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27: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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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等到一波質疑過去了,顧澈又仿佛來了興致,再一次開始四處找席臻。這樣過了半個月,終於再次找到了席臻。

  這下越軍們再次沸騰了,終於又找到席臻了,之前齊邱說了那麼多顧澈都不願意聽,這下終於找到了席臻,該打了吧?

  然而顧澈接下來又率軍登頂掘營,又不打了。

  本來第一次還是半軍不服氣,這下變成全軍上下都不服氣了。

  守又不守,打又不打。顧澈這到底是想鬧什麼?幾年沒征戰了,難道就這個樣子?

  大越將領許多直接開始議論顧澈了,顧澈當然不在乎,若是在乎這下她早被天下人說成何樣了?

  是夜,楚期入了顧澈的營帳,然後笑著在燭火邊坐下來。

  顧澈正拿著捲軸在看著地勢,楚期摸了摸扇子,然後開口,「顧將軍可知道現在外面如何說你?」

  「嗯?怎麼說?」顧澈打了個哈欠,把油燈挪了挪位置,讓光線更亮一些。

  「公畏楚如虎,奈天下笑何。」楚起開口。

  顧澈提起頭,然後笑了一下,「倒是一個中肯的評價。

  現在全天下都知道顧澈你是個病貓,把席臻當老虎一樣了!

  顧澈在席臻面前並沒有發怒,席臻看著顧澈,「都督有什麼想法不妨說出來。」

  顧澈放下了戰略圖想了,手指「啪嗒」「啪嗒」的敲擊著桌面,然後看著楚期,「期有什麼想法呢?」

  楚期摸了摸鬍子,「期看不透將軍,明擺著可以強攻而贏下來的情況將軍為何不上。」

  顧澈笑 一下,「那楚先生是如何想的?」

  楚期看了顧澈好一會兒才開口,「難道是都督看不上這一點兒勝利?」

  「楚擁天險,易守難攻,若是打的他們不敢出戰就沒意思了。」顧澈笑了笑,「楚國沒幾個可用的良將了,為何不一絕後路呢?」

  楚期想了想,然後才看著顧澈,「我原以為你是絕對理智的。」

  「自然是理智的。」顧澈輕輕的笑了一下。

  席臻終還是嘆了口氣,然後站起來往屋外走。

  現在世人看顧澈,都明白顧澈在王上心中是一個需要提防的人物。

  介於這個情況,世人看顧澈這兩次的舉動便多少有一些明白了。

  兔子狗烹,鳥盡弓藏。顧澈擔心打席臻打的太狠,從而自己失去了戰場上的地位,到手的權利再次被貶。

  然而事實如此麼?

  席臻看著天上的星宿終還是嘆了口氣,他希望顧澈是這樣的。希望顧澈懂得權衡利弊,懂得什麼時候該打什麼時候該放。

  畢竟這個天下姓葉,不姓顧。

  曾經席臻覺得顧澈和他很像,絕對的理智,明睿,明哲保身。

  然而顧澈現在做的根本不是這麼一回事。

  顧澈想要置席臻於死地,不只他的命,要連同他整個人的夢想。

  所以顧澈看不上眼前這一點點的利益,顧澈早就不是當初那個眼裡只有顧家顧澈了。

  從什麼時候改變的呢?

  從葉淮在萬千敵軍之中沒有丟下她獨自跑將她救起來的時候?從葉淮擁著她登上王位的時候?還是葉淮以全軍做誘餌讓她從血泊中獲得一線生機的時候?

