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45、這算約會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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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於是到了隔日。

  旭川車站,上午9點。

  「岩波同學~~!」

  女孩子明朗的嗓音驅趕著夏日的暑氣。

  真坂結子揮舞著手,與沙優一起並肩走來。

  前者身穿一條果綠色的連衣裙,蓬鬆的頭髮略微有些捲曲,似乎有用捲髮棒燙過一點點,乖巧中帶著幾分俏皮,顯得很有朝氣。

  「早上好。」

  加藤悠介頷首回應, 將目光轉向後者,觀察起來。

  柔順的茶色秀髮披在一側肩膀,另一邊則用發卡別在耳朵上方幾厘米的位置,露出白嫩小巧的耳朵。

  少女身穿一件很顯身材的白色碎花短袖,外面配著栗色的寬鬆薄外套,下半身是稍長的紅色格子裙,肩上斜挎著一個小號包包。

  一雙白皙而富有活力的大腿, 適度的暴露在夏日的艷陽底下,皮膚上泛著淡淡的紅粉。

  有一種溫雅含蓄的純欲感。

  加藤悠介的眼睛微微一亮,抬腳從車站的陰影下走出,上前兩步。

  「這身打扮很適合你,荻原同學。」

  「果然,岩波同學眼裡只有沙優醬一個~」

  在結子的竊笑聲中,沙優目光微不可察地動了動,視線先是望向一旁的街道,然後又轉向某人。

  「為什麼是制服?」

  「放心吧,裡面的襯衫我還是有換的。」

  「是這種問題嗎?」

  少女柳葉般的眉毛朝中間秀攏在一起,似疑惑似不滿。

  一旁的真坂結子插話了。

  「那個~該說岩波同學果然是男生嗎?在打扮方面很簡約呢。」

  「換而言之,「這個人到底怎麼回事,明明是跟女孩子約會結果卻穿制服出門,差勁」,也就是這種感覺吧?」

  「咦!我才沒有想的那麼過分~」

  結子咯咯笑了一會兒,說:「可是你竟然知道的話,為什麼還……?」

  加藤悠介一聳肩膀,「只是覺得這樣比較方便, 畢竟等下不是要去前班長家裡嗎?」

  「這兩件事有什麼聯繫嗎?」

  「要說的話, 一個英俊帥氣的男生特地精心打扮, 而且還帶著兩個美少女到家裡來探病,多少會讓人覺得不爽吧?」

  「——原來是這樣嗎……」真坂結子啊了一聲,突然有些猝不及防。

  「不,只是隨便說說而已,事實是我為了圖方便,所以你用不著擔心。」

  悠介壓了壓手掌,繼而話語一轉,「不過關於英俊帥氣的男生和美少女,你倒是沒否認呢。」

  「呃,那、那個是……抱歉……」

  「你不用聽他亂講的,結子。」這麼說著的沙優瞥了他一眼,用嘴型說了一句「沒正形」。

  而後也沒再糾結某人的穿著,只是利落地道了一聲走吧,接著便拉著結子的手向前走去。

  加藤悠介也跟了上去。

  ……

  前任班長的家,在距離車站步行約15分鐘左右的住宅區。

  路上在水果店順便買了一點水果。

  按照從學校通訊簿那裡拿到的地址,三人來到了對方家裡。

  在道明來意之後,悠介一行人也是被對方的家人熱情地請入家中,見到了養病在家的前班長。

  那是一個樣貌清秀的男生。

  雖然加藤悠介對他沒什麼印象,不過沙優和結子都還是認識他的。

  見到三人上門, 男生也感到十分吃驚, 顯然是想不通為何這一奇特的組合會來看他。

  要說岩波,他認識,球技大會的大紅人。

  荻原沙優,他認識,班裡的高冷型公主。

  真坂結子,他知道,是班裡的邊緣人物。

  然而當三人結伴同行的時候,給他的感覺就只有古怪了,特別是真坂結子的全新造型,更是讓他起初都沒認出來。

  若不是加藤悠介禮貌性地提醒了一句,他甚至就要講出初次見面這種話了。

  不過會有這般反應也委實不怪他,畢竟女生有時候只是換個妝容,就能讓人感到耳目一新。

  那麼放在改變了髮型、摘掉了土氣眼鏡、用化妝遮住了雀斑,並且還換了新衣服的結子身上……

  這一切所帶來的影響,基本上與整容的效果也相差不多了。

  花了一段時間去接受這一事實。

  幾人略做寒暄。

  加藤悠介將剛才買的水果拿了出來,並簡單說明了一下班裡的變動,將自己與沙優擔任班長和副班長一職的事情,告知給了對方。

