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5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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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直到從馬市出來,聶音之的興致都不大高,確實是她疏忽了,蕭靈沒能得到她的金丹療傷,必然會想其他辦法,她以為殺了桑無眠和孟津後,她應該沒有別的依仗了。.\nCOM

  荊重山……他的命倒是很大,當日在殿上,竟然沒有被波及。

  顧絳偏頭看了她好幾眼,聶音之明顯心裡裝著事,他懶得追問,反正等她想說的時候自然會說。

  他糾結良久,無聲嘆息道:「那你教我騎馬吧。」

  聶音之驚訝地看向他,「你不是嫌煩嗎?」

  「不煩。」他嘴上雖然這麼說,但緊蹙的眉間依然明晃晃地顯示出,他確實覺得很煩。

  聶音之:「……」魔頭,調整好表情再說話吧!

  聶音之盯著他看,靈動的眼眸漸漸亮起來,臉上的笑盈在金燦燦的陽光里,能掐出蜜來,試探道:「你這麼好,我要是愛上你怎麼辦,你會負責嗎?」

  汗血寶馬身側的布兜子裡,炎炎兔冒出個腦袋,不屑地「哈」了一聲。

  聶音之揪住他的耳朵,將他塞進布兜里,用力往下按,視線始終沒有離開顧絳。

  封寒纓整隻兔子被擠得變了形,齜牙咧嘴地暗暗發誓,等顧絳一沉眠,他第一個就要殺了她!不,他得先將她的神識封進兔子裡,好生折磨一番,再殺了她。

  顧絳微微一哂,問道:「怎樣才算是負責?」

  聶音之在這方面也全然沒有經驗,認真想了好久,踮起腳湊到他耳邊,「死生契闊,與子成說。執子之手,與子偕老。」

  顧絳被她呼出的氣息撩得耳廓一陣癢,伸手捻住她垂在鬢邊的青絲,「好,我可以陪著你,直到你死。」

  封寒纓在布兜里蹬了下腿,不可能,難道顧絳沒有受到天道壓制?無時無刻不活在這樣的天威下,就算是魔祖也承受不住。

  聶音之品了品他的話,覺得有點不對勁,但又說不出哪裡不對勁,她退開少許,盯著他看了一會兒,「好吧,這樣也行。」

  她也沒指望活了幾千年的老魔頭能石頭開花,春心萌動,愛上她。

  大不了,她也不愛他就是。

  「我也不一定要你陪我到死。」聶音之揚起手腕,不甘示弱地回道,「不需要你了,我會放你走的。」

  顧絳不明就裡地看她一眼,還是點頭道:「好。」

  【這是在幹什麼??嗑糖嗑出刀,孩子滿嘴血了,你們倆做個人吧。】

  【魔頭那回復是什麼意思,不得勁兒啊,好像包辦婚姻,不得不負責似的。】

  【搞了半天,我們前面嗑的糖都是假的!你們既然都沒走心為什麼要那麼甜,可惡的感情騙子】

  【聶音之為魔頭哭得那麼慘,已經心疼怕累著魔頭,還叫沒走心?】

  【沒走心的只有臭魔頭!心疼阿音】

  【因為共生咒被綁在一起,不過聶音之是可以解開共生咒的吧?她現在是因為要依賴魔頭才能安全,所以不能解開。】

  【救命,這段不是互訴衷腸嗎?為什麼你們都當刀嗑?魔頭如果真不想陪她玩的話,肯定有辦法解開,那捲軸可是他拿出來的】

  兩個人牽著那匹惹人注目的高大金馬往臨仙城外走,出了城門不到一炷香的功夫,傳訊仙器就已飛遍整個修真界,所有人時時掌握著兩人的動態。

  他們還沒打算往萬魔窟走,所以並沒有隱藏自己的行蹤。

  為了騎馬而行,聶音之今日的穿著很利落,殷紅的窄袖裙裝,收束在繡著金色雲紋的腰封里,腰身纖細又柔韌,示範上馬的動作時,身輕如燕。

  金馬跺著蹄子在原地轉了幾步,被聶音之捏住馬繩三兩下控住,安分下來了。

  她端正地坐在馬背上,手握馬繩,夾腿驅動馬兒圍著顧絳繞了一圈,宛如一隻開屏的孔雀,眼角眉梢都帶著得意。

  聶音之用馬鞭勾起他的下巴,顧絳還沒說什麼,她自己先憋不住笑了,「雖然很久沒有騎過馬了,不過教教你還是可以的,我在家中時,同族中姊妹一起學習騎馬,我的騎術是最好的。」

