的嚴重了,身上也都是青青紫紫的。

  可惜了他這麼帥的一張臉。

  凌子墨摸了摸自己臉頰,忍著疼痛颳了鬍渣,又自己弄了個髮型,還騷包的噴了香水。

  他去自己的衣帽間認真的挑選衣服。

  然後挑選了一套黑色西裝。

  居小菜應該會更喜歡穩重一點的男人,所以他今天穿得比較正式。

  好在身材不錯,穿什麼都好看。

  他都被自己給帥暈了。

  好吧,其實鏡子裡的臉很滑稽。

  他有些無奈。

  從若干的領帶中挑選了一條黑色,系好,又挑選了一雙透亮的黑色漆皮皮鞋,在鏡子面前臭美了一會兒,打開房門出去。

  剛走出家門。

  迎面對上凌琳和凌小琳大包小包的回來。

  凌小琳看著凌子墨,總是異常激動,「表哥,你昨晚又去哪裡了不回家!你臉怎麼又腫了,你怎麼一天老是打架!」

  「這是被人打。」

  「被誰打?!」凌小琳更激動了。

  「你還想給我打回來不是?!」凌子墨逗笑。

  「我就是要!」

  「行了行了,一點小江湖恩怨而已。我有事兒要出門,今晚不回來吃飯了。」

  「表哥。」凌小琳拉著他,「你總是不回家吃飯,人家很想你。」

  「今晚之後,以後就會經常在家了。」

  「真的嗎?」凌小琳不相信。

  「真的。」凌子墨說,說著就邁著大長腿走了。

  凌小琳看著他表哥的模樣。

  怎麼會突然覺得,表哥好像很落寞!

  凌子墨走進電梯,從車庫中挑選了一輛騷包的紅色小跑,一路在街道上行駛,然後停靠在了一間花店門口。

  他一下車。

  花店小妹就開始給他翻白眼了。

  凌子墨無語。

  有這麼不招人待見嘛!

  花點小妹看著他說,「這次又要多少?」

  「99朵。」凌子墨說,「我自己來挑。」

  花店小妹早料到了,站在一邊看著他。

  凌子墨走過去,一朵一朵,挑得比任何時候都要認真。

  花點小妹等的有些不耐煩,「就不能快點嗎?等會兒有其他客人要來。」

  「知道啦。」凌子墨應了一聲,緩緩說道,「以後也不會來了。」

  「為什麼?」花店小妹看著他,「雖然你這樣的舉動讓我們老闆很不開心,但你也是大戶,老闆要知道我把你攆走了,我會被剋扣工資的!」

  凌子墨一笑。

  所以知道哥哥的重要性了。

  他挑好了99朵,說,「因為老婆快跟人跑了。」

  「你對她這麼好,她還跑?」花點小妹似乎不相信。

  凌子墨也沒想過多說,「今天包好一點,我給你小費哦。」

  花點小妹看著凌子墨。

  雖然有點不待見他,但從內心深處真覺得面前的男人是個好男人。

  來這裡買花的男人沒有誰會有他這麼在乎,總是隨便抱著一束就走,就只有他這麼認真仔細,自己挑花,等待包好,小心翼翼的保護好花朵,總覺得就像在呵護自己的女人一樣。

  作為女人,她心裡還有些小羨慕,收花的女人。

  她突然有些同情這個男人,所以包的真的比以往都要好看很多。

  凌子墨也很滿意。

  花店小妹說,「祝你能夠留住你的老婆。」

  凌子墨帥氣一笑。

  他給了幾倍的錢給花點小妹。

  感謝這小妹這對時間對他的包容,他也覺得自己太過嘰歪。

  他把花束放在副駕駛室,坐在駕駛室,開車,一邊開車,一邊給居小菜打電話。

  居小菜終究還是接了。

  她說,「我在上班,今晚要加班。」

  其實就是不想見他。

  「我等你,晚上一起吃飯。」

  「所以你今天早上說過兩天找我的話,真的只是隨口說說的是嗎?」那邊其實很冷靜,冷靜的聲音,顯得很遠。

  「我一向都是這樣說話不算的,你還相信我?!」凌子墨故意笑道。

  「現在知道了。」居小菜淡漠。

  「那我等你吃飯。」

  「我會很晚。」

  「我一直等你。」

  「隨便你。」

  「那我把地址給你!」

  居小菜已經掛斷了電話。

  凌子墨坐在駕駛室,將地址發了出去。

  他總是強迫居小菜。

  他開車去了餐廳。

  整個餐廳他包了下來,其實很為難,但誰讓他是股東之一,沒人敢違背老闆的命令。

  他看著餐廳此刻還在幫他布置。

  布置著很是唯美。

  他出現時,大廳經理連忙上前,非常熱情,「老闆你來了,你看看還行嗎?馬上就收尾了。」

  他點頭。

  很好。

  什麼都很好。

  「老闆是打算求婚嗎?我還可以給您安排琴師,讓你求婚的時候更加浪漫!」

  求婚?!

