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093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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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12093章

  不僅是王翠蓮滿眼的驚悚,楊若晴也是滿臉的不敢置信。

  「大媽,不至於吧?大伯是個傳統的人,不至於做一些……破壞規矩的事情吧?」

  好吧,楊若晴在心裡組織了半天,只能勉強找到『破壞規矩』這幾個字來形容。

  雖然沒有確切的消息去證實靈魂的世界是否真實存在,但人類在這片土地上繁衍,一輩輩人都交口相傳下來更多的規矩和習俗。

  其中有一條就是頭七這天夜裡,逝去的人會獲得一次回家探望的機會,最後再好好看一眼自己在陽間的親人,方才安心離去。

  在後世的很多影視劇中,也拍攝過相關的題材作品,在這天夜裡,家裡人會在堂屋準備好逝者生前喜歡吃的飯菜,點上蠟燭。

  然後其他人各自散開,回到自己的屋子裡,關好門窗。

  在接下來一整個晚上,不管外面傳來什麼動靜,都不能偷窺,直到次日天明雄雞打鳴破曉,方可起身走動……

  「照理說,你大伯不會那麼荒唐,糊塗!」王翠蓮好一陣才捂著自己的心口,有些不太確定的說。

  「但也說不好,他現如今已經魔怔掉了,時時刻刻都盼著能再見他妹子一面。」王翠蓮接著又說。

  「晴兒啊,這可如何是好啊?你大伯他……哎,實在不行,叫棠伢子多帶幾個人去,把他強行綁回來吧?」

  楊若晴被王翠蓮的這個建議給嚇了一跳,若能強行綁回來,駱風棠先前就已經動手了……

  「綁誰?

  一道低沉充滿磁性的聲音自二人身後響起。

  楊若晴和王翠蓮同時回頭,便看到沐浴後換了一身黑色鑲雲紋長袍的駱風棠正朝這邊過來。

  他人高腿長,三兩步就來到了近前,溫和的目光落在楊若晴的身上,「你們在聊什麼?大媽想讓我去強行把何人綁回來?」

  王翠蓮有點尷尬,先前那話,她也就是情急之下不過腦子就說出來了。

  此刻細想,那是不可能的事,再咋樣鐵匠也是棠伢子的大伯,是把他養大的長輩。

  不管這老漢做了啥荒唐的事情,人家哪怕戳斷了他的脊梁骨,可若是棠伢子真的強行綁他,搞不好所有的罵名,全都要落到晚輩的身上了,那豈不是坑了棠伢子麼!

  「大媽說笑呢,」楊若晴立馬會意過來,她拉著駱風棠的手走到一旁的桌子那裡,「你剛洗完澡出來,先喝口熱茶壓一壓。」

  看得出來駱風棠不僅洗澡還洗了頭,頭髮是擦拭過的樣子,但是身上毛孔此刻都是開著的,喝點熱茶最好。

  另一邊,王翠蓮見狀也順勢說:「我去後院瞅瞅夜飯咋樣了,你們有啥事叫我。」

  楊若晴點點頭,目送王翠蓮離開。

  駱風棠的目光也從王翠蓮那匆忙離開的背影上收了回來。

  「晴兒,現在大媽走了,你可以告訴我怎麼回事麼?」他又問。

  楊若晴端著茶的手微微一頓,聽到這話她只能無奈一笑,說:「真是啥都瞞不過你的眼呀!」

  「好吧,事情是這樣的……」

  她挨著他身旁坐下,將先前王翠蓮對於駱鐵匠死活要留在周家這事,做出的猜測,一五一十告訴了駱風棠。

  「……大媽不擔心別的,就擔心今夜周家擺生飯,大伯忍不住會跑出來驚擾……」

  駱風棠顯然也是清楚這方面的規矩,也可以說是習俗。

  這些規矩或者說習俗,雖然沒有鐵證證明是真實存在,可也沒有鐵證說就必定是虛無縹緲的。

  大千世界無奇不有,天地生陰陽,陰陽有序,無規矩不成方圓。

  若是真的空穴來風,那麼為什麼這些年他的步伐遍布大江南北,即便是在南蠻子那邊,都留存著這樣的習俗呢?