  聶音之翻身下馬,手把手教他怎麼上。

  比起她上馬時,在顧絳手下,那馬安分得仿若一匹假馬,聶音之都有點懷疑,顧絳要是發話,這馬能跪在地上請他坐上去。

  聶音之酸溜溜地撅起嘴,「不想教你了,你隨便怎麼騎,它都會迫於你的淫威無條件配合你。」

  「胡說。」顧絳笑斥一聲,坐在馬上摸了摸馬脖子,「本座以理服馬。」

  他朝聶音之伸出手,「上來吧。」

  「我要坐前面。」

  顧絳往後挪去一點,給她騰出位置,老闆知道他們是雙人騎,給配得很寬敞的馬鞍,足夠兩人坐了。

  聶音之坐進他懷裡,和他一起捏住韁繩,教他如何控制方向,催馬的時候如何夾腿。

  顧絳學得稀鬆二五眼,只要能讓馬動起來他就萬事大吉,再往細緻了,就魔頭很煩,魔頭不想聽。

  封寒纓掛在馬後臀上的布兜里,被巔得生無可戀,他這一縷神識被顧絳封在炎炎兔身軀里,逃是逃不出去的,想要脫離苦海,唯一的辦法就是損傷神魂,自絕這一縷神識。

  不過現在還不是時候。

  兔子從布兜里探出個腦袋,陰森森的目光朝聶音之看去,這個女人到底什麼時候才能想起來,他們的正事被打斷了,還沒談完?!

  顧絳略微側了下頭,餘光往後掃來。

  封寒纓倏地將腦袋扎回布兜里。

  還沒到下一個城鎮,聶音之就後悔了,她在顧絳懷裡拱來拱去,高難度地在馬背上換了個姿勢,側坐在馬背上,將頭埋進他懷裡。

  顧絳伸手捏住她後頸,被她氣笑了,有種想要折斷手中纖細的脖頸的衝動,「到底是誰嚷著要騎馬的?」

  「教會了徒弟,師父還不能休息會兒嗎?你也太苛刻了!」聶音之比他理直氣壯多了,「這馬在太陽下實在太晃眼了。」

  顧絳:「……」故意折磨誰呢啊?

