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03章 不圖錢,圖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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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1503章 不圖錢,圖人

  李小珍下意識打量著這位突然出現的楊小姐,目光在她身上停留了幾秒。不得不承認,這位楊小姐確實漂亮,看年紀也就二十五六歲,皮膚白皙,五官精緻,一頭波浪長發披在肩頭,身上穿著件米白色風衣,裡面是件淺紫色連衣裙,腳上是雙黑色高跟鞋,打扮得特別時髦。她站在那裡,腰背挺直,下巴微微揚起,舉手投足間透著一種從容自信,一看就是身家優渥的主。

  「那什麼,我就先回去了,你們聊。」李小珍收回目光,沖秦浩笑了笑,提著袋子往外走。

  秦浩笑著抬了抬手:「嫂子慢走啊,路上小心。」

  等李小珍的身影消失在街角,楊小姐才走到收銀台前。她打量著這個小店——乾淨整潔,裝修簡潔但很有格調,貨架上的麵包蛋糕擺放整齊,空氣中瀰漫著淡淡的奶香和甜味。

  她正琢磨著怎麼開口,才能說服對方到自己店裡演出時。

  卻聽秦浩先開了口:「演一場多少錢?」

  楊小姐明顯愣了一下,抬起頭看向秦浩。這位……這麼直接的嗎?

  但轉念一想,這樣也好,省去了客套。她調整了一下表情,認真地說:「三百塊一場。當然,這只是底薪。我們夜場還有花籃的提成,一個花籃一百,咱們對半分。唱得好,客人捧場,一晚上光花籃提成就能拿幾百甚至上千。」

  這個價碼在1993年絕對算高了。普通工人一個月工資也就兩三百,演一場就抵得上人家一個月工資。

  蛋糕店生意已經相當不錯了,一個月也就掙一萬多。去夜店駐場演唱,一晚三百,再加上花籃提成,運氣好的話一個月掙個五六千沒問題。而且唱歌也就兩三個小時,不耽誤開店。

  當然,他看中的倒不是這點錢,而是人。

  「行。」秦浩幾乎沒怎麼猶豫就答應了。

  楊小姐又愣了一下,她以為對方至少會討價還價,或者提出一些條件。這麼幹脆就答應了?她準備好的說辭一下子沒了用武之地。

  「季先生,您的意思是……」她確認道。

  秦浩聳聳肩,語氣輕鬆:「楊小姐出手這麼闊綽,我又有什麼理由拒絕?」

  楊小姐這才確信自己沒聽錯。她臉上露出笑容,從手提包里掏出一張名片,雙手遞過去:「那咱們就這麼說定了。我叫楊曉芸,這是我的名片。『夜色』是我開的,就在市中心解放路上。季先生什麼時候可以出場?」

  秦浩接過名片看了看。名片設計得很精緻,白底金字,印著「夜來香歌舞廳總經理楊曉芸」,下面是地址和電話。他把名片放在收銀台上,想了想說:「我這店還得開,白天得看著。怎麼也得先等我招到人看店再說。」

  楊曉芸有些不好意思:「瞧我,太激動了,把這事給忘了。那……要不我給您留個電話,回頭您要是招到人了,就給我打電話?或者您把您的電話給我,我隨時等您消息?」

  「店裡還沒裝電話。」秦浩說:「這樣吧,我這邊招到人後就聯繫你。大概……一周之內吧。」

  「好!」楊曉芸很高興:「那咱們就這麼說定了。季先生,期待和您合作。」

  談完正事,楊曉芸的目光又落在了貨架上。她的視線在那些麵包上掃過,最後停在一個小小的圓形蛋糕上——那是一個黑森林蛋糕,直徑只有六寸,表面覆蓋著巧克力屑,點綴著幾顆紅櫻桃,看起來很精緻。

  「季先生,您店裡的西點師居然會做黑森林。」楊曉芸有些驚訝地說:「這個我在省城都沒見有蛋糕店賣。倒是有幾個大飯店的西點房偶爾會做,但味道……一言難盡。」

  「我做的。」秦浩說。

  楊曉芸愣了一下,隨即滿臉驚訝地看向秦浩,卡拉OK大賽冠軍,唱歌那麼好,舞跳得那麼棒,還會寫原創歌曲,還會做蛋糕?一個人怎麼能會這麼多東西?

