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16章 壁虎斷尾!神都不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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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516章 壁虎斷尾!神都不神!

  計劃總是趕不上變化。

  因為你的計劃是你的計劃,別人卻不是按著你的計劃來。

  對於幽州牧袁奉而言,便是如此。

  他想要以準備糧秣尚需時間,將城外萬騎鎮遼精銳鐵騎拖延在眼皮子底下兩日,以方便自己那些藏在暗中的力量轉移他處。

  只可惜他遇到的是向來不按常理出牌的主。

  「不好了!州牧!」

  「城外那些鎮遼匹夫拿了咱們的酒肉,並未宴飲便直接移軍南下了!」

  面對來人神色惶急地稟告,袁奉也是臉色一變。

  下一刻,神念一展,見到的卻只剩城外那些黑甲鐵騎策馬奔行遠去的背影。

  「蠢貨!不是讓你們拖他們一拖嗎?」

  對於自家州牧的指責,來人也是冤得很。

  「我們都按州牧說的做了啊!可他們卻以軍情緊急、兵貴神速直接給否了!」

  人家不聽咱的,咱有什麼辦法?

  至於說強行阻攔,抱歉,咱沒這個膽子,更沒這個實力。

  畢竟鎮遼軍那些匹夫可是剛從北邊的屍山血海里趟過來的,萬一激得對方起了性子,伸手一刀給咱砍了,咱跑哪去說理?

  看著眼前這人的窩囊模樣,再想到這些年自己苦心豢養的都是這種貨色,袁奉差點一口老血噴出來。

  「滾!都給本州牧滾!」

  聽得自家州牧這話,來人如蒙大赦。

  可心中那道忠心的底線,還是讓他鼓起了勇氣,小心翼翼地問道。

  「那……州牧,咱們留在外面的那些人怎麼辦?」

  自家州牧這些年在四野各地蓄養的力量不少,但卻是零碎散落在四野各處。

  若是放任不管,一旦被那些鎮遼軍的匹夫抓到馬腳,不說會不會牽扯到州牧大人身上,損失也肯定是毀滅性的。

  袁奉聞言,氣急反笑。

  「那你說說,該怎麼辦?」

  來人聞言,似是苦思冥想了一陣,隨後面色一狠,在袁奉面前比劃了個手勢。

  「州牧,不若咱們先下手為強,尋個地方將這萬騎坑殺了了事!」

  幽南多山,谷地絕地頗多。

  只要提前布下埋伏,再以陣法遮掩,別說是區區萬騎,就算是十萬騎,又能如何?

  可盡數坑殺之!

  看著他這副殺氣騰騰的模樣,袁奉面無表情。

  「你有信心將這一切做得天衣無縫,不著痕跡?」

  來人趕忙應聲道。

  「州牧放心!只要咱們調集足夠的人手,再籌備得當,屬下絕對能夠做到!」

  足夠的人手?多少算足夠?

  籌備得當?怎麼才算是籌備得當?

  他知不知道,這區區萬騎里單單七境真仙就有兩尊?

  餘下僅存的兩百多陷陣營聚起軍勢,再配合那兩尊七境真仙,甚至能夠匹敵八境天人。

  真當姓韓的那廝說他麾下這萬騎堪當百萬兵,只是隨口吹噓?

  可偏偏這蠢貨竟擺出這副信心十足的模樣,當真是……蠢而不自知!

  袁奉心中頗感無力,面無漠然地沖對方擺擺手。

  而他沒想到自己這一動作,明顯讓對方誤會了什麼,當即擲地有聲地躬身拜道。

  「喏!」

  「屬下這就下去準備,保管這萬騎鎮遼軍有來無回!」

  說著,袍袖一揮就要轉身離去。

  這轉身的一瞬,頗有幾分顧盼睥睨,視一萬黑甲鐵騎為螻蟻草芥的豪情。

  可下一刻,一方玉硯直直砸得他栽倒在地。

  狼狽起身,抹了把腦後嫣紅的他,滿臉疑惑地看著自家州牧。

  「喏喏喏!喏你媽個頭!」

  「你他媽自己想死可以,壞了老夫的大局,老夫要你滿門陪葬!」

  面對袁奉那副宛如要吃人的眼神,來人瞬間一個激靈,匍匐在地瑟瑟發抖。

  袁奉見狀,心中越發憤怒。

  「蠢貨!蠢貨!沒有一個頂用的!」

  「老夫怎麼就盡養了你們這些廢物!」

  好是發泄了一陣才終於穩住了幾分情緒的袁奉,其實心中也明白。

  這便是他這麼多年韜光養晦的代價。

  自古以來,君擇良臣而用,反過來說,良臣亦擇賢君而投。

  在不明內情的情況下,誰又會冒著前程未卜的風險,選擇替一頭扮豬吃老虎的『豬』效命?