  聶音之嘀嘀咕咕:「我那天穿孔雀裙,難道也是這樣的?」

  顧絳半分都不知道委婉:「比它還晃眼。」

  聶音之一口氣哽在喉嚨,又聽頭上傳來聲音,「但還是好看的。」

  夏日炎炎,陽光實在太曬,雖然顧絳懷裡涼絲絲的,但聶音之對騎馬的熱情還是只維持了半天,到下個城鎮就換了馬車,雇用了一位車夫。

  那匹漂亮的汗血寶馬第一次被套上馬車枷鎖,鼻子裡一直氣呼呼地噴氣,顧絳往它面前一站,它就老實了。

  封寒纓終於從馬屁股上解脫,獲得和車夫蹲一起趕車的殊榮。

  車廂里放著冰鎮的瓜果,聶音之捧著阮家的咒術在研究,顧絳閉目養神。

  她知道天威無時無刻不壓著他,顧絳隨時都不舒服,聶音之想出一個法子,「我把你的痛覺屏蔽掉,你會不會好一點?」

  顧絳搖搖頭,「沒有痛覺,會很危險。」

  「說的也是。」聶音之安靜了一會兒,天威這個事還真是人力無法抗拒的,至少現在的聶音之還想不出什麼辦法能幫他緩解。

  餵血的話,她那天割開手腕,放了那麼多血給他,才只讓他安穩了一夜,手指頭擠一點血,大約也就只有片刻的效果。

  聶音之都快貧血了,不能再這麼繼續餵。

  她靠過去憐憫地摸了摸顧絳的頭,權當安慰他。

  顧絳掀開眸看了她一眼,自以為很懂事地調整好坐姿,敞開手臂,一臉「行了行了你來吧」的無奈表情。

  聶音之:「……」什麼意思?誰稀罕被你抱哦!雖然她是抱怨過車廂壁靠著太硬來著。

  魔頭都這麼邀請她了,秉承著不靠白不靠的理念,聶音之抱起捲軸,窩進他懷裡。

  「你又在學什麼咒術?」顧絳皺起眉,這共生咒下的衍生術純粹就是來折騰他的,而聶音之看上去對摺騰他非常熱衷。

  實際上,魔頭真的想太多。

  聶音之比他想的志向大多了。阮家的四大秘術,共生嫁夢,布陣化形,她都有興趣。

  在去萬魔窟之前,她必須要將共生咒下有用處的衍生術全研究精通了,這樣才能更好地控制魔修。若是掌控不了,將魔放出來,惹來生靈塗炭的話,那她萬死難辭其咎。

  她要讓手腕上的金芽長成參天大樹,長出一整片森林,怎可能在顧絳一片小葉子上吊死。

  「嫁夢之術,可以為中術之人編織夢境,將其困於夢境中,也可以進入其夢中,從而影響現實。」

  聶音之興致勃勃,「比如,我可以為你編織一個情意綿綿的夢境,不論你現實中多麼無心無情,在夢裡你也會身不由己隨著夢境生出喜怒哀樂,意志不堅的話,就會深陷溫柔鄉醒不來了。就算醒過來,夢裡的情感多多少少也會影響到現實心境。」

  「愛恨都可以從夢中起。」聶音之側過身,蔥白的指尖點在他心口,故意擺出魅惑的神情,勾唇笑道,「所以,你要小心哦,說不定你哪一天醒來,就會不由自主愛我愛到不能自拔。」

  顧絳捏住她的指尖,好笑道:「這樣的愛,你也瞧得上麼?」

  聶音之嘖一聲,自然是瞧不上的。

  「你好無趣。」聶音之抽出手,轉回頭靠回他身上,專心研究捲軸,不理他了。

  他們去青州的行程排得很悠閒,路上有大的城池,還會歇息上兩天,讓聶音之逛逛街,搜羅些小玩意兒,嘗嘗當地美食。

  顧絳大部分時間都在客棧里自閉,等聶音之回來往他嘴裡塞美食,給他展示她都買了些什麼。偶爾也會被聶音之軟磨硬泡硬拉著陪她出趟門。

  魔祖不像是打算毀滅修真界,魔祖像是專程醒來找個道侶,然後陪著道侶來體驗生活的。

  晝警夕惕的修真界仙門,在他們這樣每日逛吃逛吃的消磨下,也開始有些鬆懈了。

  各大仙門長老手中都有一枚特殊的傳訊仙器,能投入神念,開雲端會議,直接選在了顧絳和聶音之停留的城市上空。

  大能虛影盤膝坐在雲層上,余搖清道:「他們的目的地是青州。」

  「青州?青州一帶應該沒有什麼能引起顧絳興趣的修真門派。」眾人琢磨道。

  「那一帶風景不錯,有舉世聞名的千重瀑布,青州是人間的富庶之地,人文也興盛,要是遊玩的話,的確是一個好去處。」百草宮的宮主摸著下頜上的長髯慢悠悠說道,很是經驗老到。

