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63章 黑心漏風棉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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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轉眼,上班時間到了。趙玫跟梁丹寧剛收拾好辦公桌,桌上的電話就響了起來。

  趙玫接起電話,那頭傳來白瑞德秘書的聲音:「趙副總監,白總請您上來一趟。」

  「餵……好,我知道了,馬上到。」趙玫掛斷電話,對梁丹寧說了一句:「大老闆讓我過去一趟,我先走了。」

  「嗯,你去吧。」梁丹寧拿起桌上的筆記本和筆:「我也要去跑客戶了。」

  她心知,自己現在沒有後台了,要想繼續在公司混下去,就得做出業績來。以前有秦浩的面子在,客戶都是主動找她下單。現在不一樣了,那些經銷商消息靈通得很,早就把風向摸得一清二楚。

  趙玫看著梁丹寧的背影,心裡只嘆氣。自己這個閨蜜什麼都好,就是太叫真。低頭認個錯的事,非得搞到現在這樣。一手好牌打個稀爛,她也不知道該說什麼。

  頂樓辦公室。

  白瑞德坐在寬大的辦公桌後面,面前的桌上攤著幾份文件。趙玫敲門進來,他抬起頭,指了指對面的椅子。

  「坐。」

  趙玫坐下。白瑞德沒有寒暄,直接丟給她一張公告。趙玫接過來一看,是總部下達的命令,要求內地分公司這邊統計各個分店的真實銷量。

  「白瑞,我記得公司旗下一共有三百多家分店。」趙玫抬起頭,眉頭緊皺:「要想統計所有分店的銷量,談何容易?」

  白瑞德正色道:「這是大老闆的命令,沒有人可以違抗。而且必須是真實銷量。」他頓了頓,話鋒一轉:「趙玫,目前最有希望晉升銷售總監的就是你跟董越。你有你的劣勢,你也有你的優勢——你手下有上百人的促銷團隊。現在是啟用她們的時候了。」

  趙玫心中暗罵。這老傢伙擺明了是在利用自己。收集真實銷量這種事,得罪的是所有經銷商。白瑞德自己不想得罪人,就把這個燙手山芋丟給她。

  但事到如今,她這個小卒子也只能悶頭過河,才有上桌的機會。

  「白瑞,你的命令,我會毫無保留地執行。」趙玫站起來,表情堅定。

  白瑞德對趙玫的態度很滿意,靠在椅背上,嘴角微微翹起:「我就喜歡你的執行力。」

  從頂樓辦公室下來後,趙玫就開始讓手下王皓聯繫所有的促銷員。她坐在自己的辦公室里,王皓站在對面,手裡拿著筆記本。

  「老大,具體要她們做什麼?」王皓問。

  趙玫壓低聲音:「讓她們留心打聽各個分店的真實銷售情況。」

  王皓有些擔憂,眉頭皺成川字:「老大,這樣可是會觸動那些經銷商的利益。萬一被發現……」

  「所以,你要叮囑她們機靈點。」趙玫打斷他,目光銳利:「偷偷地打聽,不要讓人發現。能問到多少算多少,安全第一。」

  王皓點了點頭,轉身出去安排了。

  趙玫靠在椅背上,閉上眼睛。她在古斯特混了這麼久,自然清楚這裡面的門道。為了完成公司的銷售目標,拿到返點獎勵,下面的經銷商往往會突擊拿貨,把貨堆在倉庫里,報表上的數字好看,返點拿到手,至於貨什麼時候能賣出去,那是以後的事。以往公司只要錢打到帳戶上,經銷商怎麼操作他們是不會管的。

  但是這兩年古斯特在內地的銷量大幅下滑。表面上看是經濟下行導致的,實際上主要原因在於,經銷商手裡積壓了大量的貨還沒賣出去,再迭加經濟下行,自然就不敢再大量拿貨了。庫存壓著,資金壓著,誰還敢往裡面砸錢?