  接著又客套地表示了一番期望他早日康復的話,而後便禮貌地提出了告辭。

  三人在男生的感謝中離開了對方家裡,重新回到車站前的廣場。

  「接下來要怎麼辦?」

  真坂結子笑著問道:「時間還早,要我把沙優醬讓給你嗎?岩波同學。」

  加藤悠介肅然起敬,言之鑿鑿地說:「你以後一定會成為一個出色的女性的,結子!」

  說完便伸手去拉沙優的手,卻被對方躲開。

  「……做什麼?」

  「公事也辦完了,下面該滿足我的私心了吧?約會。」

  沙優的睫毛輕輕顫動了兩下,說道:「可我不記得有答應過那種事情。」

  兩人一時僵持不下。

  真坂結子好笑地看著他們,提出了一個折中的方法。

  「總之,一直在外面也很熱呢,不然我們先找一家咖啡店坐一下怎麼樣?」

  「咖啡店……」

  沙優的眼底閃過一抹光亮,看了某人一眼,輕輕點頭。

  加藤悠介無可奈何地嘆了一口氣,說道:「只要她喜歡,我也沒什麼問題。」

  「嘻嘻,岩波同學好溫柔~」

  「如果荻原同學也能這麼想就好了。」

  「加油,請千萬不要放棄,岩波同學對我們來說跟其他人是不同的,其實沙優醬她也是這樣想的!」

  「……你在說什麼呀,結子,我才沒有這麼想過。」

  「那只是沙優醬你沒有注意到而已~」

  「好了。」加藤悠介打斷了她們的對話,「既然決定了要去咖啡店,那麼就順帶在那裡解決午餐吧。」

  結子:「午餐?」

  沙優:「現在才10點吧?」

  「那麼就當作是早午餐,出發吧。」

  「啊,那麼我知道一家還不錯的店,就去那裡可以嗎?」

  「還不錯的店……原來結子你之前有去過咖啡店嗎?」

  「嗯,雖然只是國中的時候,不過還是有跟朋友去過一兩次。」

  真坂結子靦腆地笑著,而沙優則是默默低下了頭,喃喃了一句這樣呀,繼而又抬起頭來。

  「嗯,我在這方面沒什麼經驗,那就拜託你了。」

  「啊,好的~那個,岩波同學也可以嗎?」

  加藤悠介頷首表示認同,「我沒有問題,麻煩你帶路吧。」

  谷囈

  在結子的帶領下,三人來到了車站附近的一家店。

  店面的裝潢是精緻的歐式風格。

  裸露在外的水泥粗糙表面與木質的柔和渾然一體,達成了絕佳的平衡,很有氛圍感。

  桌椅的顏色選用了亮色系的原木色,櫃檯前放著一個展示用的玻璃櫃,裡面擺放有許多造型逼真的食物模型。

  「我們坐角落靠窗那邊可以嗎?沙優醬,岩波同學。」

  「好。」

  「可以。」

  三人在結子所說的位置坐下。

  期間沙優原本想要跟結子一起坐,結果卻被悠介不由分說地拉著坐在他身邊。

  少女對此皺了皺眉毛,卻也沒有計較。

  接著開始左顧右盼地打量起四周,平靜的表情之下難掩雀躍。

  也許是因為天氣太熱的關係,店裡沒有其他客人。

  服務員送來冰水和菜單。

  三人各自點了一些東西。

  加藤悠介點了法式吐司套餐配純淨莫吉托。

  結子是蜂蜜西多士配柚子汽水,而沙優選了煙燻鮭魚配酪梨的沙拉,以及抹茶冰樂。

  大概受到店內氛圍的影響,即使是先前覺得為時尚早的兩名女生,也不約而同地點了簡餐。

  記錄好菜單的服務員很快離去。

  店裡播放著節奏舒緩的音樂。

  掛在門口的風鈴也在冷氣的吹拂下輕吟鳴唱著,發出悅耳的叮叮聲響,讓人聽來十分舒服。

  通過沙優在進店以後的一些細節,真坂結子忍不住好奇地問了一句。

  「沙優醬你以前沒有來過咖啡店嗎?」

  沙優對此先是搖頭,然後又點頭,臉上掛起有些刻意的笑容,輕聲回應道:「……除了小時候有被哥哥帶著來過一次,之後就沒有了。」

  看著她那有些黯然的表情,結子方才意識到自己似乎踩雷了,正欲出言補救,然而有人卻是先她一步開口了。

  「如果我說每天都可以陪你來的話,你會願意跟我交往嗎?」

  嗯,仍舊是一如既往的輕佻語氣。

  少女的表情瞬間轉為氣惱,並皺眉朝某人看去,正好對上一雙安安靜靜的深邃眼眸,宛如純淨的冬日夜晚,充滿了靜謐。

  原本想要說出的話語莫名卡在了喉嚨,沙優低垂下眼眸,沒吭聲。

  見此……

  「岩波同學,好可憐……」真坂結子下意識地喃喃道。

  寧拆十座廟,不拆一樁婚。

  可以說這一良好的品德,在她身上算是完美體現了。

  加藤悠介在心中對真坂結子瘋狂點讚,嘴上卻是主動轉移了話題。

