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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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雲笈宗上護山大陣崩潰,好在玄魄劍鎮住整座仙山,沒有引起太大的震動。

  那冰藍色的巨劍猶如一把定海神針,穩住了雲笈宗弟子浮動的心。

  被削平的折丹峰光禿禿地坐落在靈山環繞中,就像是仙門的一道瘡疤,每一個御劍而過的弟子都忍不住被吸引去目光,面露不忿,發誓定要好生修煉,為宗門一雪前恥。

  有這樣的志氣自然是好的,長老們樂見門中弟子經此一遭發憤圖強,是以決定不修復折丹峰上殘景,留下這一道創傷,並在其上立碑建台,供門中弟子來此感悟。

  一名衣袂翻飛的少年從折丹峰上路過,在劍上停留片刻,往雲笈宗深處的醫堂飛去。

  他落到醫堂前的靈草藥圃外,這些藥圃對靈氣極為敏感,醫堂周圍都是不允許御劍的,他只能沿著狹長的石板小道,快步朝里跑去。

  天青色的弟子道袍像一片嫩綠的葉,腳步之間帶起急促的風,一路行去,攪起一汪綠色的漣漪。

  幾個呼吸間,他已經奔到醫堂前院,看到一名女修抱著晾曬的靈草往外走,他眼睛一亮,叫道:「周師姐,小白師妹出關了麼?」

  被喚的女修停下腳步,無奈地看向來人,「哪有那麼快,你閉關難道一兩天就出來的?」

  「是啊,她又不是閉長關,一兩天就該出來了。」少年跑到她跟前,彎下腰喘了口氣,又立即站直了,將高扎的馬尾甩到身後,身量骨架快要長成,已經有了幾分颯爽英姿,不過面上卻還帶著少年人的青澀,讓人一眼就能看穿他懷揣的心思。

  他壓低一點聲音,湊上前去,赧然問道:「周師姐,你就告訴我吧,小白師妹是不是還在生我的氣?」

  周汀捂著嘴輕笑一聲,「我哪知道呢。」

  屋裡聽到動靜的一名男弟子跑出來,「安淮,你怎麼又來了?現在宗門內大家都在忙著重建屋宇,修補陣法,怎麼就你成天這麼閒。」

  安淮朝著對方拱手行禮,「趙師兄,我馬上就回去了。」他從袖子裡取出一個用手帕裹住的東西,「周師姐,勞你幫我將這個給她,就當是賠罪,讓她消消氣。」

  他塞完東西,臉紅得快要滲血,半點都不敢再停留,不等周師姐應聲,轉身往外跑,跑出幾步之外,他像是想到什麼,又驀地停下腳步,回身道:「師姐一定要告訴她這是我親手做的,要是……」原諒他了,就戴上給他看看。