  現在總部那邊明顯是意識到了這個問題,想要針對整個銷售體系進行一次深度改革。任何改革都會對既得利益者造成損失,總部那邊也擔心會遭到經銷商的抵制,於是才讓白瑞德私下調查。

  趙玫知道白瑞德把這個燙手山芋丟給她,就是以防東窗事發,把她丟出去背鍋的。可惜她早已沒了拒絕的籌碼,要想上位,就得冒險。

  另外一邊,梁丹寧拜訪客戶的過程也不順利。

  她開著那輛自己買的二手本田,穿梭在廣州的大街小巷。第一個客戶是做連鎖超市的,姓陳,以前每個月都要從她這裡拿幾箱貨。電話打過去,響了幾聲,接了。

  「陳總,我是梁丹寧啊,古斯特的——」

  「哦,梁經理啊。」電話那頭的聲音明顯冷淡了許多:「那個什麼,我這邊這個月的採購計劃已經定了,下次吧,下次一定。」

  掛了。

  梁丹寧深吸一口氣,又撥了第二個。這次是個做餐飲的,以前關係不錯,每次見面都客氣得不行。電話響了好久才接,那頭很吵,像是在廚房。

  「餵?誰啊?」

  「王總,我是梁丹寧——」

  「梁經理啊,不好意思啊,我這邊正忙呢。回頭我打給你啊。」啪,掛了。

  梁丹寧握著手機,手指收緊。她沒有氣餒,又撥了第三個、第四個、第五個……有的直接掛斷,有的找理由推託,有的乾脆不接。一天下來,她打了四十多個電話,嗓子都說啞了,結果一瓶酒都沒賣出去。

  她把車停在路邊,靠在駕駛座上,看著窗外的街景。夕陽正在西沉,天邊染上了一層橘紅色。街上的行人匆匆忙忙,有人拎著菜,有人牽著孩子,有人低頭看手機。她忽然覺得,這座城市好像跟以前不一樣了。或者說,是她跟以前不一樣了。

  董越辦公室里。

  於巍峨站在辦公桌前,滿臉不屑地說:「老大,要我說您壓根就沒必要對梁丹寧這麼客氣。秦總都跟她分手這麼多年了,那點情分早就磨沒了。再說她可是趙玫的死黨,在這節骨眼的關頭,趙玫把她找回來,指不定打的什麼主意呢。」

  於巍峨是董越手下的銷售主管,業績不錯,人也精明。

  「行了,我知道了。」董越看了一眼還在打電話的梁丹寧,她正對著手機說著什麼,表情有些焦急:「你先去忙吧。」

  於巍峨知道表忠心的目的已經達到,屁顛屁顛地出去了,輕輕帶上門。

  董越坐在椅子上,手指在桌面上輕輕敲著。他想了想,還是給沈默發了一條信息。

  「沈總,梁丹寧回來上班了,我應該怎麼對待她?」

  很快,沈默的信息就回了過來。只有四個字:「當她透明人。」

  董越看著那四個字,鬆了口氣。他收起手機,繼續看文件。

  半小時後,梁丹寧滿臉鬱悶地走出董越辦公室。她剛被叫進去談業績——入職第一周,零訂單,全組墊底。董越全程沒有一句重話,語氣甚至很溫和,只是把數據擺在她面前,然後說了一句「梁經理,我相信你的能力,期待你下周的表現」。

  可正是這種溫和,讓梁丹寧更加難受。她寧願董越罵她一頓,至少那樣她還能有個發泄的出口。現在這樣,她連生氣都找不到對象。

  趙玫雖然很想幫梁丹寧,可她現在也急需業績衝擊銷售總監的職位,手裡那點資源自己都不夠用。她只能在茶水間裡安慰梁丹寧。

  「沒事,等我成了銷售總監,就讓你坐我現在的位置,跟董越平起平坐。」趙玫拍著胸脯說。

  梁丹寧只回應了一個苦澀的笑容。她端著水杯,看著窗外的天空,沒有說話。原本她以為憑藉之前積累的客戶資源,應該能輕鬆勝任銷售經理的工作。結果現在才發現,之前那些客戶都是衝著秦浩的面子在她這裡下單的。

