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06:一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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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顧澈沒吭聲,葉淮摸到了顧澈腳下的因為長期征戰在外而磨出的老繭。

  「你就面上看上去一副再風流不過的模樣……」葉淮笑了一下,「都以為你打仗不上戰場的。」

  顧澈抬起頭沒有看葉淮,「我不是你院裡那些鶯鶯燕燕。」

  葉淮笑了一下,從一邊拿過錦帕給顧澈擦乾淨,「自然不是。」做完這些之後,葉淮把顧澈的腳放回軟榻上,然後拉過錦被蓋上,「你先休息一會兒。」

  顧澈看了一會兒,「倒是沒想到你會做這些。」

  葉淮帶端著顧澈剛洗過腳的木盆,就這麼端著看過來,「那你覺得我該是如何的?」

  顧澈一時間不知道說什麼了,葉淮只是笑了一下,然後沒有說什麼便將木盆端了出去。

  從前還在祖宅的時候,他和母親也並不至於沒有僕從。但是左右不過是一些粗使婆子罷了,有些事情還是要親力親為的。

  這些事情,葉淮向來是做慣了的。

  顧澈等了好一會兒葉淮才進來,顧澈今晚確實也喝的有些多,此時整個人都有些乏了,「本是我送你過來的。」

  葉淮搖了搖頭,「沒事。」說完之後便也上了矮榻,顧澈皺起了眉,葉淮笑了一下,「你緊張什麼?我如是要女人,後院多的是。」

  顧澈聽到這句話倒真是笑了一下,葉淮才在一邊靠著,「其實最近老是想起很多小時候的事情。」

  顧澈看向葉淮,「小時候什麼事情?」

  葉淮往顧澈身邊靠了靠然後搖了搖頭,「小時候其實也沒什麼好想的事情,但是總是想起來,說不出來為什麼。」

  顧澈點了點頭,葉淮又開了口,「大概是那時候才是真的,想做什麼就做什麼,想法和做事都簡單的很,所以反而現在愈發懷念吧。」

  顧澈點了點頭,葉淮才看向顧澈,「想必你小時候也並不好受。」

  「王上何以這麼認為?」顧澈只是木然的回應了一句。

  葉淮笑了起來,「若不是這樣,年僅十二歲,又怎麼會學著躲我呢。」

  「你怎麼就覺得是躲你不是看輕你?」

  「不叫王上了?」葉淮伸了個腦袋,然後看了看顧澈的眼睛,「大概從小看人眼色太多了,所以我很會看人。」

  顧澈輕笑了一下,看錯葉昱也算很會看人麼。

  而葉淮一把攬過了顧澈,然後把錦杯裹了裹,將頭枕在顧澈的肩膀上,「有時候我也會告訴自己,就任性一下吧,任性一點吧。」葉淮笑了笑。

  顧澈卻是點了一下頭,「嗯。」完了之後頭又躲開了一下,「癢。」

  葉淮抬手卸掉了顧澈的玉冠放到了一邊,「我還是喜歡你披著頭髮。」

  「嗯。」

  「真好啊。」葉淮笑了一下,「以前想都不敢想的日子。」

  「撒謊。」

  「現在可以任性了,偶爾說一下葉沒什麼了吧。」

  「君無戲言。」

  「我現在只是葉淮而已。」

  說完這句話之後葉淮輕輕的笑了一下,「只是顧二公子的葉二公子而已。」

  第二日顧澈一醒來就後悔了,兩個人本就都喝的不算少,這麼抱著坐著說話,說了一會兒便有些模糊了,後面又說了什麼,又怎麼結束的卻已經想不起來了。

  只是今日到了時間,侍女們實在是有些著急了,所以進了房間來叫人。

  兩個人還這麼前後擁著裹在錦被裡睡著,顧澈活動了一下脖子,然後打了一個哈欠。一邊斜眼看著同樣扭著脖子,還扭著腰的葉淮,「王上什麼時候走?」

  「做完在床笫之間的時候,阿澈可不是這麼叫我的。」葉淮眨了一隻眼睛,顧澈卻暗自翻了一個白眼。

  她現在根本就沒有什麼力氣和精神跟這個人開這樣下流的玩笑,葉淮倒是心情很好的樣子。往前快走了兩步到顧澈面前,「怎麼辦?被侍女們看到了,只怕明天雲州就要說我們君臣同榻而眠的事情了。」

