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44、班長和副班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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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班會後的第一節課是柴田老師的國語課。

  課程結束之後……

  「起立,敬禮。」

  「老師再見。」

  在新任班長的引領下,學生們一同對老師致謝。

  「代理班長和副班長來一下辦公室,其他人下課。」

  「「是。」」

  兩人一同從座位上起身,不過卻並沒有立刻走出教室。

  沙優是跑到結子那邊叮囑了兩句,加藤悠介則是跟幾個男生交談了一二。

  之後才動身前往教師辦公室。

  ……

  事情的發展並未脫離加藤悠介的預想。

  對於柴田老師來說,只要能夠確保籃球社的成員不被分散精力, 其實並不在意由誰來擔任班長或者副班長之類的。

  而把他們叫到辦公室的理由,除了是交代一些工作之外,也順便再一次詢問了某人,是否有加入籃球社的意願。

  之所以說是再一次,是因為相同的事情,在昨天已經發生過一次了。

  只不過柴田老師終究有些不太死心, 才在交代完事情之後又藉機詢問了一遍。

  可惜得到的依舊是禮貌的拒絕。

  面對油鹽不進的某人,他終究也沒什麼辦法,最後意興闌珊地大手一揮, 讓他們走了。

  因為一心惦念著好友。

  沙優幾乎是用跑一樣的速度趕回了教室。

  從門口看向裡面,屬於真坂結子的位子正被幾人包圍著,只有通過他們的身體縫隙,才能隱隱見到一點結子的身影。

  「結子……!」

  沙優見此心下一慌,立刻就想衝上前去,然而一隻手卻忽然從後面搭上了她的肩膀。

  「冷靜一點,她沒有被欺負,你好好看清楚。」

  當悠介這麼一說,少女方才仔細觀察起了那邊的情形。

  啊哈哈哈哈。

  有著積極的暢笑聲從教室中央那群人里傳來。

  幾名足球社的男生正有說有笑的,與位子上的結子搭著話,而被搭話的一方也是面帶著羞澀笑容回應著。

  舉止間雖然有些不太適應的感覺,但卻沒有被找麻煩或者被欺負的跡象……倒不如說,其本人似乎並不討厭這種行為。

  沙優微微放下心來,目光在幾名男生的臉上掃過, 並認出那是早上和某人開過玩笑的學生。

  除他們以外,另外還有幾名女生也是圍在結子身邊, 像是對她的變化感到好奇一樣的,詢問著什麼。

  氣氛看起來一派祥和。

  「這些……是你做的嗎?」沙優轉過臉,輕聲問道。

  加藤悠介挑起單邊眉頭,「你指的是什麼?」

  「足球社的那些人。」

  「算是吧,畢竟想要被一個圈子接受,由那些地位較高的人來引導、作出表率,這樣其他人才會慢慢承認結子。」

  少女微微抿著下唇,目光有些複雜。

  「……你從一開始,就已經這樣想了嗎?」

  「也不算吧。」

  悠介搖搖頭,藏著笑意的眸光落在她臉上。

  「與其一直靠你獨自保護她,不覺得像這樣幫她建立起信心,改善環境才是正途嗎?」

  「我又沒有否認這種事情……但是……」沙優喃喃著,卻被他打斷。

  「但是這是以你們的角度沒辦法做到的事,所以只能選擇戰鬥……你想說的是這樣嗎?」

  「……!」

  「你這麼驚訝做什麼?」

  加藤悠介笑著用右手擺出手槍的手勢,抵住自己的太陽穴。

  「我不是說過了嗎,只要是你的事情,不論是煩惱也好,開心也好,還是難過也好,我全部都知道的。」

  沙優偏轉開視線, 嘟噥一句:「……你在亂講些什麼啊?變態。」

  「嗯?這裡應該坦率對我撒嬌才對吧?」

  「我不會做這種事, 但是, 謝謝你……」

  「謝我什麼?」

  「……剛才幫結子解圍的事情。」

  「如果你真的要謝我,可以親我一下當成謝禮喔。」

  當加藤悠介這麼說了以後,回應他的是一道嗔怒的視線。

  「……笨蛋。」

  「那麼,如果你願意給我告白的答覆也是可以的。」

  「……叉叉。」

  沙優似笑非笑,並用兩根食指在臉前比了一個小X,挺著彈力十足的半球形F罩杯走了。

  一抹狡黠在她眼中一閃即逝,並與悠介記憶中的容貌重疊在了一起,令他有了片刻的失神,隨即趕忙抬腳追去。

  「剛剛是什麼意思?」

  「天曉得,是什麼呢?」

  加藤悠介還想再說什麼,只不過少女已經快步走到了教室中央。