  頗為無奈地嘆息一聲,袁奉冷冷地瞥了一眼地上跪伏的那人。

  「起來吧,以後不要自作聰明。」

  「滾吧。」

  蠢貨也有蠢貨的作用。

  起碼能替他在外人面前起到掩人耳目的作用。

  依著性子隨手殺了,實在浪費了不說,也會讓真正有才能的人感到兔死狐悲。

  望著那人捂著腦袋狼狽離去的背影,袁奉隨後便直接衝著虛空吩咐道。

  「即刻遣人去通知吧。」

  說著,又強調道。

  「注意一下鎮遼軍的行進路線,有些就不用通知了,隨它去吧。」

  獵人的鷹已經撒出去了,要是抓不到兔子,估計不會甘心。

  既然如此,不若捨棄一些兔子,換來其他兔子的安全。

  這便是壁虎斷尾的無奈選擇。

  ……

  「呵,咱們這位幽州牧還真是能忍。」

  「孤還以為他會親自出來阻攔呢。」

  身胯烏騅策步虛空的韓紹,望著那些遮掩蹤跡從州牧府飛身而出的身影,語氣玩味。

  座下烏騅撇撇馬嘴,剔著牙縫裡的碎肉,嘟囔道。

  「那豈不真成了此地無銀三百兩?」

  韓紹聞言,一陣訝異,隨後讚嘆道。

  「你這孽畜最近長進不少啊!」

  抖了抖脖頸間的漆黑鬃毛,烏騅頗為得意。

  「那是,也不看看老子是誰的坐騎!」

  可它這話剛說完,便生吃了個腦瓜子。

  「你這擱誰面前充老子呢?」

  「哪裡學來的一身臭毛病!」

  一陣喝罵,引得座下孽畜連連求饒後,韓紹正要放過了它,卻聽這孽障竟不知死活地嘀咕一句。

  「我這跟誰學的,您這個主人心裡沒點數嗎?」

  韓紹怒目而視,又是一通收拾。

  可無奈這孽障早已今非昔比,一身細密鱗甲披身,可謂皮糙肉厚。

  若非下狠手,不過給它撓痒痒罷了。

  而且這孽障素來奸詐,但凡覺察到情況不妙,不是裝傻充愣,就是賣慘裝可憐。

  這不,一陣悽厲的慘叫過後,愚蠢的主人明顯就消氣了。

  正得意洋洋之際,韓紹隨即問道。

  「你覺得那些幽州鎮守軍怎麼樣?」

  事實上,按著朝廷原本的規制,待在幽州的這支鎮守軍才是真正的幽州邊軍。

  就好比西涼邊軍,便是西涼軍。

  并州邊軍、朔州邊軍,便是并州軍、朔州軍。

  唯獨幽州這裡,有些不同。

  時至如今,世人已經不知有幽州軍,只知鎮遼軍之名。

  潛意識裡鎮遼就是幽州,而幽州也只有鎮遼。

  而對於韓紹此刻這番問話,座下那張日漸趨向化龍的馬臉閃過一抹不屑。

  「儘是些色厲膽薄的酒囊飯袋之輩。」

  剛剛在城頭上的那一番作態,它也是在試探那些幽州軍的成色。

  可以說是毫無武人的風骨與剛烈,若不是有那身還算齊整的甲冑在身,幾乎與奴僕無異。

  這樣一支軍隊指望他們有多能打,那才是真正的笑話。

  聽聞烏騅這般評價,韓紹淡淡一笑,最後總結道。

  「咱們這位州牧的戲演過了啊……」

  一個曾經風光過的人,在落魄之後,反倒會格外注重臉面。

  可若是他連明面上的門面都不粉飾一下,那就說明他背地裡一定藏著不少里子。

  至於是不是這樣,剛剛那些著急忙慌從州牧府里跑出來的身影,不正說明了這一切?

  「不管他,你們直接行軍,沿途若有阻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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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說到這裡,韓紹咧嘴一笑,吐出一句。

  「佛擋殺佛,神擋殺神。」

  至於說那位幽州牧,有他韓某人在,量他也不敢露出小雞腳。

  下方親率大軍前行的李靖等人聞言,當即恭聲應喏。

  ……

  大雍太康六十一年,歲在甲戌。

  六月,夏日炎炎,驕陽似火。

  可對於天下所有心向朝廷、心向姬氏的人來說,卻是刺骨的冰寒。

  月中,縱橫豫、兗二州,一路所向披靡、無有敵手的十萬禁軍甲騎,於濟水之畔一戰覆沒。

  僅剩的五百殘軍,死裡逃生回到神都,尚未來得及為這一戰的慘烈而悲戚,便被盡數斬首於玄武門。

  至此,自大雍立國以來便擁有著赫赫聲名的神策、天策二軍,徹底除名於天下。

  一時間,天下皆寂。

  拋開那些野心家的暗自欣喜,這世上大多數人都陷入了茫然失措中。

  無數人不禁要問,這天下到底是怎麼了?

  更有甚者,遙望神都、遙望那片依舊看起來威嚴的輝煌宮闕時,第一次感覺到自己心中那股曾經的敬畏,正以一種潛移默化的態勢漸漸消失。

  入目,那片威嚴輝煌的無盡宮闕,不再難以直視,不再神聖。

  神都,不神!