  他見大家都看向他,補充道:「我們是經常去那裡採藥,咳咳,你們這些打打殺殺的事,我們醫修門派又插不上話。」

  他來這裡,純屬湊個人頭,畢竟也是七大派之一,修真界第一醫修宗門,有關修真界整體的決策定奪之事,有表決權。

  沉音閣的常玉安,也就是常尋春的父親,與百草宮宮主坐在一起,也是個湊份子的,「如此說來,修真界的太平日子還是有保障的,那我可以潛心編寫我的新曲了。」

  「一代魔祖在外面跑,你們怎可如此鬆懈!就算他暫時未有動靜,我們也當時時刻刻做好準備,以防萬一,護衛好天下蒼生!」

  「程兄所言甚是,是我們狹隘了,慚愧慚愧。」

  眾人正自沉默之時,一位冶金門的長老突然一撫掌道:「青州焦渡山!古器宗的分堂所在,器宗的『刀山劍林』也在青州。」

  顏異倏地挺直背脊,思忖片刻,「是了,他定是想入『刀山劍林』為聶音之取靈劍,難道顧絳知道如何進入器宗分堂?」

  兩千多年前的修真界不似現在這般一盤散沙,仙家門派多如牛毛。以前的修真界只有劍、法、器、醫四大宗門,現今的修仙宗門,只要臉皮夠厚,都能挖掘點蛛絲馬跡,往自己身上貼上四大宗門後裔的標籤。