  秦浩攤了攤手,語氣平靜:「小本經營,掙的就是個辛苦錢,暫時還請不起人。」

  楊曉芸短暫錯愕後,眼神里的欣賞更濃了。她由衷地說:「季先生,您可真是多才多藝。不僅唱歌好聽,蛋糕也做得這麼好。」

  「蛋糕好不好得嘗過才知道。」秦浩說著,從展示櫃裡取出那個黑森林蛋糕,用刀切下一小塊,插上叉子,遞給楊曉芸:「嘗嘗看,給提提意見。」

  楊曉芸有些不好意思地擺擺手:「這怎麼好意思。」

  「就當是我提前討好未來老闆了。」秦浩笑著說:「嘗一口,看看我的水平能不能入你的眼。」

  楊曉芸見秦浩說得誠懇,也不再矯情。她接過叉子,切下一小角送進嘴裡,閉上眼睛細細品味。

  奶油細膩,巧克力微苦,櫻桃酸甜,三層海綿蛋糕鬆軟濕潤。各種味道在口腔里融合,層次豐富,口感平衡。

  「嗯……」楊曉芸睜開眼睛,眼神裡帶著驚喜:「口感很豐富,櫻桃的酸、奶油的甜、巧克力的苦融合得恰到好處。海綿蛋糕也烤得很好,濕潤度剛好。不過……」

  她頓了頓,斟酌著措辭:「唯一可惜的是,少了一點櫻桃酒的醇香。正宗的黑森林蛋糕,海綿蛋糕層要用櫻桃酒浸泡,這樣才會有那種獨特的酒香和果香。」

  秦浩眼睛一亮,豎起大拇指:「行家啊!楊小姐是懂行的。」

  他解釋道:「這種黑森林蛋糕做起來工序比較複雜,而且在我們這種小地方賣得也不多,一個月也就賣兩三個。要是再花時間去釀櫻桃酒的話,成本太高,非得虧本不可。所以我就只能減少一味原料,糊弄糊弄了。您還是第一個吃出問題來的。」

  楊曉芸聽了,對秦浩的印象更好了。這個人很實在,不吹噓,不掩飾,有一說一。她笑著說:「雖然少了櫻桃酒,不過已經是我在國內吃過最好吃的黑森林蛋糕了。您的手藝沒得說,比省城那些大飯店的西點師強多了。」

