96.第96章 大謀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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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96章 大謀略

  「兵部丁部堂有令!諸將衛戍京師,不得擅自出戰,賊已遠遁何故窮追?!」

  王用賓端坐城頭之上,而楊守謙已然不知往何處去了。

  當看到王用賓時,朱楫便已然猜到了事情的大概。

  而楊守謙撿了條命,這會怕是已然找到機會已然躲出去了。

  「唉。」

  朱楫長嘆了口氣,沒有多說,逕自騎著馬朝著城中走去。

  「你們這就不打了?!」

  寧玦原本以為城中有變故,騎馬追敵太累這才回來。

  誰成想這幫人竟然是要鳴金收兵。

  空曠的安定門下,寧玦的話幾乎吸引了所有人的注意力。

  朱楫的身子一僵,抬頭看向了城樓上的王用賓。

  而王用賓則是面帶慍色的斥責道:「丁部堂如此安排,自有大謀略!你寧克終聽命便是!」

  「大謀略便是躲在城裡當王八嗎?!」

  「韃子在城外奸淫擄掠,也是諸公大謀略的一部分嗎?!」

  王用賓被寧玦的話噎的無言以對。

  「你這是要動搖軍心!」

  「王部堂連出戰的膽子都沒有,要這軍心何用?!」

  寧玦不再跟王用賓糾纏,而是直接撥轉了馬頭。

  王用賓的臉色陡然一變。

  「寧克終,伱往何處去?!」

  寧玦意味深長的看了一眼王用賓。

  「王部堂最好祈禱寧某戰死在城外,否則待寧某回來……」

  王用賓拍著城樓前的箭垛厲聲道:「你回來又待如何?」

  「先靖北虜,後誅奸佞。」

  「妖言惑眾!你說誰是奸佞!」

  只是無論王用賓再怎麼咆哮,寧玦也不再回頭,而是尋著方才那隊「韃子」的蹤跡而去了。

  「那是我家的村子啊。」

  城牆上不知是誰喊了一聲。

  朱楫望著寧玦的背影,抬起頭看了一眼王用賓。

  「王部堂……」

  王用賓的一腔怒火直接朝著朱楫傾瀉了下來。

  「你朱楫也要抗命嗎?!」

  朱楫聞言,也便將頭低了下來。

  「末將不敢。」

  王用賓好似殺紅了眼一般,環顧了一圈城牆。

  「誰還要抗命?!」

  偌大的城牆上鴉雀無聲,只是城牆上的所有人都在盯著王用賓。

  盯的王用賓的心裡直發毛。

  「馮將軍、祝將軍!」

  「末將在。」

  「即刻開始嚴查城關,有膽敢抗本部令擅自出戰者,梟首!」

  大隊的甲士湧上城頭。

  只不過哪怕是在如此之多的甲士簇擁下。

  王用賓依舊感覺到了通徹肺腑的寒意。

  原本嘈雜的城牆在這一刻開始變得分外安靜,隨著寧玦的身影漸行漸遠,沉寂的範圍在城頭逐漸擴大。

  人之所以為萬物靈長,是因為人會思考。

  尤其是當看到同類出現異樣時,這種本能便會被激發。

  而他們眼中的畫面,最終只匯聚成了一條信息。

  一個外鄉人,為了保護京輔百姓的田舍以身犯險。

  而京師本地的百萬口人,卻縮在城裡當王八。

  王用賓久在邊關,深知眼前的這些百姓就是一個火藥桶,稍稍有個火星子,或許是城外的一道火光,或是甲士的一聲呵斥。

  而後便是塌天的禍事。

  只是王用賓不知道的是,在城牆的丁口中,喬裝的朱載壡親眼目睹了他王用賓全部言行。

  「開門!」

  朱載壡身旁的少年死死的拉著朱載壡。

  「你瘋了,你跟王老爺對著幹。」

  「是韃子又如何?!當年太祖高皇帝何嘗不是斬木為兵,揭竿而起!」

  「祖宗當年尚且不懼,現如今天下漢人奄有四海又有何懼哉!」

  那少年急的臉色通紅,良久之後才從嘴裡憋出三個字。

  「啥意思?」

  朱載壡深吸了一口氣,指著城外漫天的黑煙高聲咆哮道:「京師的百姓,有幾家不是軍戶出身,又有幾個不是跟著太祖高皇帝一路從鳳陽打到燕山的?!敢問諸君可還有半點老祖宗的血性嗎?!」

  「有!」

  「現在狗娘養的韃子,殺我們的人,搶我們的糧,騎在大明脖子上拉屎,要是老祖宗還在,他們會怎麼辦?」

  「跟韃子拼了!」

  朱載壡的目光毫不猶豫的看向了城樓處,一聲大喝響徹安定門。

  「開門!」

  疾呼的聲浪一浪高過一浪。

  聽著城牆上的聲音,王用賓頃刻之間如墜冰窖。

  朱楫看了一眼窗外,而後略顯驚慌的看著王用賓。

  「王部堂,咱們現在該如何是好?」

  王用賓有些顫抖咬牙道:「還能如何?趕緊將帶頭之人拿下!」

  朱楫有些不敢置信的看著王用賓。

  「部堂,都這樣了,咱們難道還要……」

  城外燒的是百姓的家園,而是各部衙署的壞帳、爛帳。

  賊寇多燒一會,百姓的損失就會越重,而各部堂官的罪責卻會越輕。

  廟堂、百姓實則已然分道揚鑣。

  這個門,不能開啊!

  王用賓知道,自己現在的處境會很危險,但王用賓更知道,若是壞了那些閣老、重臣們的大事,自己會更危險。

  「朱楫!你當真要抗命不成?!還不速速緝兇!」

  被王用賓一瞪,朱楫登時便低下了頭,朝著城樓外走去。

  「王部堂的命令,你們難道沒有聽見嗎?還不速速將帶頭之人拿下?!」

  王用賓調來的甲士卻好似沒有聽見一般,手持兵刃站在原地。

  聲聲「開門」聲傳來,好似要將城樓的瓦片掀翻,也最終便變成了冷汗打濕了王用賓的官袍。

  直到朱載壡帶著人衝到了安定門的鐵閘絞鏈處。

  「你們讓是不讓?」

  那軍士低頭道:「上峰有令,不能讓!」

  「我問你讓是不讓?!」

  把守鐵閘的軍士好似下定了決心一般,將頭頂的皮盔一扔。

  「我讓!」

  「我是北平人!我要殺賊!」

  隨著安定門的鐵閘再次升起,城中身著各式衣冠的人宛若決堤的洪水一般奔涌而出。

  城牆上被官軍扔了一地的甲冑,已然說明了他們寧願脫了這身甲冑也要出城殺敵。

  朱楫表情複雜的看著王用賓。

  「王部堂,鳴鼓吧!起碼讓他們穿著甲冑去啊!」

  「叛逆!都是叛逆……這城裡有什麼不好?!偏偏要出去送死嗎?!」

  王用賓咬著牙低聲喃喃著。

  直到王用賓看到了拎著朴刀衝出城的那兩個少年。

  「不可能……這不可能。」

  朱楫疑惑的看向王用賓。

  「王部堂?」

  被朱楫一連叫了幾聲後,王用賓這才猛地回過神來。

  「快!鳴鼓,出城退敵!快啊!」

  王用賓一邊咆哮著,一邊朝著城牆下走去。

  那個人王用賓只是遠遠的見過幾面,王用賓不敢確定他的身份。

  只是那少年的身影驚醒了王用賓。

  但無論那人是不是自己所想的那人,自己都沒得選了。

  擊鼓、出戰。

  是自己唯一的選擇。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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