  直到「仙墮事件」,四大宗門的掌門墮魔,引起修真界大地震,四大宗門分崩離析,宗門舊址全都被封,遺落人界,無數功法秘籍石沉大海,傳承斷絕。

  就是從那之後,修真界每況日下,直至今時今日。

  也難怪顏異會這麼激動,以前的劍修,手中靈劍皆來自「刀山劍林」。

  刀山劍林正如這世間群山一樣,器宗對所有人開放的,任何一名刀修劍修都可以進去擇劍,修士和兵器是雙向選擇。

  只可惜,隨著器宗舊址隱沒,刀山劍林也隨之從焦渡山上消失,若是能打開器宗舊址,對天下所有修士來說,都是一大幸事。

  他們用盡全力挖掘顧絳的過往,也只挖出千年前他墮魔之後的一些事跡,他墮魔之時已是巔峰修為,那自然是生在千年以前。

  按照估算,很可能便是四大宗門的人。

  柳樺身為法修就比較淡定,她的重點抓得很妙,疑惑道:「聶音之已是金丹劍修,怎會還沒有自己的靈劍?」

  顏異就像被人打了一棒,臉上的驚喜收斂回去,尷尬地咳嗽一聲,「她用的劍乃是舊劍,劍認舊主。」

  柳樺笑道:「雲笈宗原來這麼缺劍,難怪顏長老方才那麼激動。」

  冶金門長老接口道:「顏長老,我宗正好有一批上品靈劍即將出爐,可算你便宜些。」

  顏異:「……咳,此事之後再說,我們先議正事要緊。」

  元明大師:「阿彌陀佛。」

  余搖清整個人徹底隱沒入周遭環境,什麼都看不見了,他通過神識傳音道:「顏長老,我身為別宗修士本不該置喙貴派內部事宜,不過建議貴派調查下醫堂荊重山。」

  顏異往余搖清所在的地方看去。

  「這是聶音之傳達的信息,不知真假。」余搖清用了比較委婉的說法,「貴派荊長老似乎在用不恰當的方式進行治療。」

  顏異驀地皺起眉,神情凝重點了點頭。

  結束雲端會議,顏異立即去了醫堂。也恰好是在這時,變相陡生,含著幽藍色的魔氣從醫堂深處沖天而起,鬼火很快引燃了一座樓閣。

  醫堂弟子皆驚,顏異飛快傳了一道訊息出去,往魔氣衝出的地方掠去。

  他長劍出鞘,劍身化作數十道殘影,呼嘯著將蔓延的魔氣逼回,隨後劍影以魔氣為中心倏地釘入地面,劍光形成一道屏障,將「鬼火」魔氣整個封入其中。

  那濃郁魔氣瀰漫所在,正是醫堂弟子清修閉關之所。

  蕭靈倚在一間屋的窗前,小白鳥害怕地縮成一團,被迫蹲在屋脊上,充當蕭靈的眼睛,望著醫堂深處劍光與魔氣的糾纏。

  「顏異一到,不用等其他人,荊重山很快就會被制住,蕭靈,你覺得他會說麼?」朱厭在她靈台喋喋不休,「就算你的荊師叔為了你,絕口不提,但你猜顏異會不會對他進行搜靈?」

  「知道了他是怎麼治療你的,就算你全然不知情,你猜,雲笈宗會怎麼處置你?」

  朱厭嘆了口氣,語氣裡帶著心疼,「蕭靈,你拼死拼活回來這裡,到底是為什麼?」

  蕭靈也想知道她拼死拼活回來這裡,到底是為了什麼。

  為什麼就這麼一步一步走到了如今這樣無可挽回的境地里,她到底是爬出了深淵,還是現在才算是真正跌入了深淵。

  朱厭道:「蕭靈,你可以求我,幫你殺了荊重山,捏碎他的靈台,他本就是罪有應得。」

  蕭靈低下頭,將臉埋入手臂里,纖弱的肩頭微顫,幾不可聞道:「求你。」

  安淮聞訊趕來醫堂,他的劍光掠過藥圃,第一次沒有按照規矩落在藥圃之外。

  醫堂弟子和傷患正有序地從內院撤出來,撤到醫堂外,他匆匆穿過人群,四處張望,終於看到熟悉的身影。

  「周師姐!」他踉蹌地避開旁人衝過去,眼中盛滿驚慌,「小白,小白出來了嗎?」

  周汀眼中含著淚,忍著沒有落下來,搖了搖頭。

  安淮咬咬牙,少年瘦削的面容上繃出堅毅的輪廓,默不作聲抬步往裡跑。

  「安淮!」周汀伸手去攔,被他一袖子甩開。

  安淮抽出劍,剛踩上劍身,手腕被一人握住,鐵鉗似的按住他,趙穩急道:「安淮,靜修堂已經進不去了,長老為防魔氣蔓延,已經封了那裡,你就算現在去也沒用。」

  周汀接口勸道:「三位太上長老都在裡面,他們一定會救出裡面閉關的師弟師妹,你先別急,小師妹一定沒事的。」

  安淮從劍上跌下來,表情有些空白,像是被勸住了。

  他茫然地往裡張望一眼,醫堂深處的天幕上瀰漫著劍光和黑氣,他的瞳孔猛地一縮,從那種驚慌失措的狀態中掙扎出來,問道:「走火入魔的人是誰?能引來這麼重的魔氣,不會是尋常弟子,是荊長老,對嗎?」

  他眼睛通紅,但眼神卻是清澈的,不等兩人問答,又問道:「折丹峰大震那一日,小白接來蕭師姐,你們還見過她麼?」

  周汀和趙穩對視一眼,回憶片刻,「小白就是那一日閉關的,師尊說她……」

  「荊重山入魔了,那他之前所說的每一句話都不能信!」安淮深吸口氣,「周師姐,我的髮簪呢?」

  周汀的眼淚已經忍不住,臉色變得極其難看,「被師尊要走了。」

  「為什麼不告訴我?」安淮瞪著她。

  周汀抖了一下,沒有人會懷疑自己師尊,今天之前周汀和趙穩都從沒想過荊重山會走火入魔,甚至直到現在,他們沒有親眼見到,沒有親耳聽到長老肯定的說辭,他們心中也是不信的。

