085 姑娘想怎麼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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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徐錦!你真的與齊王妃糾纏不清嗎!」梁羨容喊道。

  可人已走遠,空氣中迴蕩著她的聲音。

  她身子踉蹌,被一旁的婢女扶住了身子。

  「姑娘,別傷心。」

  「我怎麼可能不傷心?」梁羨容一把推開她,身子卻有些堅持不住,晃了晃,靠在了長廊上。她抬眼望著天,淚水氤氳在她的眼中,要掉不掉。她摸了一把淚,抽了抽鼻子。

  「姑娘……」婢女一臉心疼的看著她,心疼的罵道,「都怪齊王妃!要不是她,姑娘您與徐大人也不會產生隔閡。」

  梁羨容目光一沉,搭在木欄上的手緩緩握緊了些。

  「聽說齊王殿下還將曹侍郎救出來了,當日明明聽說大人與曹侍郎一起喝酒。怎麼最後,曹侍郎被人抬到偏房,咱老爺命喪於水?」

  「曹侍郎不是沾染上賑災銀案了嗎?」梁羨容蹙眉。

  「是啊……但齊王殿下破案,將曹侍郎救出來了。」婢女說道。

  「齊王救出曹侍郎?」梁羨容眼神飄忽。

  「嗯……這賑災銀案一出,曹侍郎肯定要被問斬的。而如今,齊王正在努力幫曹侍郎脫罪,這可不就離救出來不遠了?」婢女嘆息,「也不知道怎麼會有如此巧合,曹侍郎是最後一個見過老爺的,您當時又與齊王夫婦牽扯……如今,齊王又救下了曹侍郎……」

  瞬間,梁羨容感覺腦袋嗡了一下。

  如今的她,已經完全喪失了思考能力。

  「一個個……都於我作對……」梁羨容猛地捶在木柱上,纖細的手泛出淡淡血跡。

  想起之前種種,梁羨容感覺心臟砰砰亂跳,眼前一花,「噗」的一聲,吐出一口鮮血。

  「姑娘!」婢女尖叫一聲,連忙將她扶到欄杆上。

  「呼……呼……」梁羨容臉色蒼白,她擦了擦唇角,渙散的目光逐漸匯攏,「程慕清……林珩……」

  「姑娘……」婢女一臉擔憂。

  「似菊,我要讓程慕清與我一樣。」梁羨容抓緊她的衣袖,目光狠狠。她的臉白得變態,雙眼凹陷,看上去十分兇狠。

  「姑娘說的有道理。」似菊點頭,「那,您想怎麼做?」

  「我……」梁羨容靜靜的盯著廊外。

  明明春日已經來臨,柳樹卻沒如以往那般長嫩芽。

  繁茂的樹枝相互糾纏在一起,因無人打理,顯得十分雜亂。樹幹乾枯,皺紋橫生,好似快要死了般。

  「我要……所有人陪葬……」

  風兒喧囂,平廊悠長,蜿蜒曲折。梁羨容倚著欄杆,她蒼白的嘴唇被鮮血染紅,衣襟上還帶著點血跡。

  她眼底帶著一絲決絕,一雙搭在腿上的手握得很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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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程慕清本來還蹲在地上看螞蟻搬運石頭,忽聽今夕來了一句——

  「梁姑娘來了!」

  她連忙站起身,理了理衣服,端出自己王妃的架子。

  「齊王妃萬安。」梁羨容看見她,直直朝她走來,並對她行過一番禮。

  程慕清抬頭望了眼天,天氣晴朗,太陽照常升起。

  她「嗯」了一聲,回禮。

  梁羨容表情平淡,雙目無神。

  「梁姑娘,你……怎麼了?」

  她明明表現得很平靜,但程慕清卻覺得這是這平靜下,暗藏凶機。

  「我能怎麼?」梁羨容勾唇,輕笑,「父親死了,你還想讓我表現出什麼樣子?對你微笑嗎?」

  程慕清一噎,她沒失去父親,無法安慰她什麼。

  「想哭就哭吧。」她如是說道,「不要憋壞了身子。」

  「我為什麼要哭?」梁羨容反問,她臉色蒼白如紙,一雙眼睛黑白分明。看上去又帶著幾分脆弱的破碎感。

  程慕清不知怎麼,突然有那麼一絲心疼。

  「不哭便不哭,什麼讓你開心,你便做什麼。」程慕清說道,「人死不能復生,你還要生活下去。」

  「呵~」梁羨容冷笑一聲,轉身離開。

  有的人生下來就幸福美滿,有的人生下來就是支離破碎的。

  梁羨容腳步微頓,轉身望去,正好對上程慕清看自己的眼神。

  那眼神中,充滿了心疼、同情、還有一絲疑惑。

  「不要用那種目光看我。」梁羨容咬著牙,像只炸毛的刺蝟。

  「哦……」程慕清收回目光,有些尷尬的撓了撓臉頰。她這是怎麼回事?怎麼還心疼上她了?

