95.第95章 你是我爹!

投票推薦 加入書籤 小說報錯

  第95章 你是我爹!

  順天府衙內一片死寂。

  嚴嵩的臉上竟浮現出了幾分笑意,而後忍不住放聲大笑了起來。

  「好啊,好你個嚴世蕃啊!你們這差事辦的是真的漂亮啊!」

  此時的嚴世蕃也已然沒了主意。

  「爹,您別這樣。」

  嚴嵩的表情陡然一變。

  「別叫我爹!以後你是我爹!伱們才是我親爹啊!」

  「天子腳下,他仇鸞敢讓邊軍扮成韃子劫掠京師,還有是什麼他仇鸞不敢幹的?!」

  嚴嵩話音未落。

  順天府衙角落裡一個身著甲冑的中年人「噗通」一下跪倒在了嚴嵩面前。

  「嚴閣老,事已至此,您得救救小侯啊!」

  嚴嵩定睛一看,卻是剛剛趕回京師的仇鸞,看到仇鸞跪倒的嚴嵩沒有分毫的猶豫,也跟著跪倒在了仇鸞的面前。

  「咸寧侯,老夫求你了,你們放過老夫吧!」

  仇鸞哭的鼻涕一把淚一把的。

  「嚴閣老,晉陽兩年沒發過足餉了,小侯是昨日剛剛到任的,這也是沒有辦法啊,讓兵賣命,總得讓他們吃飽啊!」

  「不過您放心,我都讓他們綁了辮髮了,沒人察覺就扮韃子,被認出來的就說是遼陽兵,遼陽總兵是丁汝夔的女婿,兵部應當……」

  嚴嵩不耐煩的從地上爬了起來,心力交瘁的指著面前嚴世蕃、仇鸞兩人怒斥道:

  「你們自己惹得簍子,來找老夫作甚!兵部衙門就在承天門外,欲找丁汝夔,你們去便是!難道不認識,需要老夫引薦?!」

  直到這個時候,仇鸞才忍不住低聲道:

  「嚴閣老,本來小侯是讓他們去旁的村子的……誰成想這幫丘八竟去了黃家村,那可是司禮監黃公公在京郊的園子啊。」

  「這事,嚴閣老您得管吶!」

  嚴嵩的老臉登時便拉了下來。

  「只掠了黃公公的園子嗎?」

  看到仇鸞支支吾吾的模樣,嚴嵩登時便明白了個大概。

  「滕家、張家還有麥家應該也都掠了些……」

  「你們昏了頭了?專奔著太監家搶?!」

  仇鸞哭笑不得:「嚴閣老,我也不想啊,城外也沒別人家了啊……」

  在京有產業的無外乎就是宦官跟勛戚,士大夫的產業多不在京。

  勛戚產業多在城內,即便是城外有些產業也都緊靠著軍營。

  這沒別人可搶啊!

  嚴嵩站在一旁,面色凝重。

  黃錦倒還好說話,這幫人卻又惹了張佐,等韃子退了,東廠不得把整個京師翻個底朝天?!