  「我回來了,結子。」

  「啊,沙優醬!歡迎回來~」

  「你們在聊些什麼?」

  「嗯,那個啊……」

  真坂結子苦惱地笑著,像是有些難以啟齒。

  「唷~你來的正好,副班長大人,我們剛剛邀請了真坂同學放學後去家庭餐廳,你要不要一起來?」

  某個男生自然地插話道,態度十分友好。

  而另一個男生則是搭上了悠介的肩膀,笑著補充一句:「當然,班長大人也會來的吧?請客,就拜託你了哦?」

  加藤悠介對此面露嫌棄,一瞬間進入了狀態,以不滿的語氣反問道:「為什麼我要做那種事情?」

  「說什麼呢,你這傢伙,你還沒有跟荻原同學約會過吧?這可是在幫你創造機會哦,一頓飯又算得了什麼?」

  「你覺得我臉上有寫著白痴兩個字嗎?就算是約會,也是兩個人一起才對吧?我沒興趣帶一群電燈泡。」

  「嘖,你這傢伙真不可愛。」

  「一群連邀請女生都能搞砸的笨蛋,有資格說這種話嗎?」

  「啥!?」

  「沒看到真坂同學很困擾嗎?哪有一上來就邀請別人吃飯的,人家都被你們嚇到了啊,白痴。」

  「咦?真假?不是吧——!?」

  幾個男生誇張的睜大眼睛,朝著結子看去。

  「——真的是這樣嗎?真坂同學。」

  「啊、不……那個,唔……」

  結子一臉無所適從地擺著手,躊躇著說道:「抱歉,我只是一時還不太習慣別人的邀請,對不起,大家……」

  加藤悠介頓時兩手一攤,對著身邊男生嘲笑說:「看吧,至少先從基本的社交禮儀學起啊,你們。」

  「可惡,居然這麼大口氣!」

  「明明你也還沒追到荻原同學不是嗎?」

  「好!處刑決定!」

  幾名男生頓時變得同仇敵愾,一起擼胳膊上陣了。

  嘲諷拉滿的悠介一邊隨意應對著,一邊不著痕跡地觀察著班裡的情況。

  拋開有些傻眼看著他們的結子和沙優不談,兩名先前和結子搭話的女生,則是好笑地看著這一幕。

  而對於他拉足球社的人幫忙撐場,班裡學生們的反應各自不一。

  大部分保持觀望,小部分表露善意,還有一小部分面露不爽。

  大體上就是這麼一種情況。

  加藤悠介將諸多細節收入眼中,心中給那些表現出敵意的人默默做出區分。

  玩鬧了一陣以後。

  幾名男生消停下來,先是對滑不溜丟的悠介笑罵了幾句,然後又將視線轉向結子這邊,回到了原本的話題。

  「不好意思了,真坂同學,剛剛給你添麻煩了。」

  「用不著勉強自己,等你願意的時候再一起玩吧。」

  「話說要來交換一下Line的ID嗎?」

  谷昻

  聽到這話……

  另外兩名女生也是對視了一眼,然後同時點了下頭。

  「那個,可以的話我們也換一下吧,真坂同學?」

  「還有我!你這個髮型真好看,請問是在哪裡剪的呢?」

  嘰嘰喳喳的,氣氛又變得熱鬧起來。

  看著再次包圍上來的幾人,結子雖然仍有些不太習慣,不過卻比剛才好了不少。

  再加上因為沙優也在身邊的關係,她也不再那麼緊張了,臉上綻放出開心的笑容,開始一一回應起大家的話語。

  而在教室的角落裡。

  幾雙嫉妒的眼睛正在暗中窺視著這一幕。

  ……

  午休的時候,

  三人一起來到天台吃午飯。

  雖然加藤悠介認為這種天氣還是呆在室內好,不過或許是熟悉的地方能讓少女們感到安心,是以仍選擇了這裡。

  沙優和結子相繼打開了便當盒,悠介則是撕開了隨手買來的豬排三明治。

  就在這時,一雙免洗筷就被安靜地遞了過來。

  「吃那種東西,會很沒營養的吧,我剛好做多了一點,一起吃吧……」少女若無其事地說道,視線落在前方的地面上。

  笑容,自加藤悠介的嘴角緩緩綻放。

  「那麼這個也分你一半。」他說著,並把包裝袋裡的豬排三明治掰成兩半,用以和對方手中的筷子交換。

  「……你洗過手了嗎?」

  「當然,你要檢查一下看看嗎?」

  「吃你的東西。」

  沙優拍開他的手,將便當盒放在兩人之間的座椅上,小口吃起了三明治。

  一旁的結子促狹地笑了起來,「你今天也很剛好的做多了嗎?沙優醬~」

  「……結子?」

  「……啊哈哈!怎麼可以戳腰,太狡猾了啦。」

  「真是的,你今天根本興奮過頭了吧?」

  「這個或許是有一點……對不起,會很奇怪嗎?」真坂結子停下笑容,語氣里仍帶著些許興奮。

  「不會,你能這樣子,我很開心。」沙優輕輕搖了搖頭,臉上浮現出溫柔的笑容。

  「謝謝你,沙優醬,也謝謝你,岩波同學。」

  「荻原同學暫且不說,謝我的話就不必了。」

  「誒?」

  加藤悠介擺了擺手,慢慢咀嚼著嘴巴裡面的三明治,含糊不清地說:

