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百四十章 革命進行時(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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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七月三日,休整一天後的孫無帶著特遣金陵支隊離開了九江,目標直指江南核心——金陵。

  隨他們一起行動的,是活動在江南水鄉的情報員們,他們偽裝成各種職業,破壞著這片土地上為數不多的現代基礎設施——電報線。

  在無線電台數量稀少且沒有大功率無線電台的青帝國,失去了電報線,就只能回到原始的用人傳信。

  以至於,青帝國都並不知曉,革命軍正在沿著長江順流而下,日夜兼程趕往金陵。

  ……

  「七月七日,晴。

  自上月三鎮爆發革命以來,已經一月有餘,聽聞革命軍進展緩慢,內心焦灼不堪,勇士們正浴血奮戰,而我等懦夫卻躲在……

  昨日,步兵第二協又抓了幾個人出來,據說罪名是蓄謀造反,應該是革命黨人,我等懦夫沒有血薦軒轅的勇氣,最少也要能幫一幫這些個仁人志士……

  炮聲!是炮聲!不知道哪裡打炮,但是這炮聲極為密集,定是城中不知何處發生了革命,我要做些什麼!」

  黃福成寫完最後一個字,將寫好的紙張扔在桌上,披著衣服匆匆出門。

  「聽聲音是城西傳來的,發生了什麼?」黃福成出門後,疑惑的看著西方。

  「福成也出來了?炮聲激烈,應該是下關獅子山方向的炮台在開炮。」黃福成的好友馬國梁平靜的說道。

  PS:因為不可抗力原因,這個炮台,簡稱下關炮台,別噁心,日本那個過段時間給他炸了。

  「下關方向?那不是長江上游嗎?」聽到是炮台在開炮,黃福成一愣。

  「誰知道呢?也許是革命軍打來了呢?反正炮台守軍不可能敢對英法橫行長江的兵艦開炮,不可能是打外國人。」馬國梁憤懣的說道。

  「行了國成,咱們去找你哥問問,看看是什麼情況。」黃福成搖了搖頭,只當他在亂說。

  轟轟轟……

  一時間,炮聲變得非常密集,馬國梁也想知道,炮台到底在幹什麼,於是點了點頭,帶路去他那在新軍當管帶的哥哥家。

  ……

  走了大概半個小時,炮聲越來越密集,並且,他們已經能從城中看到城西方向的硝煙,要知道,這可隔了好幾公里。

  「應該是山上失火了,既然都打到山上了,岸邊的炮台不知道如何了。」馬國梁捏了捏拳頭。

  雖然他非常痛恨青帝國政府的懦弱,腐敗,但是他更痛恨侵略者。

  他不是沒想過革命軍來了,但是想了想就撇開了這個可笑的念頭。

  從九江到金陵,河道綿延千里,途中還有好幾個軍事重鎮,革命軍即便要來,也應該一個個打過來,不然後路不就被斷了嗎?

