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62章 說到做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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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趙玫跟李東明攤牌後,當即收拾東西搬到了提前租好的酒店裡。她只帶了一個行李箱,裝了幾件換洗衣服和日常用品。房間不大,但乾淨整潔,有一扇朝南的窗戶,陽光能照進來。她把行李箱靠在牆邊,坐在床沿上,發了很久的呆。

  忽然,手機響了。

  「你那邊情況怎麼樣?李東明沒把你怎麼樣吧?」梁丹寧的聲音里透著緊張和關切。

  聽出梁丹寧的關心,趙玫心頭一暖,靠在床頭,聲音有些沙啞:「沒事,我手裡有他的把柄,他不敢亂來。」

  「那他答應淨身出戶了嗎?」

  趙玫沉默了幾秒,然後說:「他會答應的。」

  電話那頭安靜了。過了有好一會兒,梁丹寧那邊都沒有回應。趙玫察覺到不對勁,眉頭皺了起來。

  「丹寧,怎麼了?」

  「趙玫,我好像被人跟蹤了。」梁丹寧壓低聲音,像是在怕被誰聽到。

  趙玫立馬緊張起來,從床上坐直身體:「跟蹤?會不會是看錯了?」

  「也許吧。」梁丹寧的語氣裡帶著一絲不確定:「既然你沒事,那我就放心了。早點休息吧,明天還要上班呢。」

  「嗯。」

  掛了電話,梁丹寧把手機攥在手裡,加快腳步走向小區大門。

  斜對面,一個戴著口罩的男子站在行道樹的陰影里。他手裡拿著一台可攜式相機,鏡頭對準梁丹寧的背影,接連按下快門。咔嚓、咔嚓,細微的快門聲被夜風吹散。

  蠶繭酒吧。

  舞池內,一對對年輕、活力的軀體正肆無忌憚地發泄著來自工作、生活中的壓力。音樂震耳欲聾,燈光迷離閃爍,空氣中瀰漫著酒精和香水混合的氣味。

  DJ在台上喊著什麼,沒有人聽得清,但所有人都跟著節奏搖擺。

  二樓包廂里,隔音很好,外面的喧囂被隔絕在門外。秦浩坐在沙發上,面前的長條茶几上攤著一迭照片。他一張一張地翻看,眉頭越皺越緊。

  照片裡的場景很普通——一個女人牽著一個小男孩,在超市里買菜,在公園裡散步,在小區的遊樂場裡盪鞦韆。女人的臉很清晰,是梁丹寧。小男孩兩三歲的樣子,穿著藍色的T恤和白色的短褲,腳上踩著一雙小涼鞋。他的眉眼、鼻樑、嘴唇,甚至連笑起來的弧度,都跟秦浩有著驚人的相似。

  「確定這小男孩管梁丹寧叫媽媽?」秦浩抬起頭,看著站在旁邊的口罩男子。

  男子連連點頭,摘下口罩,露出一張其貌不揚的臉:「我聽得真真的,絕對錯不了。在公園裡,那孩子喊了好幾聲『媽媽』,梁丹寧都應了。」

  秦浩從包里掏出一個厚厚的信封,丟在桌上。男子眼睛一亮,伸手就要去拿。

  「老闆,以後再有什麼活儘管找我,我一定讓您滿意。」他一邊說,一邊把信封塞進懷裡。

  「行了,走吧。」秦浩揮了揮手:「有活自然會找你。另外,今天的事情爛在肚子裡。要是讓我在外面聽到什麼風言風語,以後你也不用再在這行混了。」

  男子立馬收斂笑容,點頭哈腰地退出包廂,輕輕帶上門。

  包廂里安靜下來。沈默拿起酒瓶,給秦浩倒了一杯酒,琥珀色的酒液在燈光下泛著光。

  「這孩子十有八九是你的。」沈默把酒杯推到秦浩面前:「你打算怎麼辦?」

  秦浩端起酒杯,抿了一口,靠在沙發上:「她既然喜歡孩子,那就讓她養著唄。」

  沈默聞言嘆了口氣。他放下酒杯,身體前傾,雙手交叉放在膝蓋上。

  「秦總,恕我直言,這孩子雖然是梁丹寧背著你生下來的,但如果證實是你的親生骨肉,最好還是把他帶到身邊。」他的聲音低沉而誠懇:「我這輩子最大的遺憾就是沒個兒子。你看我現在賺這麼多錢有什麼用?到最後不還是要便宜董越?」