  「君臣同榻是美談,想來澈這般的身份,也不至於辱沒了王上。」

  「自然不至於。」葉淮笑了一下,然後就撞上了顧澈的身子。

  葉淮抬起頭往前,邊看到了在前方的卉歌。

  卉歌看了兩人一眼,然後立馬向葉淮作了禮,「王上。」

  「不用不用。」葉淮揮了揮手。

  卉歌又看了兩人一眼,他們兩發生了什麼事,卉歌自然知道,此時也只是走到了顧澈身邊,「今日新人要給公公上茶,夫君和是遲到了。」

  顧澈笑了一下,「嗯。」然後葉不管一邊的葉淮,徑直往前走上去。

  跟在葉淮身邊的僕從太監自然也不敢多說,誰不知道昨晚王上和顧將軍在一起,出來端水倒水的是身邊這位王上。

  顧大將軍此時走在道前自然是逾越了,然而王上看起來樂滋滋的模樣,他們做下人的,不敢,也不好說什麼。

  葉淮喜滋滋的跟著顧澈後面,一路到了正廳。

  王上來看正廳,上位自然是要給葉淮坐的。顧澈讓到了一邊,坐到了次位。

  等到顧曦和公儀六小姐(對不起,上一章果然錯了)上來的時候,驚了一跳。

  然後左右看了看,葉淮倒是坐的端正,然後衣服饒有興致的模樣。

  顧曦看了一下顧澈,然後邊攜著六小姐先拜見了葉淮。

  葉淮正坐著,點了點頭,然後說了一些諸如兩人要和睦或者以後共同攜手一起怎麼的。

  顧澈聽的有些好笑,葉淮自己正妻都換了怎麼好說別人的。

  顯然也想到葉淮說了一會兒也想到了,邊笑了一下,「你們給顧將軍敬茶吧。」

  顧曦和六小姐又對給顧澈敬了茶。

  顧澈也說了一些場面話,然後看著六小姐的肚子,「你們下去吧。」

  兩人行了禮退了下去,顧澈才又一邊讓人上了早同葉淮吃了起來。

  「粗擦淡飯別介意。」顧澈隨意開了一下口。

  「顧大將軍都說自己吃的是粗擦淡飯,我這滿雲州的子民怎麼辦?」葉淮湊近了一些。

  顧澈面無表情的往一邊坐遠了一些,顧澈最講究吃穿,葉淮這句話倒是真不過分。

  現在國力主要放在征戰上,葉淮同葉頤不一樣,喜奢華,然而對於用個早,卻也確實沒有顧澈這麼講究。

  食不言,顧澈同葉淮之後都沒有說話。

  用過膳之後,顧澈才同葉淮往宮裡過去,葉淮裝了這麼久的病,政務積累自日內葉是由一些的。

  雲州城裡熙熙攘攘,顧澈一路在馬車裡看著,然後笑了一下,「真好。」

  「嗯?」葉淮聽到顧澈這句敢看轉過來看著顧澈,「這是你從小長大的地方,怎麼聽你這個語氣反而倒似有一點陌生了。」

  顧澈笑了笑,「無論外面怎麼亂,怎麼戰火紛飛,怎麼一副天下將傾的模樣,雲州始終都是這般,熙熙攘攘,盛世太平。」

  葉淮也看著馬車外,然後點了一下頭,「嗯,是啊。」

  顧澈關上了車簾,然後閉上了眼睛。

  葉淮也跟著顧澈的模樣往一邊靠著冥想了一下,然後嘆一口氣,「阿澈在想什麼?」

  「我只是有些困。」顧澈淡淡的開了口。

  「……」葉淮一時間不知道說什麼了。

  到了宮門顧澈等了一下,比較先後她還是明白的。

  葉淮笑了一下,然後下了馬車,顧澈隨後下的時候便看到葉淮在馬車前對著她伸出了手。

  而周圍其他的僕從與周圍的宮人都沒有什麼太過特殊的表情。

  顧澈直接從馬車上跳了下來,然後跟在了葉淮身邊。

  葉淮笑了一下,倒是也不在意,往一邊便走了進去。顧澈慢慢的跟著,一路到了書房。葉淮在一邊看著一些下面傳上來的摺子。

  顧澈是武將,這些實際上是不合適同她說的。不過顧澈沒這個自覺,葉淮更是覺得無所謂。

  到底昨晚顧澈是有些沒睡好的,此時快要跪坐不住了。

  葉淮放下了卷章,「阿澈要下去休息一會兒嗎?」

  「好。」顧澈立馬就應了聲,然後立馬便站了起來。

  葉淮看過去倒不知道顧澈剛才是不是詳裝的了。

  葉淮也站了起來,顧澈倒是斜眼看了過來,「王上想要做何?」

  「送你去……」

  「不必了。」顧澈看了一下大殿上站在兩側的宮人,「這些是他們的事情,王上病了這麼久終於痊癒……國泰明安要緊。」

  「……」葉淮一下子被顧澈的話噎住了,顧澈倒是輕笑著往一邊走到了宮人面前。

  宮人自然明白,立馬作了禮然後帶著顧澈過去了。

  顧澈活動了一下脖子,然後輕輕的笑出了聲。

  至於葉淮嘛,顧澈帶著笑意,誰要管他。

  昨夜顧澈其實並沒有睡好,整整一夜做了許多夢,夢見了小時候。

  實際上就如同葉淮所說的,顧澈的童年也並沒有什麼好值得懷念的地方。

  然而顧澈就這樣昏昏沉沉的夢了一晚,都是一些瑣碎的細節。

  顧淳拉著她看花,顧淳笑著在她面前朗誦一些她還沒有學過的先聖典籍。顧淳爬上樹給她摘什麼東西,然後跌下樹來趟了幾日,還被父親罰了禁足。

  顧淳上朝回來,坐在門廊上笑著看她。然後輕輕的開了口,「阿澈。」

  「阿澈。」

  帶著幾分輕鬆的意味,顧澈濕了眼眶。

  仿佛又回到了曾經每個閒適的晌午,有暖風吹過,時間就這般靜止,仿佛之後的一切都未曾開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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