  凌子墨笑了一下。

  他現在求婚,居小菜會直接讓他把戒指吃進嘴裡去!

  當然居小菜不會這麼暴力,但他可以完全想像,居小菜厭惡厭惡很厭惡的表情。

  他說,「不用了,就這樣吧。」

  「好的老闆。你剛剛說的菜我都已經給廚房吩咐了,你只要抬手,我們就知道上菜的,你放心。」

  「嗯。」凌子墨走向餐廳唯一的留下的一張餐桌,「不用陪著我了,你去忙你的。」

  「好。」

  凌子墨就坐在那裡。

  燈光很唯美,打在飯桌上,他把他的花放在了餐桌上,他很希望,居小菜會第一眼就看到,儘管每次,她都很敷衍。

  他靜靜的坐在那裡,也不知道還能幹什麼。

  他猜想居小菜今晚應該會很晚,會很晚才回來……

  ……

  居小菜事務所。

  居小菜甚至是不想去陪凌子墨吃飯。

  昨晚上的一切,她不會不介意。

  她知道凌子墨不是故意,但她也沒辦法說服自己去原諒他做的一切,何況,她無法揮去,展然離開時的心寒。

  她很想一個人冷靜兩天。

  就兩天,但凌子墨不會給她。

  他還是那樣,只要他心血來潮,他就會按照他自己的想法。

  夏綿綿說,讓她不要對凌子墨有偏見。

  她真的很難不對他產生偏見!

  工作上的事情其實早就做完了。

  下班後很久,她卻一直沒有離開。

  她很想凌子墨等不下去,然後就走了。

  她看了看時間。

  晚上9點。

  從凌子墨發給她地址之後,就再也沒有給她打過電話,沒有催促,也沒有詢問,她很懷疑,可能凌子墨不會等她。

  她還是開車,去了餐廳。

  去了凌子墨說的目的地。

  她很多時候都不太喜歡自己的性格,總是容易妥協。

  她將車子停靠在餐廳樓下,看了一眼,準備下車。

  還未熄火,電話突然響起。

  她看著陌生來電,接通,「你好。」

  「居小菜是嗎?」那邊很急。

  「對,我是居小菜。」

  「你快點到市中心醫院來,快點快點!」那邊完全是在咆哮,那麼不受控制的聲音,仿若真的發生了天大的事情,是天大的事情!

  居小菜內心一緊,「怎麼了?」

  「展然要死了!」那邊說出來那一刻,聲音都崩潰了。

  似乎在哭。

  一個大男人的聲音,在哭!

  居小菜完全無法淡定了!

  她根本不假思索,一個油門直接沖了出去!

  不!

  展然不會死!

  展然不會死的!

  他是人民警察,他不可能死!

  她不相信!

  眼前卻就是一直在模糊,一直模糊不斷,她不知道是怎麼平安把車開到醫院的,她不知道自己怎麼下車的,她就是瘋了一般的跑向了醫院,跑向了急救中心!

  急救室的門口處站了很多人。

  是很多人。

  居小菜腳步僵硬。

  她不敢過去。

  她突然不敢過去了。

  但那一刻,所有人都轉頭看打了她,看到她出現在走廊上,看到她驚慌蒼白的臉色。

  「居小菜嗎?」有人問她。

  她不想點頭。

  她不敢面對。

  「你過來,他在等你。」一個警察走過去。

  不。

  她不要他等她。

  不要。

  警察看著她眼眶通紅眼淚瀰漫的模樣,忍了忍,「最後一面了。」

  什麼叫最後一面。

  她不想聽到這個詞。

  她不要。

  「跟我來。」警察說,忍著悲傷說道。

  終究,居小菜跟著他走了。

  她走進手術室。

  手術台上,都是血。

  到處都是血。

  展然臉色蒼白,那一刻和他周圍的鮮血形成了鮮明的對比。

  她不知道,原來一個人臉白的時候,可以白到這種程度。

  她站在展然手術台的旁邊。

  醫生都站在旁邊,沒有人敢給他再動手術了,因為不能手術了!

  因為,已經不能再動手術了。

  「小展。」居小菜叫他。

  聲音很小,他怕大聲一點點,會驚嚇到他。

  展然那一刻動了動。

  眼睛動了一下。

  手也動了一下。

  居小菜眼眶紅透,眼淚瘋狂到,她控制不住。

  展然沒有說話。

  他沒力氣說話了。

  他的手在召喚她,就算抬不起來,卻就是能夠明顯的感受。

  她抓著展然的手。

  手冰涼,毫無溫度。

  「小展,不要,不要離開我,求你不要……」居小菜說,不敢哭得太大聲,只是抱著他的手,求他不要死,不要死!

  展然那一刻,從眼眶中,流出了一行淚水。

  他嘴唇微動。

  輕輕的動了一下。

  沒有人知道他在說什麼。

  沒有人聽得到。

  安靜無比的手術台上。

  展然的手,分明剛剛還能夠感覺到一絲力氣,現在突然鬆開了。

  他身邊的那台心跳儀器,突然突然就變成了0了,突然成了一條平穩的直線。

  不!