  秦浩看了他一眼,搖搖頭:「老沈,別怪我給你潑冷水,董越也不一定靠得住。」

  他端起酒杯,又抿了一口。

  「與其把希望寄託給一個外人,不如趁著現在還有精力,做一個家族信託。」

  沈默有些遲疑,手指在膝蓋上輕輕敲著:「嗯,有道理。不過要是讓董越知道,他會不會把怨氣撒在沈星身上?」

  秦浩放下酒杯,坐直身體,看著沈默。

  「老沈,說句不好聽的,就沈星那個脾氣,董越為什麼可以忍受這麼久?」

  「因為他需要你的人脈和資源往上爬。等到他爬到一定高度之後,他不會覺得是你栽培了他,只會覺得這是他拿尊嚴換來的。」

  他頓了頓,一字一句地說:「到時候,你還指望他像現在這樣對沈星處處體貼、忍讓?」

  沈默徹底不說話了。秦浩的話點醒了他,賭什麼都不要去賭人性。他見過太多過河拆橋的例子,那些當初信誓旦旦說「感恩一輩子」的人,最後翻臉比翻書還快。

  「秦總,幸虧你點醒我。」沈默坐直身體,端起酒杯,鄭重其事地看著秦浩:「大恩不言謝,以後有用得著我的地方,隨時開口。」

  秦浩笑著舉杯,跟他碰了一下,一飲而盡。然後他站起來,整了整衣領。

  「沒什麼事我就先撤了。」

  沈默一路把秦浩送到門口。夜風吹過來,帶著一絲涼意。仰望U8就停在路邊,保安已經拉開了車門。秦浩上了車,發動引擎,車窗緩緩降下來。

  「沈總,回見。」

  「回見。」

  沈默站在門口,目送著仰望U8的尾燈消失在街角,這才轉過身,掏出手機,撥了一個號碼。

  「喂,幫我訂一張明天去香港的機票。」

  另外一邊,喬海倫正坐在沙發上,呆呆地望著門口。電視正放著最近熱播的電視劇,但她卻對裡面的內容毫無興趣。她穿著一件絲質睡衣,頭髮披散著,手裡抱著一個靠枕,手指無意識地揪著靠枕的流蘇。

  聽到指紋鎖開門的動靜,她連拖鞋也顧不上穿,光著腳踩在地板上,立馬迎了上去。

  「回來得這麼早?」她接過秦浩手裡的包,掛在玄關的衣架上:「怎麼不多玩一會兒?」

  秦浩自然聽出了喬海倫的言不由衷,捏了捏她的鼻子,笑罵。

  「我要是再不回來,你還能坐得住?」

  喬海倫被說中了心事,臉微微一紅,挽著秦浩的胳膊撒嬌:「人家就是太在意你了嘛。」

  秦浩摟著她走到沙發前坐下。喬海倫順勢靠在他肩膀上,把腳縮到沙發上,整個人窩在他懷裡。秦浩伸手撥了撥她的頭髮,沉默了幾秒。

  「有件事想跟你說。」他的語氣變得嚴肅起來。

  喬海倫見秦浩語氣這麼嚴肅,立即收斂笑容,正襟危坐,雙手放在膝蓋上,像個小學生。

  「梁丹寧有個兩歲多的孩子。」秦浩看著她的眼睛:「有可能是我的。」

  喬海倫愣住了。她的大腦一片空白,像被什麼東西狠狠撞了一下。秦浩後面說了什麼,她一個字都沒聽進去。眼淚頓時止不住地往外冒,一顆一顆,順著臉頰滾落。

  「好,我知道了。」她站起來,聲音發顫:「我這就給她讓位的。」

  秦浩一把拉住她。喬海倫掙扎了一下,但掙不開。秦浩用力一拽,把她拽回沙發上,緊緊抱在懷裡。

  「你這小腦袋瓜一天到晚,胡思亂想些什麼呢?」他的聲音又好氣又好笑:「我什麼時候說過要跟梁丹寧複合了?」

  喬海倫在他懷裡抽泣著,委屈巴巴地望著他:「可你們都有孩子了……」

  秦浩又好氣又好笑,伸手彈了她一個腦瓜崩:「你這話說的,好像我七老八十,再也生不出孩子似的。」

  喬海倫被彈得「嘶」了一聲,捂住額頭。她愣了一秒,然後猛地一拍腦門。對啊!秦浩跟她還年輕,梁丹寧有孩子有什麼了不起?她也能生,不僅能生,而且她還要比梁丹寧生得多,最好生他十個八個的。