  安淮抿抿唇,咽下了嘴裡的話,就算不原諒他,也可以帶,她戴上一定很好看。

  她要是不消氣,大不了他每天都做點東西送過來。一個簪子不行,他就做兩個,白英從來不會生他太久的氣。

  「有勞師姐了。」安淮行過禮,轉過身,像他來時一樣,飛快穿過藥圃,御劍離去。

  那位趙師兄沒好氣地哼一聲,「臭小子,真會惦記我們小師妹。」

  「他們倆到底吵什麼架了?」周汀嘀咕,捏了捏手裡的東西,猜到應該是髮簪之類的飾品,準備先收起來,等白英出關了再給她。

  趙師兄無所謂地笑道:「他倆不時常都在吵架麼?」

  「說的也是。」周汀笑道,搖搖頭,「小孩子脾氣。」

  兩人正交談,一個人朝外走來,目光落在周汀手裡,喊道:「周汀。」

  周、趙二人同時轉身看去,俯身行禮,「師尊。」

  「免禮。」荊重山態度溫和地一擺手,對周汀道,「把你那個給我吧。」

  周汀愣了下,「師尊,這是安淮給小師妹賠罪……」

  「為師聽見了。」荊重山那溫和的神情頓時一斂,眉宇間透出不耐,「阿英正是閉關關鍵之時,莫再讓這些無關緊要的人來打擾。」

  周汀不敢再多說,雙手將東西奉上,「是。」

  荊重山收下東西往裡走去,到無人處時,揭開手帕看了一眼,是一根相思木雕琢而成的木簪,上面嵌著指甲蓋大小的一顆紅珠,粗糙得很。

  那紅珠上的光似乎映照進了他眼裡,荊重山眼中也透出一抹血似的紅,他站不穩一般晃了晃,扶住一旁的樹,五指驀地收緊。

  木簪連同其上紅珠頓時化作齏粉,荊重山閉眼緩了片刻,再睜開時,眼中紅絲已經退去,隨手將木屑撒在樹根下,用帕子擦了擦手,一併扔了。

  荊重山抬起頭,看到從遠處飛來的小白鳥,他一揮袖掩埋了樹下的痕跡,快步朝前走去,伸手讓小白鳥落在了掌心裡,「靈靈,你醒了?」

  小白鳥在他手裡跳了兩下,展開翅膀往回飛。

  蕭靈靠在床榻上,通過小白鳥的眼,將這一切都收入眼中。她按著眉心,朱厭的聲音陰魂不散地響在她靈台里。

  「蕭靈,你最後一次藥浴也結束了,體內瘴毒全清,內府靈脈都已經痊癒,桑無眠臨死之際留與你的東西,你也可以用了,你不需要荊重山了。」

  「我看他也快堅持不住,行將走火入魔,你可當心著點,小心他發了瘋將如何治療你的事說出去……」

  蕭靈將臉埋入手心,哀求道:「你別說了。」

  朱厭低低地笑了好一陣,接上未盡的話語,「……若是如此,你在雲笈宗就呆不下去了。」他陰陽怪氣地補充道,「雖然,這不是你的錯。」

  【臥槽,桑無眠還留了東西給靈靈?桑狗,你洗白了,我發誓以後不會再叫你桑狗了。】

  【最狗的就是朱厭!朱厭這是要把女主引向歧路啊】

  【朱厭就有那種「我身在泥沼,也要把你拉進泥沼」的感覺,病嬌我好愛!】

  【荊重山該死!白英多麼可愛的小姑娘,就這麼死在他手裡,少年的青澀戀愛就這麼夭折了,我要哭了。】

  【女主早就不乾淨了,她前面還能自欺欺人說自己不知道,但最後一次藥浴可是她全都清清楚楚知道了之後,還不知道又是哪個小姑娘為她死了。】

  【彈幕也設身處地一下吧,蕭靈已經不能回頭了,她要是拒絕最後一次藥浴,那前面的人全都白死了,更何況誰不想活著呢,沒有人能拒絕活下去的誘惑。】

  【這個劇已經崩到與原著無關了,書粉不認這個女主,也請劇粉做到書劇分離,別看了劇去原著刷負。】

  【笑死,原著的女主不也是靠著聶音之的金丹和眼睛活下來的,都是犧牲別人成就自己,有差別嗎?】

  聶音之正跟顧絳在馬市里挑馬,顧絳要去的地方在青州那一帶,距臨仙城有七八日的路程,本來是要買馬車的,但聶音之看了馬,立即改變主意,想要騎馬。

  顧絳本來不想理她,聶音之舉著綁了緞帶的手腕在他眼前晃,一副他不答應,就打算大摸特摸的架勢,「那我只能找別的快樂了。」

  顧絳眼眸一沉:「本座是不是太縱容你了?」

  聶音之後退半步,泫然欲泣,「你別凶我,我害怕。」

  顧絳:「……」這就是凶她了?

  炎炎兔在一旁跺腳,忘了自己的腳傷,疼得「嘶」一聲,你害怕個鬼!

  最終,魔頭選擇妥協。

  聶音之看中了一匹高大漂亮的汗血寶馬,那金燦燦的毛髮和漂亮的肌肉,讓她看到的第一眼就走不動路。

  但這馬漂亮是漂亮,脾氣也暴烈,聶音之剛靠近想摸它,那馬就兇惡地打了一個噴鼻。

  老闆在旁勸道:「姑娘小心,這馬性子烈,一般人降服不了它。」

  聶音之飛快退到顧絳身邊,揪住他的袖子,「哥哥。」

  炎炎兔跛著腳跟在後面蹦,聽到她那聲「哥哥」,一邊冒冷汗,一邊噁心地快吐了。

  封寒纓算是看出來了,聶音之就是靠著這種嬌嗲賣乖的手段將顧絳騙到手的,還是他師尊見的女人太少了,才會陷在這種低級的甜言蜜語裡。

  顧絳偏頭看了一眼那匹汗血寶馬,馬兒仰頭嘶鳴一聲,甩頭扯著馬繩想往後退,又被顧絳一個眯眼定在原地,瑟瑟發抖地垂下了它高貴的頭顱。

  在等待他馴服寶馬期間,聶音之抬頭望了望,正好看到這一串串冒出來的彈幕。劇情剛轉到他們這邊,彈幕里討論上一段劇情的內容還沒有消失。

  「白英……」她輕聲低喃,腦海里浮出一個一蹦一跳的活潑身影。

  聶音之和白英有過幾回交集,她來折丹峰送丹藥的時候,沒忍住嘴,蹭過她的點心。之後做了香包來致謝,扭扭捏捏說,想打包幾塊桃花糕帶走。

  她還記得對方紅透的臉頰,聶音之促狹地問她要帶給誰吃,白英羞得幾乎想把腦袋塞進袖子裡,「一個討厭鬼,我覺得聶師姐這裡的點心是天下最好吃的點心,他非說是我沒見過世面,沒吃過好東西,才覺得什麼都好吃。」

  聶音之當場就不開心了,立即讓廚娘做了所有的拿手點心,裝滿兩大個食盒,讓白英帶去,務必讓她盯著「討厭鬼」吃下,做點評。

  第二日,白英帶著討厭鬼的道歉書上門,彎月似的眼眸晶亮,一邊忍不住笑,一邊求情道:「聶師姐,他知道錯了,你別怪他啦。」

  一隻手伸來抬起她的下巴,顧絳打量著她的神色,問道:「怎麼了?」

  聶音之回過神來,搖了搖頭,「沒事。」

  顧絳沒有刨根問底,說道:「你的馬聽話了,去給錢吧。」

  「你不挑一匹嗎?」聶音之從芥子裡掏出一疊金葉子,非常豪氣道,「我買得起哦。」

  顧絳面不改色道:「本座不會騎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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