  「怪不得大媽會情急之下,恨不得讓我去把大伯綁回來,我這下能理解了。」駱風棠沉聲道。

  楊若晴對此只能苦笑。

  若真綁了,傳出去,駱風棠可就要被十里八村的人扣上『大逆不道』的帽子了。

  若是再被有心人傳到上面去,再經過他朝堂上政敵的一番操作,很可能最後這件事會發酵成為攻擊他的矛。

  儘管事出有因,他不懼怕那些,但畢竟對他形象有損。

  「我們能想到的,大伯想必也能想到,更何況這些傳統的習俗,當年還是他教給我的。」駱風棠修長的手指摩挲著茶碗上的花紋,思忖道,「我相信大伯不會做出讓我們擔心的事情,他留在那裡,應該也是跟頭七回來有關係,想要近距離感受一下大娥姑姑的存在。」

  「咱,隨他吧!」

  ……

  老楊家,東屋。

  不同於村口駱家今夜對駱鐵匠的擔憂,老楊頭和譚氏此刻一個合衣躺在床上,腿上放著一個針線笸籮。

  另一個則坐在旁邊的八仙桌旁嘴裡叼著旱菸,雙腳放在盆里洗腳。

  老楊頭吧嗒著一口煙,吐出煙圈,美美的笑了兩聲,對譚氏說:「這蓋屋子找自家人做事,真是利索。」

  「今個收工的時候,李家哥幾個跟我說,事情暫時就做到這裡了,改搞的都搞到位了。」

  「接下來就是晾著,等再過個十天半月的,鍋台完全乾透了,咱就能正式生火。」

  之前,譚氏一直就著床頭柜上放著的油燈在那裡納鞋底,手裡是小孩子們的單鞋子,給梅兒家三個孩子做的。

  此刻聽到老楊頭說起隔壁那兩間屋子,還有鍋台的最新進展,譚氏暫時停下手裡的活計,抬起頭滿臉期待的望著老楊頭,等待他接下來的話。

  老楊頭接著說:「我合計過了,等再過十天半月的,到時候咱倆就讓老三他們幾個幫忙,把過日子該整的柴米油鹽醬醋茶,全給置辦個遍。」

  「你呢,給梅兒他們把床給鋪上,這床打的大,他們娘四個都能睡,旁邊我還專門讓李家兄弟給搭了個鋪子,鋪子也能睡兩個人。」

  「如此一來,往後梅兒想要帶孩子們回娘家,一句話的事,咱再也不能操心他們母子的吃喝住宿了。」

  譚氏連連點頭,獨眼龍的眼睛裡大放異彩,「不等那麼久了,我過兩日就讓晴兒娘幫我留意下,咱村里誰家有棉花賣,我買些來,我要給我梅兒打兩床嶄新的被褥!」

  老楊頭笑眯眯點頭:「行,都行,這些事情你來辦。」

  「說起來,梅兒和徐元明他們自打正月初六,晴兒過生日他們回來拜年,這之後就再沒回來了,轉眼都快一個月了,也不曉得這陣子他們那生意支棱的咋樣了。」老楊頭又說。

  說到這事兒,譚氏也望著屋門的方向,「我覺著吧,照我過去一年和他們同住同吃的經驗,應該是生意還不賴,忙到走不開。」

  「真要清湯寡水的,就得空能回來了,回不來,就必定是忙。」

  在過去的一年裡,譚氏都在鎮上楊華梅他們租賃的屋子裡幫著帶娃。

  日子久了,老太太都摸索出一些規律來了,往往他們收工的晚,又或者晌午兩個人都沒空回來拿飯,又或者回來拿飯的那個人比平時延遲了些,那就必定是趕上了生意還不錯的時候,前面那個顧客才走,後面又來了顧客。

  而有些時候天早地早他們就收工回家,又或是晌午準點就回來取晌午飯(打包去鋪子裡吃),那就說明那天的生意馬馬虎虎。

  若是提早手工回家,那就不要問了,必定是在店裡枯坐的一天了。

  「嘿,你這老太婆,去鎮上待了一年,還有門有道了。」老楊頭笑著調侃了句。

  結果換來了譚氏的一個白眼。

  「我說的是真的,八成如此,再說了,這徐元明啊,雖說當初我瞧不上他,可論起養家餬口這塊,他比從前那個死鬼王栓子就是強!」譚氏又道。

  「別的不說,就說烤鴨,他做的那烤鴨,是一點兒都不腥燥,連我這老太婆的牙口都能吃下大半隻!」

  老楊頭自顧著搖頭:「你別夸一個就踩一個,栓子再咋樣都曾是咱的女婿,人都走了三年多了,你就不要再說他的不是了。」

  譚氏撇撇嘴,她又沒瞎說,是實事求是嘛,王栓子那身體,一陣風就倒了,能做啥?