  「可是——」她忽然想到一個問題,狐疑地打量著秦浩:「我們在一起這麼久了,怎麼我肚子一點動靜都沒有?平時我們也沒採取措施啊。」

  這就不能忍了。秦浩一把將喬海倫扛在肩膀上,大步朝著臥室走去。

  「居然敢質疑我,看我怎麼收拾你。」

  喬海倫趴在他肩膀上,兩條腿在空中亂蹬,輕哼一聲:「誰收拾誰還不一定呢。平時是怕你閃了老腰,讓著你而已。」

  面對喬海倫的挑釁,秦浩再也按捺不住,將喬海倫往床上一丟。

  「今天就讓你知道,挑釁我的代價!」

  話還沒說完,喬海倫就已經纏了上來。她的手臂勾住他的脖子,腿纏住他的腰,整個人像藤蔓一樣攀附在他身上。

  一時間,臥室里春色無邊……

  轉過天,中午。

  梁丹寧早上剛到古斯特重新報到。銷售部還是那些老人,古斯特最近在裁員,只有舊人去沒有新人來,梁丹寧倒也不用再去適應新的人際關係。只不過她的頂頭上司變成了董越。

  她領了工牌,在自己的工位上坐下。工位靠窗,能看到樓下的街景。她擦了擦桌面,擺上自己的水杯和筆筒,把電腦開機,輸入密碼。一切都很順利,像是在穿一雙舊鞋。

  就在她準備叫上趙玫一起吃飯時,微信上彈出一個視頻通話。

  她低頭一看——熟悉的頭像,秦浩。

  梁丹寧深吸一口氣,接通視頻。屏幕上出現秦浩的臉,背景是餐廳的卡座,光線柔和。

  「秦總,這是什麼風把您給吹來了?」她的語氣帶著幾分譏諷:「怎麼想到給我打電話啊?」

  「我就在你們樓下的西餐廳。」秦浩的聲音平淡:「有時間聊聊嗎?」

  梁丹寧心頭一緊,手指微微攥緊了手機。她強裝鎮定,嘴角扯出一個笑容。

  「好啊,我沒問題。介意多個人嗎?我跟趙玫約好了中午一起吃飯。」

  「我們之間的事情就沒必要牽扯外人了。」秦浩的語氣不容置疑:「趙玫如果還想繼續在古斯特混下去的話,就最好不要出現!」

  梁丹寧努努嘴,小聲嘀咕:「還是那麼霸道。」

  她掛了電話,跟旁邊的同事說了一聲,拿起包走出辦公室。電梯裡只有她一個人,她對著電梯壁上的鏡子整理了一下頭髮,深吸一口氣。

  古斯特所在大廈的三樓西餐廳里,燈光柔和,鋪著白色桌布的餐桌上擺著精緻的餐具和一瓶鮮花。梁丹寧落座後,沒有看菜單,直接開門見山。

  「聊吧,我們中午就一個小時的休息時間。」

  「用不著那麼久,幾句話就說清楚了。」秦浩說著,打開手機相冊,把屏幕轉向她。

  梁丹寧低頭一看——照片上,她牽著一個小孩,在超市的貨架前彎腰拿東西。孩子的臉被拍得很清楚,眉眼彎彎,笑得很開心。

  「對此,你有什麼想解釋的嗎?」

  梁丹寧看到照片,頓時慌了神。她的手指攥緊了桌布,指節發白。

  「是你在派人跟蹤我?」

  秦浩點頭承認,表情平靜。

  梁丹寧攥緊拳頭,指甲陷進掌心裡:「你想怎麼樣?」

  秦浩都氣樂了。他放下手機,靠在椅背上,雙手抱胸。

  「當初是你主動提的分手,結果你給我來了個帶球跑路,現在還問我想怎麼樣?」他的聲音拔高了幾度:「大姐,應該是我問你想怎麼樣吧?」

  梁丹寧一時語塞。她張了張嘴,想說什麼,又咽了回去。沉默片刻後,她咬牙道:「孩子是我十月懷胎生下來的,跟你沒關係。」

  「跟我沒關係你倒是找別人生啊!」秦浩一拍桌子,聲音不大,但很重:「孩子身上流著我一半的血,你說跟我沒關係?」

  梁丹寧梗著脖子,眼眶紅了:「你凶什麼凶?我也是後來才知道的……」她的聲音低了下去:「反正孩子是我從小帶大的,你休想從我手裡搶走。」