  正如那座曾經也被稱作神都的東都洛陽,現如今看來不過是座普通都城罷了。

  所以在褪去這份世世代代根植於天下人心中的神性後,鎬京只是鎬京。

  再推而廣之,陛下是不是也只是——

  人心就這樣悄無聲息地生出了某種可怕的變化。

  而一旦任由這種變化這樣繼續下去,有些曾經看來堅不可摧的東西,或許就會——

  轟——

  一夜垮塌!

  而就在這天下間人心寂黯的時候,之前因為濟水一戰頗為活躍的小報童們,再次於神都街頭奔走呼號起來。

  「號外!號外!」

  「十月下,鎮遼軍受幽州牧之邀南下剿滅黃天亂匪!」

  黃天亂匪?

  怎麼幽州也鬧起黃天亂匪了?

  神都百姓與天下間的別處百姓最大的不同,便在於喜歡縱觀天下局勢。

  此刻聽得報童這陣陣呼號,不少人當即臉色一變。

  他們中有人已經預料到禁軍這一場濟水之敗,黃天道必然會再次掀起一股蔓延之勢。

  可他們沒想到的是竟然會這麼快!

  而且要是他們沒有記錯,幽州和黃天道中間,不還隔著一個涿州嗎?

  若是幽州都已經有黃天亂匪,豈不意味著涿州已經……已經陷於那些黃天賊道之手?

  『今日一涿州,明日再幽州,後日這天下兩京二十八州,還能剩下幾何?』

  有人眼中閃過一抹茫然與憂慮,隨後匆忙向著報童招呼道。

  「來!快!給我來上一份!」

  這一聲招呼瞬間驚醒了茶肆中的不少人,於是接下來整間茶肆便傳來了此起彼伏的招呼之聲。

  「也給我來一份!」

  「還有我!」

  就這樣,幾乎轉眼間小報童手中厚厚一迭邸報便被搶購一空。

  第一個拿到邸報的那人,一番迫不及待地查看後,焦急的神色卻是一緩,而後頗為惱怒地沖報童喝罵道。

  「混小子!你敢耍我!」

  剛剛這混小子的叫賣,差點讓他以為黃天道已經盡取涿州,打進了幽州。

  可實際上事情壓根不是這麼一回事。

  這邸報上分明寫的是,只是有一小股黃天賊道於幽州暗中傳道。

  鎮遼軍防患於未然,毅然動兵撲滅這賊亂星火。

  這事說大不大,說小不小,可落到報童嘴裡竟好似天塌下來了一般。

  你讓人如何不惱?

  而面對喝罵,報童卻是絲毫不懼,振振有詞道。

  「報紙上就是這麼寫的,關我什麼事?」

  見對方還嘴硬,那人氣急就要給他幾下子撒氣,可尚未出手便被身邊阻攔。

  「你瘋了!這些小子可是望北樓的人!」

  望北樓,望北。

  聽說是一幫幽州武人建立的,這些武夫出身幽州苦寒之地,應是窮瘋了,敢打敢拼,很快便在神都市井站穩了腳跟。

  再後來也不知怎的,竟是搭上了不少神都顯貴。

  如今這生意卻是越做越大了。

  聽得身邊人好言相勸,自覺受了欺騙的那人也不領情,兀自怒聲道。

  「難道我等神都人,還能怕了那些幽州北蠻?」

  身邊那人聞言,神色有些尷尬,想了想還是小聲提醒道。

  「據說這邸報有昭陽長帝姬的份子,你連帝姬也不懼?」

  昭陽長帝姬,當今陛下長女,深受陛下寵愛。

  這樣頂了天的人物,或許有人得罪得起,可這樣的人物絕不會出現在這間尋常茶肆中。

  更不會是他們這些尋常百姓。

  這話一出,滿堂寂靜。

  也難怪這望北樓的邸報消息這麼靈通,什麼事情都敢說。

  而就在茶肆中陷入了安靜的時候,卻是有人突然舉起了手中的邸報,出聲打破了這份寂靜。

  「等等!你們看,這……這情況怎麼好像有些不大對?」

  順著說話那人手指所指的地方,眾人趕忙將那份被他們丟到一旁的『無用』邸報,重新撿起。

  只見剛剛他們沒看完的那部分,赫然寫著——

  七月中,部分亂匪潰逃入涿州。

  鎮遼軍過境,入涿州!

  邊軍在本州域內剿匪,還能用州牧府的命令來解釋,可一旦過境性質就不一樣了。

  神都百姓在這方面素來敏感,不少人臉色一變,心中瞬間被蒙上了一層陰霾。

  『如此無視朝廷法度,這鎮遼軍想做什麼?又或者說,那位燕國公到底想做什麼!』

  難不成是想藉機造反?

  腦海中閃過這樣一個可怕的念頭,眾人著急忙慌地就要繼續往下看。

  可下面——

  「下面怎麼沒有了?」

  「彼其娘之!退錢!」

  ……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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