  趙穩拽住他,「安淮你冷靜一點,你也知道宗門這段時日以來的情況,各峰弟子心境浮動,閉關的不少,醫堂也一樣,你為何非要往最壞的方向猜測?」

  安淮渾身僵了一下,揉揉眉心,「對不起,我不知道,我只是……」控制不住,心裡塞滿了這種不祥的念頭。

  早知道不惹她生氣了,明明是雞毛蒜皮的小事。她以前要閉關的話,都會乖乖告訴他一聲的。

  只有這一次沒提前告知他。

  靜修堂的魔氣消散得比眾人想像中快,幽藍魔氣被稱為「鬼火」,靜修堂幾乎被焚燒得一乾二淨,顏異來得及時,先將這裡閉關的弟子護住了。

  因此,耽擱了片刻。

  安淮找遍了都沒有找到白英,他不顧阻攔進了靜修堂內,聽到一個聲音嘆道:「靈台已經碎了。」

  顏異回頭看向來人,見那弟子滿臉絕望的樣子,怔愣了下,走過去輕拍了一下他的頭,溫聲道:「先別哭,這裡的弟子都被帶出去了,沒人受傷。」

  安淮看一眼萎靡在地的荊重山,拽住顏異的袖擺,「可是我沒有找到白英。」

  【不知道該說什麼了,女主這是一步步被推上不歸路了?】

  【原著里朱厭根本動搖不了女主的內心,到了這裡卻被影響得這麼深】

  【因為原著里她根本就經歷這些致郁的待遇,自然心裡就沒有破綻。原著里多甜啊,哪有心思應付朱厭這個傻逼!】

  【這個蝴蝶效應絕了,聶音之一個人的異常舉動,崩了整部劇。】

  【看這個情況,就算荊重山死了,真相也捂不住啊,難不成把安淮也殺了,把顏異也殺了?】

  【朱厭,見則大兵,這個屬性,誰跟他待一起都得變瘋】

  聶音之看到這一串彈幕的時候,已經和顧絳到達了青州境內。

  從彈幕里都能看出來,雲笈宗內不平靜。還好顧絳帶她跑得快。

  不過,荊重山死了,聶音之還是開心得多吃了一碗飯。

  千年的歲月,青州的城池擴建得將地貌都改變了,這裡的山川水流也幾經易名,焦渡山是修仙人士嘴裡的稱呼,青州的百姓卻不知什麼焦渡山了。

  魔頭想不起來焦渡山在哪個方向,他們在青州府又滯留了三日。

  暗暗觀察的仙門長老急得摳腳,在聶音之拖著顧絳出門吃飯的時候,收買了一名酒樓的說書先生,將焦渡山揉進話本子裡,給他提示。

  話本子講述的是一名世家少年,被滅門仇家追殺,跌入池航山中一處懸崖,從而得遇奇緣,進入仙家寶地「刀山劍林」,取得了屬於自己的神兵利器,輝煌歸來報仇雪恨,成長為守護一方的一代大能的故事。