  秦浩氣樂了。他盯著梁丹寧看了幾秒,然後緩緩開口。

  「行,既然你說孩子跟我沒關係,那我的遺囑不會留給他任何財產。」他一字一句地說:「你要是同意,我就當跟他沒關係。」

  梁丹寧內心一陣掙扎。她倒不是貪慕秦浩的財產,而是擔心,自己現在替兒子做這個決定,將來兒子會不會埋怨她?會不會在某個深夜質問她:媽媽,你為什麼要替我做主?你憑什麼不讓我認富豪老爸?

  她咬著嘴唇,沉默了很久。

  「我同意!」她終於開口,聲音很輕,但很堅定。

  「行,我會說到做到的!」秦浩說著,直接起身離開餐廳。

  梁丹寧坐在原位,盯著那杯咖啡,發了很久的呆。她端起自己的水杯,喝了一口,水是溫的,但她的手指是涼的。

  她拿起打包盒,把桌上的食物裝好,然後站起來,走出餐廳。

  回到古斯特,梁丹寧沒有回自己的工位,而是直奔趙玫的辦公室。趙玫正坐在辦公桌後面看文件,看到她進來,抬起頭。

  梁丹寧把手裡的打包盒放在桌上。

  趙玫一看打包盒上的LOGO,眼睛瞪圓了:「這不是樓下那家超級貴的法餐嗎?今天什麼日子,這麼捨得?」

  「有人請客,不吃白不吃。」梁丹寧故作輕鬆地把餐盒擺開,打開蓋子,露出裡面的牛排、沙拉和甜點。

  趙玫湊過來,拿起叉子叉了一塊牛排放進嘴裡,一邊嚼一邊調侃:「誰這麼冤大頭?該不會是有新的追求者吧?你這麼一上來就狠宰人家一刀,不怕把人嚇跑了啊?」

  梁丹寧撇撇嘴:「什麼新的追求者,秦浩。」

  一聽是秦浩,趙玫頓時眼珠一亮,手裡的叉子停在半空中:「什麼意思?你倆該不會……」

  「不會,絕對不可能。」梁丹寧一句話直接打碎了趙玫的幻想。

  趙玫的笑容僵在臉上。「那他這是……」

  「跟我興師問罪呢。」梁丹寧自嘲地笑了笑:「分手之後兩年多不見,忽然冒出個孩子來。」

  趙玫聞言卻是重燃希望,身體前傾,壓低聲音:「既然秦浩知道了,那他是要跟你爭奪撫養權嗎?」

  「你想多了。」梁丹寧拿起叉子,戳了戳盤子裡的沙拉:「人家大度得很,不跟我爭撫養權。就是遺囑不會給我兒子留一分錢的財產。」

  瞬間,趙玫整個人都癱坐在椅子上,手裡的叉子掉在桌上,發出清脆的聲響。

  「你別告訴我,你同意了?」她的聲音都變了調。

  「那不然呢?讓他來跟我爭撫養權,我爭得過他嗎?」梁丹寧緊了緊手裡的刀叉:「我只要一想到我兒子要叫那個賤人媽,殺人的心我都有了。」

  趙玫哀嘆一聲,雙手捂住臉:「完了,全都完了。」

  梁丹寧不以為然,叉起一塊牛排塞進嘴裡,嚼了嚼:「平平淡淡的也挺好。我可不想我兒子卷進那麼複雜的家庭關係里。」

  趙玫放下手,看著梁丹寧,眼神複雜:「你有沒有想過,你就這麼草率地為你兒子做了決定,將來他會不會因此恨你?」

  梁丹寧手上的動作一頓。叉子停在半空中,牛排掉回盤子裡。她盯著那塊牛排,沉默了幾秒,然後故作輕鬆地說:「你不說,我不說,他怎麼會知道?」

  趙玫張了張嘴,想說什麼,但對上樑丹寧那雙微微泛紅的眼睛,又把話咽了回去。她嘆了口氣,拿起叉子,默默地吃著盤子裡的食物。

  辦公室里安靜得能聽到牆上時鐘的滴答聲。(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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