  居小菜完全崩潰。

  不,不,展然!

  居小菜看著他眼睛分明還睜著,眼淚分明還在他眼角,他不相信,不相信他死了。

  不相信這個活生生的人,在今天早上還對他心寒失望的人,這一刻會突然就從她的是世界消失,這一刻,從所有人的世界消失。

  小展!

  居小菜淚流不止。

  那一刻已經不知道能用什麼來表達自己內心的悲痛,不知道該如何表達自己的情緒,她連哭都哭不出了聲音,就只有眼淚,瘋了一般的落在了滿血的手術台上,落在了他冰冷的屍體上……

  周圍的人,很多。

  看著展然此刻,都哭了。

  手術室裡面,全都是悲傷……

  不知道多久。

  手術室傳來的崩潰的叫聲,「小展……我的小展,我的小展!」

  居小菜看著從外面跑進來的展母。

  看著她腳步都沒辦法站穩,一下撲在了展然的身上,深深的叫著他,崩潰的叫著他。

  所有人看著展母,更加難過了。

  「小展,你睜開眼睛看看媽媽,你睜開眼睛好不好?你今天出行任務的時候還說要回來喝媽媽熬得雞湯,媽媽的雞湯還在家裡,你醒過來好不好,醒過來……」

  每個人都在哭。

  連醫務人員此刻也因為展母的話忍不住,眼淚直流。

  展母一直抱著展然,一直叫著展然,一直一直,那麼難受,那麼難受。

  居小菜也安慰不了她。

  她也安慰不了。

  因為,她心口好痛。

  好痛,好痛……

  ……

  唯美的西餐廳。

  凌子墨坐著,就像一蹲佛一般的坐在那裡,他覺得自己都快成仙了!

  他低頭看了一下時間。

  凌晨12點了。

  居小菜沒有來。

  所有工作人員都還在規矩的等待,沒有人敢說下班,就陪著他,一直等候著。

  這麼晚了,他想居小菜其實是不回來了。

  他眼眸就這麼靜靜的看著這束玫瑰。

  連最後一束花都送不出去了。

  心口,真有點痛。

  他慘澹的笑了一下,托腮看著窗外今晚難得的圓月,難得的夜空。

  他今晚是打算了居小菜分手了。

  他願意退出了。

  真的。

  展然那麼愛她,她也那麼愛展然,他真的不應該拆散他們。聽說拆散一對戀人,容易被天打雷劈。

  他其實也覺得自己有些卑鄙。

  在上了居小菜之後,然後提出分手。

  居小菜應該會恨死他。

  恨就恨吧!

  他這輩子也不可能會被居小菜留戀了。

  他不過只是單純的想要有個結束儀式而已,其實他都知道,只要他不再去找居小菜,他們之間就完了,用不著再這麼多此一舉。

  然而,他就是給自己找了藉口,找個藉口,再多看她一眼。

  藉口終究是藉口。

  他從餐廳上站起來。

  大廳經理連忙起身,走向他,「老闆。」

  凌子墨自若的笑了笑,「被人放了鴿子。」

  「對不起老闆。」大廳經理連忙道歉。

  傻逼!

  又不是你的錯。

  現在想來,自己從小就是被這樣優越慣了,天生就覺得自己比別人高人一等,現在總算明白了,這些都是要還的!

  遲早要還的。

  他說,「辛苦了,早點下班,今天的加班工資,我會讓財務三倍給你們的。」

  「謝謝老闆。」

  凌子墨淡笑了一下。

  他難得這麼大發慈悲。

  他真的很少會顧及到別人的感受,他想他應該要學者改。

  可能做一個好人,就會有好報。

  就不會,遭遇這些報應了。

  他離開餐廳,開車回去。

  他開得不快,儘管是超級跑車,他只是不想開太快,也沒有那份激情讓自己興奮起來。

  他緩慢的把車子停在車庫,回去。

  回去,家裡已經安靜了。

  現在很晚了。

  他躺在床上,看著天花板發呆。

  睡不著,也沒辦法逼迫自己睡著。

  他順手拿起手機,他翻開自己的手機照片。

  翻那些他偷拍的照片。

  其實拍得並不好,有些照片甚至看著他的小白菜還有些丑,但是就是會捨不得刪,一張都不想刪。

  他手指微動。

  現在應該放進垃圾箱裡。

  每個女人都很在乎自己在別人手機中的照片是不是美的。

  要是讓居小菜知道他照的都是她這些照片,會不會也會生氣!

  他都忘了,居小菜不會對他發脾氣。

  他刪掉一張。

  心都痛木了。

  以後怕連偷拍的機會都沒有。

  他終究把手機放下了。

  終究捨不得!

  他只希望,只希望時間真的可以洗滌一切!

  ------題外話------

  心好痛,作者君心好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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