  說話間,她又吃了幾口,不知不覺一小塊蛋糕就吃完了。

  秦浩看她吃得滿意,心情也不錯:「沖您這句話,回頭我就買點櫻桃來釀酒。下回您再來,一定讓您吃上最正宗的黑森林蛋糕。」

  「真的?」楊曉芸眼睛一亮:「那我可記住了。下次來,我一定要嘗嘗加了櫻桃酒的黑森林。」

  二人相視一笑,都有種遇到知音的感覺。空氣里不知不覺瀰漫起一股相見恨晚的味道,但兩人都很默契地沒有再多說什麼。

  楊曉芸看了看手錶,已經下午五點半了。她站起身:「季先生,那我就不打擾您做生意了。期待您的電話。」

  「一定。」秦浩也站起來,送她到門口。

  「對了,」楊曉芸走到門口,忽然回頭:「季先生,您那天在決賽唱的《野狼disco》,還有別的歌嗎?」

  「當然。」

  楊曉芸認真地說:「那種風格很特別,節奏感強,容易帶動氣氛。在我們夜場,這種歌會很受歡迎。如果您有類似的歌,演出時可以多唱幾首。花籃肯定少不了。」

  「好,我準備幾首。」秦浩說。

  楊曉芸滿意地點點頭,又看了秦浩一眼,這才轉身離開。高跟鞋在水泥路面上發出清脆的「噠噠」聲,很快消失在街角。

  秦浩回到店裡,看著收銀台上那張名片,若有所思。

  ……

  另一邊,李小珍提著蛋糕回到家時,崔國民正窩在沙發上看電視。電視裡在播《新白娘子傳奇》。女兒崔夢則關在房間裡寫作業。

  「夢夢別用工了,快出來吃蛋糕。」李小珍一邊換鞋一邊喊。

  崔國民眼睛從電視上移開,瞥了一眼袋子上的LOGO。

  「你去季強那兒了?」崔國民問。

  李小珍把袋子放在桌上,翻了個白眼:「我哪天不去?季強的店就在鼎慶樓對面,我上班下班都要路過。今天正好夢夢想吃,就買了點。」

  崔國民用手指勾了勾袋子,往裡瞅了一眼——一個菠蘿包,一個奶油包,還有一個蛋糕卷。

  「這些不便宜吧?」

  「那可不。」李小珍一邊整理東西一邊說:「就這麼點東西,十多塊錢呢。這還是季強給我打了九折,要不然更貴。要不是夢夢念叨了好幾天,我才捨不得買呢。」

  這時候崔夢從房間裡衝出來,眼睛直勾勾地盯著桌上的袋子。一看是蛋糕店買的,立馬抱住李小珍親了一口:「媽,我愛死你了!你怎麼知道我想吃這個?」

  「去去去,先去洗手。」李小珍拍拍女兒的臉:「洗完手再吃。」

  崔夢歡呼一聲,衝進衛生間。水龍頭嘩嘩響起來。

  趁著女兒洗手的工夫,李小珍在沙發上坐下,對崔國民說:「對了,今天在季強店裡碰到一個女的,長得挺漂亮,打扮得也時髦,一看就是有錢人。她找季強談事,好像是想請他去什麼夜店唱歌。」

  「夜店?」崔國民的注意力從電視上完全轉移過來:「給錢嗎?」

  李小珍又翻了個白眼:「廢話,那不給錢你去啊?」

  「我去倒也不是不行。」崔國民摸了摸下巴:「夜店唱歌,我也會啊。」

  「得了吧你。」李小珍毫不留情地打擊他:「人家邀請的是冠軍,你這個亞軍跟著湊什麼熱鬧。再說了,季強那唱功,那颱風,你比得了嗎?」

  崔國民頓感鬱悶,臉垮了下來:「你要這麼聊天,我可就不跟你聊了。亞軍怎麼了?亞軍也是從幾千人里殺出來的好嗎?」

  李小珍看他那樣子,樂了:「怎麼?吃醋啦?心裡不平衡了?」

  「我吃什麼醋。」崔國民嘴硬。

  「哈哈,你就是吃醋了,別不承認。」李小珍毫不留情地戳穿他:「我還不了解你?從小你就覺得自己聰明絕頂,學什麼都快,別人都比不上你。結果現在冒出個季強來,樣樣都比你強——唱歌比你好,做蛋糕比你強,連教二胖寫作業都比你有效果。你心裡不平衡了吧?」

  謊言不會傷人,真相才是快刀。崔國民被李小珍這麼一頓削,頓感吃不消。他張了張嘴想反駁,卻發現無話可說。因為李小珍說的……都是事實。

  他確實從小就被誇聰明,學什麼都快。在學校是文藝骨幹,在廠里是技術能手。他一直覺得自己是人群中最亮眼的那一個。可現在,秦浩出現了——一個瘋了十年的人,突然清醒,然後以驚人的速度展現出各種才華,甚至在某些方面碾壓了他。

  這種感覺……確實不太好受。

  好在崔夢這時候洗完手出來了,打破了尷尬的氣氛。小姑娘衝到桌邊,迫不及待地打開袋子,先拿出蛋糕卷,小心翼翼地咬了一口,臉上露出幸福的表情:「嗯!好吃!強叔做的蛋糕就是好吃!」

  崔國民看著女兒滿足的樣子,心情稍微好了點。他剛要起身回房間修復一下自己破碎的自尊心,卻聽女兒一邊吃蛋糕一邊說:

  「爸,別忘了我的夏利。」

  一句話,讓崔國民剛剛稍微癒合的心瞬間又碎了一地。

  李小珍見狀,幸災樂禍地笑:「讓你胡亂許願,我看你到時候做不到怎麼跟夢夢交代。十一萬八呢,咱家全部存款加上你那一萬多獎金,也才七萬。」

  崔國民走到牆邊,看著那根他用鉛筆畫的線——一米六的標誌。他小聲嘀咕:「這不是還有時間呢嘛……夢夢長不了那麼快,怎麼也得兩三年吧……」

  「你好像忘了一點。」李小珍走過來,拍了拍丈夫的肩膀,語氣裡帶著調侃:「女孩的發育要比男孩早。夢夢正是長身體的時候,一天一個樣,到時候夢夢身高到了,你沒錢,我看你怎麼跟閨女交代。」

  崔國民不服氣地挺直腰板:「誰說我一定就完不成了?說不定哪天我就發現商機,到時候別說夏利了,桑塔納我都買得起。」

  「吹,你繼續吹。」李小珍撇撇嘴:「我先去做飯了。你呀,還是好好想想,到時候怎麼哄你閨女吧。」

  說完,她扭著腰肢走進廚房,留下崔國民一個人站在牆邊,對著那條線發呆。

  崔國民嘆了口氣,搖搖頭。算了,不想了,車到山前必有路。說不定……說不定哪天就發現商機了呢?