  「王妃……」今夕見梁羨容走遠,小聲說道,「這梁姑娘剛剛眼神,怎麼像想殺您啊?」

  「我哪知道?」程慕清也是滿臉疑惑。

  「唉……奴婢感覺梁姑娘實在太敏感了。」今夕嘆氣,「姑娘您明明是為她著想,結果到她那,就變味了。」

  「算了,反正我與她之間也不會有什麼來往。」程慕清朝與梁羨容的相反的方向走去,「別計較這麼多了。」

  今夕趕忙跟上,「王妃不數螞蟻了?」

  「不數了,沒意思。」程慕清打算回正廳,繼續和嫂嫂待一會兒。

  長長的迴廊上,走過一群侍女。

  程慕清無意中瞥了一眼,結果就是這一眼,她猛的睜大了雙眼。

  ……

  林珩本想趁現在所有人都在大廳弔唁,去後院找確定趙府的馬車。

  沒想到剛到,直接迎面撞上了趙尚書。

  「齊王殿下。」趙尚書滿面笑容的對林珩行禮

  林珩沒看他,像雕塑般,直勾勾的望著他身後。

  難不成,還真是個呆傻的?趙尚書默默在心中吐槽,又忍不住惋惜,這孩子當初可是很聰明的,就連今上都十分重視。

  花紋、材質、棉布……

  林珩觀察著趙尚書身後的馬車,目光微微凝聚。

  趙尚書沒注意到他的目光,轉身朝車夫擺了擺手,讓他找個地方拴馬,自己則與林珩恭維兩句離開。

  出門在外,哪怕再不熟的人,他都會客套兩句。

  但顯然,林珩不吃這套,看都不看他一眼。

  趙尚書繼續在心中吐槽了一句:「還真是傻子!」

  待他離開,阿風湊到林珩跟前,「王爺,您覺得呢?」

  林珩沒說話,只是搖了下頭。

  「唉……居然不是他嗎?我一直覺得趙良旭很可疑。」阿風嘆口氣,「王爺,那您覺不覺得,從趙府出來的馬車,可能是被人可以裝扮過的?」

  林珩呆站著許久,突然腳步一動,直勾勾走到方才那馬車前。

  車夫剛栓好馬,此刻見他來,有點驚訝,「齊王殿下萬安。」

  林珩沒看他,只是一寸寸盯著馬車。

  「這位大哥,跟您打聽個事。」阿風掏出滿滿一包銀子,往車夫手裡塞,「你們府上,還有沒有其他馬車?」

  「自然是有的啊!」車夫經不住這麼多錢的誘惑,默默收下。

  「那這些馬車都一樣嗎?」

  「不一樣啊。」車夫面露不解,「世上哪有一摸一樣的東西?」

  「……」

  「可有藍頂,紅木,綠簾的?」林珩開口問道。

  「有……」車夫剛說一個字,便頓了頓,他抿了抿唇,目光有些掙扎,「你們問這個幹嘛?」

  「兄弟,給你錢,就是讓你別多問的。」阿風拍了拍他的手。

  車夫看著手中的荷包,一張嘴囁嚅著,「有……」

  「沒想到,齊王殿下居然要買通一個小小車夫?」

  一道渾厚的聲音打破了幾人的交易。

  「老爺!」車夫手一抖,差點沒拿住荷包。

  「你怎麼不繼續說了?」趙尚書笑著。

  「有什麼有!」車夫登時反應過來,朝林珩吼道,「別以為有幾個破錢,就能買通我!」

  說罷,將荷包砸在林珩身上。

  「王爺?」趙尚書歪頭看他,「您打聽我家馬車做什麼呢?」

  「我家王爺自然是看上你家馬車了。」阿風擋在林珩身前,「所以想打聽一下。」

  「呵呵~」趙尚書笑笑,「臣覺得,還是齊王殿下的馬車更敞亮,更舒適。」

  阿風抿了抿唇,臉色依舊平淡。

  「齊王殿下。」趙尚書開口,「您的傷還沒好呢吧?還是多休息休息,別出來吹風了。」

  林珩沒說話,卻見他身後不知何時站著幾名身材魁梧的壯漢。

  「你……你們這是要做什麼?」阿風驚呼。

  「下官能做什麼?」趙尚書笑眯眯道,「不過是與王爺閒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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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今夕,你看那個侍女。」程慕清迅速調整好自己的面部表情,嘴唇不動,咬著牙說著。

  今夕看了一眼,迅速低頭,「像那日給您帶路的宮女。」

  她語速極快,但程慕清還是聽見了。

  沒想到能在這遇見她?