  三天後。

  趙玫的桌上堆著一迭厚厚的報表。她一份一份地翻看,越看眉頭皺得越緊。這些數據果真和經銷商報過來的大相逕庭,有的經銷商報表上顯示賣了八千箱,實際庫存還有五千箱。

  她把報表整理好,親自送到白瑞德的辦公室。

  白瑞德翻了一遍,表情從平靜變成凝重,又從凝重變成陰沉。他合上報表,看著趙玫,點了點頭。

  「幹得不錯。」

  趙玫很開心獲得老闆的認可。她走出辦公室的時候,腳步都輕快了許多。

  然而,紙包不住火。

  經銷商的消息網比古斯特內部還要靈通。趙玫前腳剛把報表交上去,後腳就有人把消息捅到了沈默那裡。

  沈默正在蠶繭酒吧的辦公室里喝茶,聽到這個消息,當場就把茶杯摔了。

  當天下午,沈默就殺到了古斯特總部。他穿著一件深灰色的中山裝,臉色鐵青,大步走進大堂,前台還沒來得及通報,他已經進了電梯。

  白瑞德的辦公室門被推開的時候,白瑞德正跟杜彼得在開會。沈默走進去,把一迭報表摔在白瑞德桌上。

  「白瑞德,你什麼意思?」

  白瑞德站起來,臉上擠出笑容:「沈總,您先消消氣——」

  「消氣?」沈默一拍桌子:「你讓人查我老底,現在讓我消氣?」

  他的聲音越來越大,情緒越來越激動。白瑞德想解釋,但沈默根本不給他機會。他抓起桌上的一個擺件,砸在地上,摔得粉碎。又拿起一個文件夾,扔到牆角。辦公室里一片狼藉。

  白瑞德噤若寒蟬,不敢吭聲。沈默現在是古斯特最大的線下經銷商,得罪了沈默,他這個總裁的位置也坐不穩了。

  沈默發泄了一通,喘著粗氣,指著白瑞德的鼻子:「我告訴你,這件事沒完!」

  說完,他轉身就走,門被摔得砰的一聲響。

  白瑞德站在原地,臉色青一陣白一陣。他沉默了很久,然後拿起桌上的電話,撥了趙玫的號碼。

  「趙玫,你來我辦公室一趟。」

  趙玫走進辦公室的時候,看到地上碎了一地的玻璃渣子和散落的文件,心裡就明白了一半。

  白瑞德坐在辦公桌後面,表情陰沉得像暴風雨前的天空。

  「趙玫,你查經銷商的事,被沈默知道了。」他的聲音很冷:「他剛才來鬧了一場。」

  趙玫的心沉了下去。她張了張嘴,想說什麼,但白瑞德抬手打斷了她。

  「這件事,你來處理。沈默那邊,你想辦法安撫。」

  趙玫很想說「這件事是你讓我做的」,但她知道說了也沒用。白瑞德明擺了在甩鍋。如果她反駁,白瑞德隨時可以翻臉不認人,說她擅自行動。

  她只能吃下這個啞巴虧。好不容易在白瑞德那裡立了功,就不能把他給供出去,要不然就前功盡棄了。

  「好的,我會想辦法的。」趙玫低著頭,聲音平靜。

  白瑞德揮了揮手,示意她出去。

  趙玫走出辦公室,關上門的那一刻,靠在牆上,閉上眼睛。她感覺胸口堵得慌,像壓了一塊石頭。

  沈默在大鬧了古斯特一場後,余怒未消。他回到蠶繭酒吧,叫了幾個妹子,一邊喝酒一邊跳舞。音樂震耳欲聾,燈光迷離閃爍,他摟著一個年輕女孩的腰,在舞池裡扭動。一杯接一杯的威士忌灌下去,一瓶接一瓶的啤酒打開。