  「如果你是為了改變形象這件事,我只是自顧自說地提了一些建議,但是真正決定作出改變的人是你,所以用不著這樣。」

  「是……這樣嗎?」

  「當然,要知道不是每個人都有勇氣作出改變的,光憑這一點,你已經比很多人要強了哦,班裡同學的反應就是最好的證明。」

  相隔左右的兩人一言一語地聊著,沙優則是在中間安靜地聽著。

  聽到悠介的話,結子不由得回想起在課間休息時所發生的事情。

  每個人看起來都十分的友好,好到讓她恍若置身於夢中,極為不真實。

  然而那些在Line上所多出的許多好友,卻是清晰地提醒著她,這一切並非虛幻,而是真切的現實。

  這讓她忍不住露出了幸福的微小笑容。

  長久以來。

  真坂結子從未想過,作為存在感薄弱而常常遭到別人忽略的她,會有一天被人正眼相看。

  就像是長期生活在灰暗角落裡的人,突然站在了陽光之下,看什麼都充滿了新鮮感,也無比幸福。

  能聽取岩波同學的建議真是太好,她忍不住這樣想道。

  雖然如此,卻也有些不安。

  害怕著有一天會失去這些美好的事物……

  仿佛是覺察到這一點的,沙優將自己的手疊放在她手上。

  「沒問題,我會一直陪著你的,結子。」

  溫暖和觸感不斷從手背上傳來。

  「沙優醬……」

  結子不由得微微一愣,眼眶忍不住紅了起來,然後用力點了一下腦袋,抬手揉著眼睛。

  「嗯!謝謝……謝謝你們……!」

  「真是的……你在說什麼呀,我們不是朋友嗎?」

  「嗯……嗚……對不起。」

  「別哭了啊……不然好不容易畫好的妝會花的啦……」

  受到她的影響,沙優的眼睛同樣略微泛紅,卻還是主動掏出自己的手帕,幫她擦著眼淚。

  兩人依偎在了一起。

  直到一聲不合時宜的嗓音響了起來。

  「很抱歉打擾你們,不過你是不是可以把女朋友還我了呢,結子。」

  話語中帶著幾分抱怨與不滿,令真坂結子噗嗤一聲笑了出來。

  「噗……說的也是呢,對不起哦,岩波同學,我現在就把沙優醬還給你,嘿咻~」

  說著就把沙優推了過來。

  「……咦!等下、女朋友這種事我還沒有答應。」

  加藤悠介一手拿著便當盒,一手輕巧地接住向他這邊倒來的少女肩膀,然後豎起大拇指。

  「喔~好球,結子。」

  「你過獎了~」

  「快點放開我!」

  「不可能,你死心吧。」

  他將沙優的腦袋按在自己胸口,笑著問道:「明天就是休息日了,要跟我約會嗎?」

  「我不要!」

  「明天上午9點,我去你家接你。」

  沙優掙扎著仰起腦袋,從下方望著他。

  「……你別再鬧了,而且,媽媽也不會讓我出門的。」

  「為什麼?」

  少女復又低下頭,用淡漠的語氣說道:「沒有為什麼,但就是不行……」

  「也就是那種很嚴格的家庭咯?」

  「……」

  沙優的身體顫抖了一下,卻沒說話。

  加藤悠介對此不以為意,只是逕自笑著,「如果外出遊玩不可以,那麼辦公事的話就可以了吧?」

  「……誒?」

  「不巧的是,二年3班的前任班長因病休學,作為新任的班長和副班長有義務代表班級同學,前去探望,你不會想逃吧?」

  短暫的安靜了一下。

  「你從一開始……就已經在想這種事了嗎?」沙優緩緩抬起頭,目光十分複雜。

  加藤悠介不置可否地笑了笑,問道:「我想你應該不會介意我這一點小小的私心吧?」

  有好一會兒,沙優都只是盯著他不放,像是想要探究他腦中的思想一樣。

  少女的手緊握成拳,接著又慢慢鬆開。

  微微繃緊的肩膀也跟著鬆懈下來。

  「……這是副班長的職責,對嗎?」

  「嗯。」

  「……知道了,我會試著和媽媽說的,但是也有可能不被同意,這樣也可以嗎?」

  「當然不行,如果她不同意,我就帶你私奔。」

  「……又在說這種莫名其妙的話了。」

  沙優輕吸了一口氣,淺淺地笑了起來。

  「既然是探望同學,那麼結子也可以一起去吧?」

  加藤悠介莞爾一笑,輕輕點頭。

  「如果你希望的話。」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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