  沉吟片刻,嚴嵩好似想到了什麼一般。

  「仇鸞,你跟我說個實話,這幾日你們在京郊攏共劫掠了多少牛羊糧秣?」

  仇鸞聞言一怔。

  「也就三千多石糧,兩千來口牛羊?」

  嚴嵩登時忍不住叱責道:「胡說八道!昨日光禮部跟鴻臚寺的祀牲禮畜都被掠不止一萬口了,城郊今日剛報的損,光糧秣就被燒了六萬石!」

  仇鸞一聽眼睛都直了,直接從地上站了起來。

  「嚴閣老,這不是胡說八道嗎?!朝廷三天才給每人倆餅子,能有六萬石糧秣,我們還搶甚了?就是吃到明年也夠吃了!」

  「禮部、鴻臚寺那都是大牲口,我們攏共就那麼點人,橫不能一個人趕五頭牛啊,那是人趕牛還是牛趕人啊!」

  看到仇鸞的表情,嚴嵩這才稍稍回過神來。

  之前的嚴嵩一直在懷疑,僅僅一個陶師賢究竟是哪來的這麼大能量能把俺答給放進來。

  現在嚴嵩明白了。

  這壓根就不是陶師賢一個人的事,而是畿輔各州齊心協力的結果。

  朝廷要變法已經是擺在眼跟前的事情了。

  東南的勢家拿著刀跟天子斗,畿輔各官渾水摸魚趁機把帳給徹底做乾淨。

  反正最壞的結果也是陶師賢頂著,即便是朝廷在此之後真的變了法,畿輔各州也將士大明兩京一十三省屁股最乾淨的地方。

  屎,都在俺答腦袋上呢。

  嚴嵩沉默了許久,這才緩緩開口。

  「不管你這些兵究竟掠了多少糧秣,這批人十年內決不能再回大明,讓他們投俺答去吧。」

  仇鸞不解的看著嚴嵩。

  「可是嚴閣老,那寧克終總不能不管啊!若是能勝還好,若是這些兵敗了。」

  嚴嵩聞言冷哼道:「放心,有人比你我著急,寧克終他們追不了多遠。」

  重新恢復神智的嚴嵩無力的擺擺手,示意仇鸞跟嚴世蕃離去。

  這一刻的嚴嵩像極了被孫猴子逼著燒了生死簿的老嚴王……呸,閻王。

  明實錄有云:庚戌之變,諸州縣報所殘掠人畜二百萬口。

  只是廟堂之上的諸位老狐狸打死也想不到,除去庚戌之變,皇太極五次南征再算上土木堡之變也先所掠人畜共計不過一百八十萬口。

  從而使得庚戌之變的這個數字略顯呆滯。

  而此次俺答入寇,俺答實際所掠人畜應當遠不及土木堡之變瓦剌所掠人畜,即應當遠在二十萬口以下。

  嚴嵩表情沉重的抬起頭遙望宮禁,臉上則是擠出了一個比哭還難看的笑。

  「陛下啊,大明的這個法若是再變下去,怕是要沿邊州府輪著去請俺答入寇了。」

  嚴嵩知道,不管是不是真的如自己所想的這般。

  這個例子開了就代表著這條路已然被人蹚出來了。

  廟堂若再有變,天下州府,必群起而效。

  須知,這個世界上,最好說卻又最難做的那個詞,便是「下不為例。」

  ……………………

  望著遠處村落中升起的黑煙。

  寧玦的心都快要跳到嗓子眼了。

  這可是戰場啊!

  這次總不會有意外了吧?!

  只可惜寧玦的騎術並不好,只能是勉強跟上疾馳的隊伍。

  就當寧玦衝到村外時,一陣哨聲響徹雲霄,所有的邊軍都不約而同的開始彎弓搭箭。

  只不過超乎寧玦意料的事情很快便發生了。

  原本在村中劫掠的「韃子」,不待明軍放箭便拔腿就躥。

  寧玦臉上的笑容幾乎在一瞬間凝固。

  「不是,這就跑了?!」

  就當寧玦準備帶著明軍繼續追敵時,遠處城樓上的鼓聲卻驟然變成了急促的鑼聲。

  「當!」「當!」「當!」

  城頭的令旗也在快速的變換著。

  這下不止是寧玦,連朱楫都是一愣。

  「寧秉憲,這是怎麼回事?為何不追了?」

  「你問我?」寧玦茫然的看了一眼朱楫:「我問誰去啊!」

  只有朱楫身後的隨扈低聲道:「將軍,恐是城中有變。」

  朱楫看了寧玦一眼,不再遲疑,眾人登時便掉頭回城,只是當眾人看到平安無事的京師時,幾乎所有人的心中都冒出了一股無名之火。

  「楊副憲何故鳴金!」

  朱楫朝著城頭一聲大喝,只不過從城樓處探出頭來的卻不是楊守謙,而是奉命招募丁壯百姓的王用賓。

  (本章完)

章節目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