  結果,直接把自己喝進了醫院。

  秦浩在得知這個消息時,有些哭笑不得。

  秦浩掛了電話,嘆了口氣。他讓助理取消了下午的會議,開車去了醫院。

  醫院單人病床房裡,沈默躺在白色的床單上,身上連著各種儀器,心電監護儀發出規律的滴滴聲。他臉色蒼白,但精神還好,看到秦浩進來,還擠出了一個笑容。

  秦浩站在床邊,看著沈默那副樣子,搖了搖頭。

  「明知道自己心臟不好還那麼激動。砸完辦公室還不過癮,又去泡妞。你要真嫌自己命長,不如直接買瓶敵敵畏喝下去,見效快。」

  面對秦浩的吐槽,沈默豁達地笑了笑:「我這輩子,有兩大愛好,一個是美女,一個是美酒。要讓我戒了啊,還不如直接殺了我來的痛快。」

  他頓了頓,看著天花板上的燈,目光有些迷離。

  「再說,我沈默這輩子,缺德事做過,善事也做過,生意也做到了這麼大。就算是有一天突然死了,也算沒什麼遺憾了。」

  秦浩笑罵:「照你這麼說,現在就可以把針頭拔了,繼續回酒吧嗨。估計明天的報紙上就會刊登:本市著名企業家沈默先生,死於自家酒吧……」

  「那我還是好死不如賴活吧。」沈默訕笑,伸手摸了摸胸口:「活著多好,死了就什麼都享受不到了。」

  說話間,醫院走廊上就傳來一個熟悉的聲音。

  「老頭還沒掛呢?」

  沈默頓時臉上的笑容就僵住了。他轉過頭,看著門口,表情像是吃了蒼蠅:「誰讓她來的?」

  秦浩幸災樂禍地說:「兒女債,收債的來了。」

  沈默趕緊對秦浩道:「待會兒你看著點,我要是被這小王八蛋氣出個好歹,趕緊幫我叫醫生。不然說不定明天真上報紙了。」

  秦浩忍著笑:「我看情況吧。」

  就在此時,沈星已經進了病房。她穿著一件oversized的衛衣和破洞牛仔褲,頭髮染成了紫色,耳朵上掛著好幾個耳環。她一進門就大咧咧地走到床邊,上下打量著沈默。

  沈默頓時感覺呼吸都急促起來,心電監護儀上的數字跳了跳。直到他看到後面跟進來的董越,這才長舒了口氣。

  「沈總,聽說您住院了,我跟沈星來看看您……」董越手裡拎著一個果籃,表情恭敬。

  話還沒說完,沈星就接了一句:「看你死了沒,死了我好繼承遺產。」

  沈默病床邊上的心電監護儀立馬開始報警,滴滴滴地響個不停。

  沈默也是多年來被這個女兒氣出抗性來了。換個人,就這一句,不一定扛得住。他深吸一口氣,努力平復情緒,然後冷冷地開口。

  「哼,我已經去香港那邊弄了個信託基金,把我所有的財產全都歸納進去了。我要是死了,以後你一個月只能拿五萬塊的生活費。」他盯著沈星的眼睛,一字一句地說:「所以你現在最好盼著我長命百歲。」

  沈星聞言立馬急了。她鬆開董越的手,衝到床邊,瞪著沈默。

  「你憑什麼一個月就給我這麼點錢?我是你唯一的女兒,你就這麼對我?」

  秦浩攔住激動的沈星,語氣平靜:「一個月五萬不少了。不信你問問董越,他一個月掙多少。」

  董越苦笑了一下,老老實實地說:「不算年終獎的話,月薪六萬左右。算上年終獎跟其他七七八八的獎金,年薪一百二十萬左右吧。」

  「怎麼這麼少?」沈星小聲嘀咕,皺著眉頭:「那這老頭要是死了的話,我們連養活自己都困難了。」

  董越一陣無語。年薪一百二十萬還養活不了她?這小姑奶奶一年得糟蹋多少錢?他張了張嘴,想說什麼,又咽了回去。

  沈默看著女兒愁眉苦臉的模樣,頓覺扳回一城。他不禁向秦浩投去感激的目光,要不是秦浩提醒,他還真想不出信託基金這個法子呢。這還是他這麼多年來第一次在父女交鋒中占據上風。