  「說起來,我本以為你說的店會在其他地方,想不到就在車站這裡嗎,結子。」

  聞他所言,沙優便是用餘光偷偷覷了他一眼,臉上露出鬆了一口氣的表情。

  畢竟有些事情她還沒有想好,直到結子在學校的處境真正穩固之前,她暫時還不想去考慮其他的事情。

  所以對於少年不過分在此事上逼迫的行為,也讓她不免多了一些好感。

  只是一順著這個思路延伸下去,似乎又像是在以答應的前提做假設了。

  這種念頭又讓她忍不住感到有些煩躁。

  不過……

  如果有一天結子就算沒有她的幫助,一個人也能堅強起來的話……

  那麼,自己稍微休息一下也沒關係吧?

  就像那個人說的,偶爾,只是偶爾地,依賴他一下……應該也不要緊吧?

  念及於此,臉頰又不禁微微有些發燙。

  光是一想到要對一個既非家人,也不是戀人的人撒嬌,就難以抑制地讓人感到一陣羞赧。

  為了不讓這種情緒再蔓延下去,沙優決定先好好聽結子說話,以分散自己的注意力。

  只是就在這時,一隻手卻偷偷從桌下鑽了過來。

  先是握住了她的手,接著又把手指交錯進指間,強勢地與她十指相扣,輕輕攥緊。

  一股火爐般的溫熱觸感便滲入了皮膚,燙得讓人忍不住想要逃走。

  沙優濃密修長的睫毛輕輕顫動著,不著痕跡地向下瞟去,就見少年正用拇指輕柔地摩挲著她的手背,仿佛在給她按摩一樣,莫名的有些舒服。

  她抿著嘴巴,刻意不去感受那種感覺,對這一行為視而不見,若無其事地將目光望過對面。

  正好真坂結子也在此時開口了,並笑著對某人之前的話做出解釋。

  「岩波同學可能對這裡不太了解,不過說到旭川,稍微精緻一點的店基本都在車站附近喔?畢竟這裡是唯一繁華的地方呢。」

  「這樣麼。」

  加藤悠介心不在焉地點點頭,把玩著手中的軟嫩柔荑,細細體會著其中的變化。

  冰涼的小手仿佛柔若無骨,摸著十分舒適,或許是有些緊張,纖細的手指微微緊繃,手心也有一點點發熱。

  他微不可察地勾起嘴角,繼續問道:「你的妝容也化得很好,是自己化的嗎?結子。」

  「不。」真坂結子輕輕搖頭,靦腆地回應說:「這個其實是樓下美髮店的店員小姐幫忙的,雖然她教了我方法,不過我現在還在學習中。」

  「雖然這麼問可能有點奇怪,你和昨天那兩個女生之後有交流嗎?」

  「有的喔~因為她們說也想要來那家店,我就把地址發給她們了,她們好像很高興的樣子。」

  「那就好。」

  加藤悠介微微頷首,笑著打趣道:「恭喜你交到了新朋友,不過也不要忘記我們這些老朋友,如果有什麼問題的話記得要告訴我們。」

  「這不一樣的。」

  結子搖了搖頭說:「我想大家應該也只是對我的變化一時感到新鮮,等習慣後就不會再有興趣了。

  但是沙優醬和岩波同學不同,只有你們是看著本來的我……所以我是絕對不會忘記你們的。」

  「結子……」

  聽到這裡的沙優微微有些動容,卻用力否定了她的話語。

  「雖然很高興聽你這麼說,不過關於你說的別人會對你失去興趣,才不會有這種事!因為——」

  少女用堅定且溫柔的口吻繼續說了下去。

  「只要是了解過結子的內在以後,是絕對不會有人討厭你的,唯有這一點……我可以保證。」

  「沙優醬……」真坂結子喃喃著。

  而加藤悠介也是跟著附和道:「這一點上我和荻原同學的想法是一致的,所以你大可對自己多一點信心,結子。」

  「岩波同學……」

  眼見結子的眼睛開始飛速泛紅,悠介趕忙抬手阻止,急聲道:「別哭,或者等店員放下我的食物以後再哭,否則他會不敢來的。」

  話音剛落,小腿上就被人用力踢了一腳。

  「你這個人……!」

  身旁響起生氣的責備。

  抱著不與女朋友計較的想法,加藤悠介選擇了默默承受,並對等候在不遠處的服務生招手示意了一下。

  對方便端著托盤走來。

  光亮的瓷盤盛著精緻的菜餚,色彩繽紛的飲料也在透明的玻璃杯中搖晃。

  透過倒映在杯壁上的倒影,幸福的時光就如在杯中冒著氣泡的莫吉托,「啪」地一聲流逝。

  祝少女們的明日會更好。

  叮——

  清脆的玻璃杯碰撞聲,籠罩在三人之間。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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