  ……

  另一邊,秦浩送走楊曉芸到門口,正準備回店裡,卻看到隔壁鼎慶樓的服務員張曉梅從店裡出來,朝他這邊走來。

  張曉梅今天穿了一件紅色的毛衣,下面是條黑色褲子,頭髮燙成了大波浪,臉上還化了妝——在那個年代,普通女性很少化妝,張曉梅算是比較愛打扮的。她走路時腰肢扭動,搔首弄姿,眼神在秦浩身上瞟來瞟去。

  「弟妹來啦。」秦浩站在店門口,語氣平淡地打招呼,眼神里透著明顯的疏遠。

  張曉梅是個讓人很無語的女人。她一邊享受著丈夫趙海龍對她無微不至的關懷——趙海龍工資全交,家務全包,對她言聽計從;一邊又嫌棄他賺的不夠多,沒本事,整天念叨著「你看看人家誰誰誰」。

  後來她在一個飯局上認識了一個來這邊投資的韓國老闆,被對方的「財大氣粗」迷了眼,拋下丈夫和還不到一歲的孩子,跟著那個韓國老闆跑了。趙海龍也因此傷心過度,喝醉酒掉進河裡淹死了,孩子成了孤兒,要不是同事劉野和崔國民好心收養,這孩子還不知道要遭多少罪。

  而那個韓國老闆對張曉梅也是非打即罵,活得沒有一點尊嚴,只能說,活該。

  現在看著張曉梅這副搔首弄姿的樣子,秦浩心裡一陣無語。之前原主瘋瘋癲癲的時候,這個張曉梅看見他都繞著走,滿臉嫌棄。現在看著他賺錢了,又過來巴結了。

  「嗯,季強你這生意眼看越來越好了。」張曉梅走到店門口,探頭往裡面看了看,語氣裡帶著羨慕:「一個人忙得過來嗎?我看你這天天人來人往的,應該挺累的吧?」

  秦浩語氣平淡:「沒辦法,小本生意掙的就是個辛苦錢,請不起人。」

  張曉梅臉色有些尷尬。她其實也不是想要勾引秦浩——雖然秦浩現在看起來確實挺精神的,乾淨利落,還有才華。她主要是想著,如果能來蛋糕店上班,就可以免費吃蛋糕了。不然按照她和趙海龍的收入,一個月也吃不上幾次。

  「你這生意不是挺好的嘛。」張曉梅不死心:「我看每天都有好多人來買。請個人幫忙,你也輕鬆點。」

  「生意倒是還行。」秦浩還是不鬆口:「但主要是原料貴,奶油、水果什麼的進貨價都不便宜,還有房租水電,算下來沒什麼利潤。請不起人,等以後生意更好了再說吧。」

  張曉梅見秦浩油鹽不進,咬了咬嘴唇,心裡有些不爽。她好歹也是國營飯店的服務員,也算體面工作。她主動示好,對方居然不領情。

  「那……那行吧,你先忙,我回去了。」張曉梅勉強笑了笑,轉身離開。

  秦浩看著她離開的背影,搖搖頭。這種人,還是離遠點好。

  結果,第二天一早,張曉梅上班路過蛋糕店時,就看到店門口貼了一張招聘啟事,白紙黑字,寫得清清楚楚:

  「招聘啟事:本店因業務需要,現招聘店員一名。要求:女性,18-30歲,初中以上學歷,會基本算術,有責任心,勤勞肯干。待遇:月薪300元,月休4天,全勤獎50元。有意者請進店諮詢。」

  張曉梅站在啟事前,臉都氣白了。她盯著那幾個字看了好一會兒,胸口起伏,拳頭攥緊。

  昨天還說請不起人,今天就在招人?這是故意針對她嗎?