  池航山,古名焦渡。

  顧絳聽笑了。

  聶音之聽得入神,被他笑聲打斷,莫名其妙地轉眸看向他,「你笑什麼?」

  這提示都送到他眼皮子底下了,顧絳卻之不恭,「吃完了,我們進池航山。」

  「做什麼?你也想去跳崖嗎?」聶音之隨口接道,過了片刻,她反應過來,慢慢睜大眼睛,「刀山劍林是真的?你是想帶我去那裡?」

  顧絳很正經地說道:「這樣以後去哪裡,你才能御劍帶我。」

  聶音之服氣:「魔祖大人想得甚是周全。」

  池航山在青州境內並不算是數一數二的龐大山系,但勝在山清水秀,靈氣充裕,是青州府內許多大戶人家的消暑聖地,池航山外緣建了許多別院。

  刀山劍林自然得和這些凡塵別院分離,隱在池航山深處,有封山結界,仙門來此搜尋過百回,都沒能找到蛛絲馬跡。

  這回有個成竹在胸的魔祖引路,金山銀山近在眼前,饒是各派長老都激動得按捺不住。

  在須臾一瞬間,連金丹期的聶音之都察覺到被人注視的感覺,她是知道仙門一直在盯著他們的,若是放任顧絳這麼個大魔頭在世間亂竄,那正道仙門就實在失職了。

  「我們不需要避開他們的視線,偷偷地進嗎?」聶音之想得比較長遠,這種好地方,若是讓正道握在手中,萬一以後他們之間爆發衝突,那不是資敵麼。

  顧絳環視一圈周遭的古木林蔭,「他們盯著也沒用,我也不知道怎麼進。」

  聶音之懵了,「那我們是來納涼的?你是在給自己找消暑聖地?」

  「這個地方確實不錯,你可以考慮在這裡買一座庭院。」顧絳朝她伸出手,聶音之伸手搭上被他拉進懷裡。

  綠意填滿視野的虛空中出現一絲波動,顧絳屈指從中抽出紅葉刀,黑紅色的刀光將兩人籠住。

  封寒纓反應極快地猛力蹦起,在千鈞一髮之際,抱住了他師尊的腳。

  刀光閃過後,兩人連帶一隻肥兔子的身影隨著消融的紅光一起隱沒。

  下一刻,幾道身影從四面掠來,眨眼間落在此地。

  「有感覺到他們離開的方向麼?」顏異問道。

  余搖清半個身子都被周遭同化,他的腦袋已經控制不住開始變綠,搖了搖頭,「不在此處空間了。」

  「他們進去了?怎麼進去的?難道這裡就是入口?」

  元明大師道:「顧絳似乎只是隨便找個地方落腳,能帶他進去刀山劍林的,應是那把刀。」

  冶金門主細細感受了下紅葉刀殘留的刀氣,扼腕嘆息:「顧絳那把刀應是器宗出品,回刀山劍林,就跟回娘家差不多。」

  各位長老:……

  這簡直是作弊!

  【這本書背景里的東西有點意思,感覺很龐大的樣子】

  【刀山劍林,男主的金手指,原著裡面桑無眠跟封寒纓一戰,命劍裂紋了,就是來這裡契合了一把新的命劍,成功升級,回去把封寒纓暴揍了一頓,從此占領武力高地】

  【草,命劍也能換?】

  【狂翻原著!書里說是用了一種術法,這不巧了嗎就是阮氏遺留下來的蠶靈咒,將兩把靈劍綁在一起,讓命劍劍氣一點點吞噬另一把,最終取而代之】

  【絕了絕了絕了桑無眠絕了!老婆能替,命劍也能替,他是不是有什麼古怪的XP!我願稱之為TTBOY】

  【紅葉回娘家哈哈哈,這說法怎麼這麼可愛呢】

  刀山劍林內,聶音之剛站定就看到這些彈幕飄過。

  她看向顧絳手裡回到娘家的紅葉刀,冰冷的暗紅長刀嗡嗡不休,看上去很是激動。

  顧絳鬆開手,紅葉從他手裡一衝而起,化作一道紅光圍著兩人極速轉圈,快把聶音之轉吐了,「你的刀……竟如此活潑。」實在令人想像不到。

  「去吧。」顧絳擺擺手,趕蒼蠅似的,表現出了十足的嫌棄。

  紅光倏地射遠,朝著一座黝黑的龐大山脈而去,那山是真的黑,仿佛墨玉,但山上遍插的刀刃又令整座山折射出斑駁的光。

  只能用「五彩斑斕的黑」加以形容。

  紅葉刀一溜煙竄到刀山上,所經之處,刀鳴聲嗡嗡,把刀山上的留守刀們都整得老激動了。

  聶音之設身處地想了想,她要是刀山上一柄刀,被上千年地埋在這裡,有個傢伙回來瘋狂招搖,說不定會想打它。

  她才這麼想,紅葉刀光就猛地撞上了什麼東西,發出一聲驚天巨響,落入了刀山中。

  聶音之震驚,一把抓住顧絳,「你的刀!」

  顧絳嘖一聲,用後爹般的口氣說道:「沒事,別管它。」

  聶音之:「……」她覺得紅葉一定是回娘家訴苦去了。

  作者有話說:

  請咕醬和音音為大家詮釋一下,何謂「同床異夢」:

  咕醬:老婆研究衍生術盡想著折騰我。

  音音:我要種出一片森林!我要開後宮!怎麼可能在一片葉子上吊死。

  *死生契闊……與子偕老——《詩經》

  *嫁夢:令人黃粱一夢,可以編織夢境或自由出入,以至能影響現實也。——《歷代神仙通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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