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百六十一章 前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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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2597章 前世

  失重的感覺出現的很突然。

  在墜入地縫的瞬間,嬴抱月仰面看見了從天上朝她衝來的李稷,她看見了那個平素不動如山的男人眼裡的驚慌。

  那一刻仿佛又回到了他們這輩子初遇時的那個時刻。

  但不同的是,這一次他沒能抓住她的手。

  嬴抱月朝天上伸出手,但在她的眼前地縫卻早一步合上了。

  無盡的黑暗襲來,嬴抱月也陷入了夢境之中。

  在一片白光她中看見了一扇門,嬴抱月莫名明白了這扇門意味著什麼。

  這是最後的幻境了。

  在這個幻境裡,她走到了八年前回憶的盡頭。

  嬴抱月定了定神,朝著那扇門走去,伸手將門推開。果然在那扇門後,她看見了穿著林書白的祭服坐在書桌後的自己。

  嬴抱月看著眼前熟悉的畫面,整個人緊張了起來。

  這是八年前她臨死前最後一段記憶,也是她上一次破境天階前戛然而止沒能看完的記憶。

  上一次在幻境裡她告別了還是小宮女的姚女官,穿著師父的祭服呆在凌霄閣,然後等到了一個人來。

  但還沒等她看見這個人是誰,幻境就結束了,她重新回到了戰場突破了天階。

  這一次她再次回到了這段記憶之中。

  一陣天旋地轉的感覺傳來,嬴抱月和椅子上那個自己融為一體,穿著祭服坐在凌霄閣書桌後的椅子上,背對著大門。

  隨後她再次等來了那個時刻。

  天花板上傳來一陣悽厲的哭嚎,「陛下!陛下!」

  「陛下駕崩了!」

  然而在駕崩這句話出來後,說話的太監仿佛被什麼人捂嘴了,一陣匆忙的腳步聲後,整個宮殿都陷入死寂。

  這絕不是正常帝王駕崩後宮廷的反應。

  正常在君王駕崩後,會有顧命大臣宣布遺詔,新王登基,宮內敲響喪鐘,宗親進宮服喪,隨後全都城的寺廟道觀需敲擊喪鐘三萬下,進入國喪期。

  然而在八年前,這一切都沒有發生。

  嬴抱月重生後調查過,近九年前太祖皇帝駕崩後,宮內選擇的是「秘不發喪」,說是為了避免朝局動盪。

  但這個消息後來還是傳出去了,於是就發生了南楚、東吳等諸侯國國君入貴陽勤王,六國分裂的事。

  而此時,就在太祖皇帝剛剛駕崩的一片死寂中,處於甘露殿地下的凌霄閣外,傳來了腳步聲。

  吱呀一聲,門被推開了。

  這一次,這段記憶沒有戛然而止。

  門外之人站在門口注視著她的背影,「你果然回來了啊。」

  「我還以為你不會回來了。」

  這一次那個模糊的聲音在她的記憶里變得清晰起來,已經清晰到嬴抱月能夠聽出對方是誰。

  嬴抱月內心一片悲哀,聽著那個人問出最後那句話。

  「等等,是你?」

  「怎麼?很失望嗎?」

  嬴抱月的身體如同木偶一般轉過來,她的眼前倏然一片雪白的亮光,但這一次她將眼睛睜開後,眼前的畫面沒有消失。

  隔著兩輩子,兩個世界,近九年的時光,她終於看見眼前這個人。

  穿著黑色的龍袍,眉眼依舊熟悉,卻已經面目全非的那個人。

  在一刻鐘前已於甘露殿寢殿內駕崩的大秦開國皇帝,太祖皇帝嬴帝。

  在上輩子那個時間點,她已經一年沒有見到這個人。

  嬴抱月還記得一年前她離宮最後一次見他的時候,此人依然保持著高深莫測的帝王尊嚴,身軀隱藏在龍袍下,如山一般難以窺測。

  可此時站在門口的嬴帝,雖然鬚髮依然烏黑卻能看到隱藏其中的銀絲,雙頰凹陷,原本銳利的目光變得十分詭異。

  他的目光依然銳利,卻不像是之前如大海般深邃,反而變成禿鷲一般的執念深沉。

  身體雖然不像一般臨終之人那般形容枯槁,卻泛著一種衰敗後被強行催發精神的陰森詭異感。

  看著這樣的嬴帝,「活死人」這個詞在嬴抱月的心中驟然浮現。

  她想起截獲的姬墨那封密信里所說的「帝危,速歸」,心中某種猜想愈發深重。

  本來八年前嬴帝的駕崩就十分違背常理。

  不管是得了什麼重病還是舊疾復發,修行者的身體不會在一年之內就衰敗到如此。嬴帝雖然沒有破境等階二,但也是摸到天階門檻的修行者,如果不是發生意外,怎麼都不可能在一年內就病危身亡。

  這件事本來就透露著十足的詭異。

  尤其是在已經在甘露殿內宣布駕崩後,他又突然出現在這裡。

  嬴抱月望著這樣的嬴帝,坐在椅子上,沒有站起身。

  「怎麼?」

  嬴帝盯著她的眼睛,「去林子裡待了當了一年野人,連行禮都不會了嗎?」

  嬴抱月看見自己平靜地抬頭望著他,「我只是在想你到底是誰,我才聽見太監宣布皇帝駕崩。」

  一個剛剛被宣布死訊的人出現在面前,正常人只會覺得鬧鬼了。

  嬴帝笑了,「要問是誰的人應該是寡人才對。」

  他的目光停在她身上的祭服上,眼裡笑意消失了,「這是你師父的衣服。」

  「原本在這裡等著寡人的人,不該是你。」

  嬴抱月也笑了,「師父已經出宮了,現在應該已經到了永夜長城了吧。」

  嬴帝深深看見她的眼裡,「寡人沒有收到通報,你假傳了消息?」

  「我在這裡還不能說明一切嗎?」

  嬴抱月看見前世的自己微笑著望著嬴帝道,「我看上去和師父相像嗎?陛下?」

  嬴帝定定望著她幾秒鐘,笑了,「很像。」

  「你穿著這身祭服,從身後看簡直一模一樣。」

  在寂靜的地下,嬴抱月靜靜和眼前這個人不人不鬼的男人對視著。

  嬴帝的目光仿佛能夠穿透她身上這身祭服,是她從小到大最為厭惡的,充滿了醜惡欲望的眼神。

  「你從雲霧森林裡出來,不惜提前支走你師父,只為了在這裡等著寡人來嗎?」

  嬴帝深深望著她,「你想做你師父的替身嗎?」

  「在那之前,你是不是應該告訴我,你到底想要做什麼?」

  林抱月從椅子上站起身,「你奪走師父的權力,暗地裡對西戎暗樁下命令,調走師父身邊的人,騙她留在這個地方,到底想做什麼?」

  即便過了兩輩子,嬴抱月依然沒有想通嬴帝為什麼要選擇對林書白下手。

  殺了林書白對他毫無好處,林書白又不會和他爭奪皇位,不如說失去林書白的助力,他這個皇位能不能坐穩都是問題。

  在林書白沒有絲毫反叛之意的情況下,嬴帝為什麼突然想要殺了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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