  「而且憑著青帝國的保密意識,如果革命軍真的打來,城中早出現消息了,現在……」馬國梁輕聲呢喃著,剛好統制官的宅邸。

  江南新軍第一鎮統制官的宅邸大門打開,讓馬國梁能清晰的看到其中的狀況。

  雖然有些混亂,但是還是能看到一些穿著富貴的小孩兒,如果革命軍真的打來,馬國梁可不信這些大官不把家眷和財產送走。

  「國成你在說什麼?」黃福成依稀聽到馬國梁說了什麼。

  「沒什麼,城裡好亂,沒人來維持秩序嗎?哼!腐敗無能的官僚!」馬國梁搖了搖頭。

  黃福成也沒追問,大步向前走去。

  又過了幾分鐘,二人來到了一處小樓,正好碰到一個與馬國梁長的有三分相似,穿著一身筆挺的新軍軍裝的軍官出門。

  「大哥!」馬國梁見狀大喊,不是他想喊,而是那軍官已經摸到馬匹了,再不喊,人就上馬了。

  「國成,福成?你們怎麼出來了?快回去!這件事不是你們能摻和的,交給我們便好!」馬國棟詫異的看著二人,嚴肅的說道。

  「國棟哥,發生了什麼?怎麼下關那邊炮打的這麼急?」黃福成拱了拱手算是行禮,問道。

  馬國棟看了看周圍,除了他的親兵,沒有其他人注意他們。

  「革命軍打來了,在城西外的江邊登陸了,正在炮轟炮台,長江水師已經投了革命軍,在江上對炮台炮擊。

  炮台守軍本就不多,總督大人派我們標上去支援。」馬國棟挑挑揀揀的說道。

  「國成,我知道你怎麼想的,但是這件事不是你們能插手的,放心,我不會做那些人的孝子賢孫。」馬國棟見馬國梁臉上洋溢出來的興奮就知道不好。

  「不行!大哥,我要去,帶我去,我要……」馬國梁興奮過頭了。

  「閉嘴,國成,大哥也不瞞你了,我早就加入了革命黨,我們營大半人馬,都是自己人,等會兒上了炮台,我們便會陣前倒戈。」

  「你一個四肢不勤的學生,開槍都能傷了自己,到了上面我還得派個人看著你,浪費兵力,好好在家中等待,看好你侄子,等我的好消息。」

  馬國棟絲毫沒有給弟弟留面子的想法,說完轉身上了馬,向軍營奔去。

  「哥!我還在這兒呢哥!帶上我…」馬國梁還沒反應過來,馬國棟已經策馬崩騰了。

  「國成,你說,你哥什麼時候加入的革命黨?是那個會社的?咱們怎麼都不知道?」黃福成趕緊轉移他的注意力。

  馬國棟是新軍管帶,權利挺大的,他們倆也借著這個權利,去玩了玩槍。

  馬國梁中意手槍,玩的左輪,黃福成中意步槍,玩的漢陽造——這東西已經停產了。

  結局是馬國梁手腕脫臼,黃福成臉上一片淤青,肩膀好幾天動彈不得。

  所以黃福成知道,馬國棟說的沒錯,帶他倆上去,不僅起不到作用,還要派人保護,浪費兵力。

  「我也不知道,我哥不會騙我吧?」馬國梁想了想,也確實沒在各種會社會動中聽到他哥的名字。

  他當然聽不到,馬國棟是革命黨的一員,或者說叫革命軍的在編人員,今年春才被情報部門策反。

  也是在情報部門的幫助下,兩個月前他從隊官升成了管帶。

  ……

  「馬管帶,標統命你部立即支援下關炮台,軍情緊急,就不要耽擱了。」第三標標統的親衛隊長來傳達了命令,看得出來,二人關係還不錯。

  第三標標統按照青帝國新軍當下的傳統,任用的旗人,親衛隊長一般是他們的包衣奴才。

  「劉隊長,你也看到了,我這剛到軍營,放心,我整頓一下兄弟立馬就出發!」馬國棟對其拱了拱手,表明態度,然後開始打聽消息。

  「劉隊長,前方戰事這麼緊急嗎?」

  「嗨!別說了,我遠遠的看了下,革命軍那炮打的那叫一個激烈,就仿佛炮彈不要錢一樣。

  還有大口徑重炮!炮台也頂不住,岸邊江防炮台被掀了個底兒朝天。」

  「這麼猛?那咱們標這時候上去不就是炮灰?炮台守軍呢?」

  「誰說不是呢?炮台守軍那群孫子,跑了大半,剩下的都在山上挨炸呢。

  革命軍攻的很猛,那些個革命軍也不知道圖啥,頂著炮擊向炮台上沖,擋都擋不住。」

  「唉!什麼世道,想過兩天太平日子那麼難呢?」馬國棟感嘆了一下。

  「誰說不是呢?」劉隊長搖了搖頭。

  「那隊長您先坐,我招呼一下弟兄們,立馬出發,平叛!給標統大人長長臉!」馬國棟非常正式的拱了拱手說道。

  「行!我會把你的話告訴標統大人,你忙著,我先回去了。」劉隊長轉身就走,傻子才和他們一塊兒呢。

  標統是旗人,到時候只需要在後面指揮就行了,而馬國棟呢?一個管帶,還是漢人,是要親自上前線的。

  他跟著去了,到時候要上山的時候沒找到標統怎麼辦?走的話就丟臉,丟的還是他家主人的臉,不走的話丟命……

  ……

  收拾了一陣,馬國棟帶著五百來人,扛著槍出發了,向著下關炮台疾馳而去。

  他們營五百來步兵,還是江南富庶之地新建立的部隊,卻一支重武器都沒有。

  只有步槍,手榴彈,炸藥包,除此之外,沒有其他熱武器了,機槍都沒有一挺——這也是大部分新軍的現狀。

  跑到山下時,雙方還在你來我往的炮擊著。

  「你們可算來了!咱們馬字營已經傷亡過半,實在是守不住了,炮台就交給新軍的兄弟了!」還沒來得及觀察,一個一身煙燻火燎的守備(品級)就抓住馬國棟的手,親切的說道。

  「馬字營,撤!將炮台交給新軍的兄弟!」守備說完也不管馬國梁怎麼說,轉身就揮了揮手,帶著幾百號人浩浩蕩蕩的走了。

  「馬字營?馬字營駐地離我們不遠,吃空餉吃的厲害,我記得也就二三百人,這已經不止四百人了吧?」馬國棟手下一個隊官喃喃自語。

  馬國棟帶著人,爬上了炮台頂部,這裡有不少大炮,不過都是老式前裝火炮。

  炮兵正在給大炮裝上圓滾滾的炮彈,不出意外的話,是實心彈,這裡視野開闊,射界極廣,火炮射程夠的話,可以輕鬆封鎖江面。

  馬國棟和手下四個隊官中的三個對視一眼,點了點頭。

  「弟兄們!朝廷無道,昏庸無能,獻媚於外,亂法於內!視百姓如賊寇!」

  「當今偽朝,不過是因緣禍亂,盜我神器,奴我人種,至今已二百六十有八年,該結束了!我馬國棟,今天,反了這個狗朝廷!」

  「反了!」

  「反了這偽朝!」

  「還我河山!」

  「恢復中華!」

  ……

  「我命令!奪取炮台,陣前起義!」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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