  一年到頭瞧病吃藥的錢,得搭進去多少?一個人家長期有個這樣的病人在,整個家都攢不下錢,氣運還得跟著被消磨掉。

  如今梅兒跟著徐元明,譚氏這老太太跟在他們身邊生活里一年,天天眼睛瞧著,越發覺著這徐元明不愧是年長些的,做事就是沉穩,也會疼人。

  譚氏幾乎是沒有罵過徐元明的。

  「老頭子,回頭咱收拾收拾,去鎮上看望下梅兒唄?」譚氏又提議,「講真的,我有些想我梅兒了,這兩夜總做夢夢到她。」

  老楊頭想了想,沒拒絕,「也行,一來去看看他們那生意咋樣了,二來,嘿,我還真是有些想我那幾個小外孫了。」

  提到五斤,四斤,三斤這兄妹仨,譚氏的表情也溫柔了不少。

  「幾個小兔崽子,招人稀罕那是真招人稀罕,可折騰他們娘,那也是真折騰!」譚氏道。

  老楊頭贊同的點點頭:「等再長大些就好了,兩個男娃,將來能撐起來,一個女娃,和梅兒貼心,梅兒他們福氣在後頭哦!」

  「那咱兩個老東西過去,老胳膊老腿不好走,要叫老三他們送一下不?」譚氏又問。

  老楊頭有點遲疑,「不叫老三送了,老三也有自個的事,咱到時候起早去村口等康小子他們一道兒,坐他們的木板車去。」

  「那也行。」譚氏說。

  「行個啥呀?康小子那木板車上要拉蔬菜瓜果,一筐筐的,唯恐被壓著,哪有地兒給你們倆坐?別想了!」

  劉氏的聲音突然在東屋窗戶外面響起,聲音里充滿了不滿。

  東屋裡,老楊頭和譚氏愕然對視,二老都從對方眼中看到了同樣的驚愕,驚愕過後,便是憤怒。

  老楊頭皺著眉頭重重咳了一嗓子,譚氏則抓起笸籮里的剪刀朝著窗戶那邊扔了過去。

  「你個上不得台面的玩意兒,聽牆角,你要死啊你!」跟在剪刀後面的是譚氏的咒罵聲。

  屋外腳步聲明顯往後退了好幾步,劉氏的聲音再次傳來的時候,人應該已經退到了院子中間去了。

  「哪個稀罕聽你們牆角啊?又不是啥新婚小夫妻,兩塊老臘肉沒人稀罕聽!」

  當劉氏的聲音再次傳到東屋,譚氏的臉都綠了。

  這話……直接讓她把羞辱值給拉滿了。

  老太太當下把膝蓋上的笸籮重重推到床裡邊去,掀開被子就要穿鞋下地去屋外打劉氏。

  老楊頭趕緊起身來到東屋門那裡抵住門:「別和她一般見識,沒完沒了的玩意兒,憑白氣到了自個身子。」

  譚氏眼見推不開老楊頭,只得退而求其次去到窗口那裡,推開窗戶朝院子中間破口大罵:「你個瘋瘋癲癲的死婆娘,沒事來我屋檐底下作甚?偷雞摸狗的玩意兒,瘟神,掃把星……」

  劉氏也不甘示弱,雙手叉腰站在院子裡和譚氏對罵起來。

  這裡的響動驚動了楊華明,楊華明先前吃過夜飯就去了後院茅廁,此刻端著褲子匆忙跑回來,見到劉氏和譚氏吵上了,他跺了跺腳,呵斥劉氏:「你今夜吃太撐了是不?叫你回屋洗腳睡覺,你擱這裡頂撞娘做啥?」

  劉氏滿臉的委屈,說:「我才沒有頂撞,我來院子裡收洗腳的帕子,剛好聽到你爹娘在屋裡說到康小子的名字。」

  「我忍不住好奇,就往東屋窗戶底下聽了兩耳朵,原來是老兩口在那算計咱康小子的人力呢,要他明日早上拉他們去鎮上看梅兒!」

  聽完劉氏的訴說,楊華明皺起眉頭,「那就讓康小子拉一下唄,自家爺奶這把年紀了,拉一下咋啦?至於吵架?」

  此刻東屋裡,老楊頭聽到楊華明也回來了,這才打開了東屋門走了出來。

  「老四啊……」老楊頭才剛剛啟口,譚氏便一溜兒的從他身後跑了出來,直奔劉氏而去。

  快要到劉氏近前的時候,劉氏看到譚氏衝來,似是要干架的樣子。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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