  這些楚期都未曾得知,楚期低下頭笑著搖了搖頭,「老咯老咯,管你們年輕人喜歡怎麼折騰。」

  第二天顧澈到姍姍來遲,看著下面一堆將領吵吵嚷嚷,顧澈走過去,然後開口,「不滿的站出來。」

  越將一下子全部站了出來……

  「好吧。」顧澈有一些無奈,「現在天氣冷,等到天氣暖了再打。」

  顧澈這麼說恐怕沒幾個人相信,然而顧澈都說了再吵卻也吵不下去了。

  轉眼到了夏天了,顧澈讓齊邱去組別的事情,然後便帶著一些不怎麼馳名的將領對席臻展開了圍捕。

  很快便又找到了席臻,這次在眾人的注釋中顧澈不再拖泥帶水了,「上次不滿的站出來,你們不是想打仗麼?上吧英雄們。」

  越將集體歡呼,於是好些將領帶著軍隊就向席臻展開了進攻。

  席臻等了這麼久看到越軍終於打來了欣喜不已,直接派出了史魏,逆擊魏軍。

  一場惡戰,越軍大敗,被殺了數千人,被繳鎧甲數千具,許多本就不出名的將領至此消失在浩浩史書之中,再沒有翻起風浪。

  楚軍取得了不小的勝利,然而這一勝之後顧澈便固守大營,不在出戰了。

  楚軍糧草不多,到了七月初快要沒糧了,只能又撤了。

  顧澈尋了席臻三次,這一次她不自覺去了,而是讓齊邱去。

  齊邱說了他人生中最剪短也是最精闢的一次軍事意見。

  「歸軍務追,追軍難歸!」

  顧澈沒有理會。

  齊邱無奈之下只得去追殺席臻,然而這一次齊邱沒能再回來。

  席臻退當然不會就這麼直接的退,席臻早就埋伏好了,只等邱齊追到木門道,便萬箭齊發。混戰中齊邱中了流箭。

  若他再年輕個二十年,這不會有什麼大礙,今日包紮了過幾日便又可以上戰場了。然而如今的齊邱已經是一個七十的老人了。

  回到營地之後齊邱終於沒能熬過這次,不治身亡,在這裡齊邱走完了他的一生。

  死前顧澈站著了齊邱的床前,抿著嘴不知道說什麼。

  齊邱卻是笑了笑,「我知道都督是怎麼想的。」

  顧澈沒開口,床上的老人卻是眨了眨眼,「我一生戎馬,老來死在戰場上,也好。」

  顧澈沒有再開口,齊邱終是閉上了眼睛。

  齊邱一生出謀劃策並不多,然而每一次他都正確的預估了戰場的可能。

  「葉公兵精,往必破瓊等;瓊等破,則將軍事去矣,宜急引兵救之。」

  葉頤征徐得的時候,齊邱說了引兵護糧。徐得沒聽,葉頤令騎兵一把燒了徐得的糧草,之後戰事逆轉。

  「彼遠來逆我,請戰不得,謂我利不在戰,欲以長計制之也。且祁山知大軍已在近,人情自固,可止屯於此,分為奇兵,示出其後,不宜進前而不敢逼,坐失民望也。今臻孤軍食少,亦行去矣。」

  顧澈征席臻不戰,齊邱說服她發動騎兵從後斷路,顧澈沒有同意。

  「歸軍勿追」

  這一次齊邱勸顧澈不要追席臻,顧澈沒聽,齊邱最終喪命。

  這三句薦言多年之後仍然銘記史冊,只是那時齊邱已經看不見了。

  隨著齊邱的死,如今三軍之中是徹底的心寒了。

  齊家在帝都與顧家略有不合,即便是政治立場,齊邱與顧澈也是相悖的。

  如今少帝派顧澈來前線督軍,結果一次次便是這樣的結果,可謂令人冷齒。

  先是「畏楚如虎」,又被席臻「獲甲三千」,最後還逼死了齊邱

  難道這就是顧澈的真正實力麼?

  顧澈沒有解釋,楚期也沒有再問顧澈。

  時間又這樣到了年關,軍中因為緊張的局勢,所以顧澈並沒有回雲州。

  不知道是哪個將領逮了些兔子,楚期想著顧澈一到冬天身體變不適,所以拿著兔肉煲端到了顧澈面前。

  「如何?」

  顧澈笑了笑,「這句話不應該問我,應該問席臻。」

  楚期笑了一下,拿著筷子嘗了一塊,「下次怎麼樣都好,反正老夫不會像齊將軍那樣去前線。」

  顧澈笑了一下,沒有多說。

  齊邱能夠在每次異變之前看清局勢,那麼他肯定也在臨死的時候同楚期一樣,明白了顧澈想要做的事情。

  顧澈在兵敗的同事,席臻的進攻套路,卻已經被她看的明明白白了。

  損失幾千軍隊對大越來說根本算不得上麼,即便是齊邱的死,也與顧澈毫無關係。

  齊邱的死,顧澈毫不在意。因為大越姓葉,顧澈也從未想過對大越負責。顧澈也自然不會猜到齊邱會這麼倒霉就中了流箭。

  現在顧澈所想的,不顧是通過這場戰爭,徹徹底底的看清席臻。明白他的進攻套路,明白他的撤退方針,如同高空盤旋的冷鷹,不動則已,一擊斃命。

  而此時在楚地看著大學紛飛的席臻心情如墜冰窖,和顧澈的交手,席臻感到了徹底的絕望。

  雖然明面上和顧澈交手所得的勝利比葉齊的時候讀得多,然而席臻要的根本不是這樣的。

  在和葉齊的對戰中,表面上看席臻吃了很多虧。街亭丟了,損失了三萬大軍。之後打陳倉又被葉齊料敵先機提前守著。之後葉齊更是主動進攻,好像一直把席臻吃的死死的。

  然而事實上和葉齊對決時席臻一直是興高采烈的,因為和葉齊決戰的時候主動權一直在變化。

  第一次北伐的時候葉齊沒多想,直接便撲向了席臻的疑兵衛川去了。這一刻主動權在葉真手裡,他一頓猛攻,衛川「斂眾固守」才不至於大敗。

  然而此時的席臻卻已經攻下了三郡,準備繼續進攻了,這時候主動權又回到了席臻手裡。

  再之後齊邱戰勝了守街亭的將領,主動權才又回到葉齊手中。

  然而再隨後的追殺卻又將主動權交給了席臻。

  葉齊這樣大開大合猛攻雖然讓席臻吃了很多虧,然而席臻卻是有機會的,只要抓住一次便能反敗為勝,取得主動權。

  然而同顧澈對戰的時候呢?

  主動權一直牢牢的在顧澈手裡,席臻一絲機會也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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