  「哼,老頭算你狠!」沈星跺了跺腳,拽著董越就要離開。

  董越被她拉著走了兩步,卻忽然掙脫了她的手。他轉過身,看著沈默。

  「沈總,關於調查分店銷量的事情,白瑞德托我再度向您道歉。」他的語氣誠懇:「這都是趙玫自作主張……」

  不等董越把話說完,沈默就打斷了他。

  「行了,白瑞德這隻老狐狸,以為推一個趙玫出來當替死鬼就完了。」他靠在枕頭上,目光冷冽:「他要是識相,把你提上去也就罷了。要是你升不上去,我非得扒他一層皮不可。」

  董越聞言並沒有感激涕零。他很清楚,沈默捧他上位是為了更好掌握古斯特的銷售政策。對於沈默這樣一年要拿好幾個億貨的大客戶來說,哪怕只是一個點的政策優惠,都是好幾百萬的利潤。

  「對了,秦總,關於梁丹寧……」董越看向秦浩。

  不等董越把話說完,秦浩就擺了擺手。

  「梁丹寧的事,以後都跟我沒關係了。」他的語氣平淡:「你自己看著辦。」

  董越聞言暗暗鬆了口氣。他點了點頭,拉著沈星走出病房。

  「你們走吧。」沈默閉上眼睛:「我這裡有護工和阿彪照顧。沈星留在這裡,對我的病情只有壞處,沒有好處。」

  沈星倒是十分爽快,拉著董越就走:「老頭說得對,他命硬著呢,死不了。我待在這,他反而容易掛。」

  腳步聲漸漸遠去。秦浩看著門口的方向,一陣好笑。沈默這是什麼黑心漏風棉襖?

  ……

  與此同時,李東明被趙玫淨身出戶的要求弄得一腦袋包。

  他坐在瑞景諮詢的辦公室里,面前攤著厚厚一迭文件,但一個字都看不進去。他現在正處在晉升CEO的關鍵節點,競爭對手虎視眈眈,董事會正在評估候選人。萬一趙玫真把他出軌下屬的事情鬧到公司,他的競爭對手肯定會落井下石。

  房子雖然價值不菲,但跟他的職業前途比起來,卻不值一提。

  他拿起桌上的水杯,喝了一口,水已經涼了。

  就在李東明打算妥協時,錢莎莎那邊卻出了問題。

  那天趙玫跟她談話後,她也反應過來——憑什麼她辛苦伺候李東明,背著小三的罵名,結果卻只換來不被裁員和幾次不值一提的優秀員工?

  她坐在出租屋的床上,看著手機里那些照片和聊天記錄,心裡忽然湧起一股不甘。憑什麼趙玫可以威脅她?憑什麼李東明可以對她召之即來揮之即去?她也要為自己爭取點什麼。

  她拿起手機,給李東明發了一條消息。

  「李總,有空嗎?我想跟你談談。」

  消息發出去,她盯著屏幕,等了好久。

  李東明沒有回覆。

  她又發了一條:「關於趙玫的事,我有些想法。」

  這次,回復來得很快:「什麼事?說。」

  錢莎莎咬了咬嘴唇,打字:「電話里說不方便。我們見面談吧。」

  那邊沉默了足足一分鐘。然後李東明發來一個定位——是一家酒店的地址。

  錢莎莎看著那個地址,嘴角微微翹起。她站起來,走到衣櫃前,挑了一件最正式的工作服。(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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