  「有什麼了不起的!」張曉梅壓低聲音罵了一句:「不就是個個體戶嘛!我這可是國營飯店,鐵飯碗!誰稀罕呢!」

  她氣沖沖地走了,高跟鞋踩得「咚咚」響。

  秦浩在店裡整理貨架,透過玻璃門看到了張曉梅的反應。他笑了笑,沒在意。

  招聘啟事貼出去後,陸續有人來諮詢。有中年婦女,有年輕姑娘,秦浩都客氣地接待,但沒立刻決定。他得找一個靠譜的。

  第三天下午,來了一個十七八歲的小姑娘。她穿著樸素但乾淨,梳著兩條麻花辮,臉上帶著羞澀。

  「老闆……請問……請問您這裡還招人嗎?」小姑娘站在門口,聲音很小。

  「招,進來吧。」秦浩招招手。

  小姑娘怯生生地走進來,眼睛好奇地打量著店裡。她的目光在貨架上的麵包上停留了幾秒,不自覺地咽了口口水。

  「叫什麼名字?多大了?」秦浩問。

  「李……李秀英,十七歲。」小姑娘說。

  「初中畢業了?」

  「嗯,去年畢業的。」

  「為什麼沒繼續上學?」

  李秀英低下頭,聲音更小了:「家裡……家裡供不起。我爸是機械廠的工人,我哥頂了班……」

  秦浩點點頭。這在九十年代初很常見——父親退休或提前離崗,子女可以頂班,但一個崗位只能給一個孩子。通常是給兒子,女兒就只能自己找活干。

  「之前做過什麼工作?」秦浩問。

  「在……在紡織廠做過臨時工,後來廠里沒那麼多活,就不要臨時工了。然後在家幫人縫補衣服,也去飯店洗過碗……都是零工,不固定。」李秀英說得很實在,沒有隱瞞。

  秦浩對她的印象不錯。這姑娘雖然羞澀,但眼神乾淨,說話實在。他拿出紙筆,出了幾道簡單的算術題——主要是加減乘除。

  「你做做這些題。」秦浩說。

  李秀英接過紙筆,認真地算起來。她算得很慢,但很仔細,每一題都反覆檢查。十幾分鐘後,她把紙遞迴來。

  秦浩看了看,全對。雖然慢了點,但準確率沒問題。

  「行。」秦浩放下紙:「小李,我這的活你也看到了,每天就是上下班打掃打掃衛生、補補貨、收收錢什麼的。早上九點開門,晚上九點關門,中午可以休息一小時。一個月工資三百,月休四天,全勤獎五十。能幹嗎?」

  李秀英眼睛一下子亮了,一個勁地點頭:「能幹!能幹!老闆,我一定好好干!」

  一個月三百,比她打零工強太多了。零工一天也就五六塊錢,還不穩定。這裡包月三百,還有全勤獎,上滿26天就有三百五。這對她來說簡直是意外之喜。

  秦浩看著幹勁十足的小姑娘,滿意地點點頭。忽然想起什麼,又叮囑道:「對了,每天我做的蛋糕,沒有賣完的統一收起來,我來處理。不能留在店裡過夜,第二天不新鮮了。」

  李秀英聞言,小心翼翼地問:「老闆,沒賣完的蛋糕……都是怎麼處理的?」

  「送人。」秦浩說:「送不完的就扔掉。」

  「啊?」李秀英瞪大了眼睛,「那……那太浪費了吧?這麼好的蛋糕,扔掉多可惜啊……」

  她看著貨架上那些金黃誘人的麵包,想像著它們被扔進垃圾桶的樣子,心疼得不行。

  秦浩想了想,說:「這樣吧,每個禮拜可以給你一份。但只能你自己吃,不能拿出去賣,也不能告訴別人。不然大家都來要,我就沒法管理了。」

  小姑娘頓時喜笑顏開,連連點頭:「謝謝老闆!謝謝老闆!我一定好好干,不告訴別人!」

  「什麼時候可以來上班?」秦浩問。

  「明天!」李秀英說:「我得先回去跟家裡說一聲。」

  「行,明天早上九點,別遲到。」秦浩說。

  「一定不會遲到的!」李秀英深深鞠了個躬:「謝謝老闆!那我先回去了!」

  她轉身離開,腳步輕快,兩條麻花辮在背後一甩一甩的,像只快樂的小鳥。

  秦浩看著她的背影,笑了笑。這姑娘不錯,踏實肯干,眼神乾淨。好好培養,應該能成為好幫手。

  他走到店門口,把那張招聘啟事揭下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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