  程慕清差點就要控制不住自己,衝過去把她捉拿歸案。但她還尚存一些理智,知道不能打草驚蛇。

  那個宮女破壞梁姑娘與徐錦的關係,又找替罪羊,如今還待在梁府,肯定還是有所圖謀的。

  可她到底圖什麼?

  不會是圖徐錦吧?

  程慕清倒吸一口涼氣,暗道,徐錦真是個狐狸精。

  雖心中思緒萬千,程慕清面上卻是未顯。她淡定的喊了聲,「站住。」

  前方不遠處的女婢腳步微頓。

  「過來。」程慕清身上帶著幾分獨有的威嚴。

  女婢轉過身,低著頭向她問好。

  「抬起頭。」

  「奴婢不敢看王妃娘娘……」

  尊卑有別,低等奴婢的是不能正眼看主子的。

  程慕清抬起纖纖素手,抬起她的下巴,「你叫什麼名字?」

  「回齊王妃,奴婢似菊。」

  「名字不錯,希望你如菊花安逸悠然。」程慕清說道,「你看到齊王了嗎?」

  「回王妃娘娘,奴婢沒看到。」

  她瞳孔微微發顫,像是害怕。

  「你在怕我嗎?」程慕清蹙眉,怎麼還抖上了?

  她長得很嚇人?

  「沒……奴婢不敢!」似菊眉頭皺成了八字,登時便委屈得哭了起來。

  「唉?你?」程慕清端不住了,連忙後退兩步。

  這……這是要賴上自己啊!

  「你在幹什麼!」

  不遠處,看到此情此景得梁羨容怒吼一聲,疾步走來。她雖然看上去極其虛弱,但又不知哪來的力氣,步步生風。

  「梁姑娘,我可什麼都沒幹。」程慕清抓緊機會,給自己撇清關係。

  「沒幹?」梁羨容冷笑,她雙眼猩紅,「那似菊為何會哭?」

  我哪知道?!

  程慕清感覺像是吃了一萬個黃連,苦死了。

  「齊王妃可真是囂張跋扈。」梁羨容咬著牙,狠狠的說道。

  她狀態看上去真不好,自己還是別與她計較了……程慕清抿了抿唇,「我就不在此打擾梁姑娘了,告辭……」

  「心虛了?」梁羨容冷笑,雙眼布滿了血絲。

  「你冷靜些……」程慕清蹙眉,她一向不與人爭論,此刻見她在自己面前大吼大叫,哪怕對似菊心存疑惑,也不想逗留。

  「我很冷靜。」對方定定的看她,「若非我回來,你是不是就要對似菊做什麼了?」

  ……

  「王爺,您若真喜歡我家的馬車,不如稍後隨我回府,我給您挑兩套?」

  林珩突然想起書中的一個成語——打草驚蛇。

  望著他深不見底的眼神,林珩垂著眼,「好。」

  「王爺,當真要來?」聽到這個答案的趙尚書其實也有些驚訝。

  現在四處無人,他若跟自己走,出了什麼事,可誰都保不住。他是傻,還是另有圖謀?

  林珩點頭。

  雙方對峙。

  「好啊。」趙尚書輕笑一聲,做了個請的姿勢。

  「王爺!」阿風一臉擔憂的看向林珩,壓低聲音,「不行啊……王妃會擔心的。」

  「那你去與王妃說一聲不就好了?」趙尚書淡淡道。

  阿風面露糾結。

  「走吧。」林珩開口。

  趙尚書帶著他登上馬車,又差小廝去與梁家說一聲,自己先走了。

  望著逐漸遠去的馬車,阿風神色複雜,轉身跑入梁府。可能是他跑的太快,差點衝撞了府內的貴人。

  程慕清剛從梁羨容那脫身,便瞧間疾步狂奔的阿風。

  他滿臉焦急,像是後邊有惡犬在追他。

  「阿風!」程慕清叫他。

  那方阿風一個急剎車,轉頭看向她,楞了兩息,連忙朝她跑來。

  「王妃!」阿風衝到她面前,「王爺去趙尚書府了!」

  程慕清有些詫異,「他去那做什麼?」

  「不……不……」阿風搖頭,皺著眉,眼中帶著些許惶恐不安,「怎麼辦啊?萬一他對王爺……」

  「不會的。」程慕清安慰,「他不敢對皇室做什麼。」

  「那王爺……」

  「我們先回去吧。」程慕清面色平靜,不知在想什麼,「走之前,先去與梁姑娘說一聲吧。」

  好不容易擺脫梁羨容,現在又要回去找她……

  程慕清一巴掌拍在腦門上,倍感無奈。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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