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240 章 天下之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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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天下之大,廣袤無垠。

  「而我眼裡的天下……」

  青霓轉過,雙手上一揚,幕布緩緩升高到頂上,地圖一角宛若被風吹飛起,沒看過視頻的古人緊張地在台下伸手,不由自主要接住似乎要被吹下來的輿圖。

  視頻里,那一角嘩啦翻過去,整張地圖被掀開,『露』出寬廣地平線。

  「是樣!」

  鏡快速切近,風揚起大雪,又紛紛落下,冰峰屹入雲霄,撲然冰峰翻轉,整個畫面翻轉,凍土變火岩,黑紅土壤的山靜立。

  山很安靜,卻在眨眼間,裂痕條條爬下,如蛇蜿蜒,滾滾黑煙噴涌,暗紅漿『液』流出,黑雲被猛地從山口拋上天空。

  劉徹瞳孔隨著山體震動,瞳中倒影里,火焰噴濺,驚天動地,火真實了海,張牙舞爪湧出山口,漫了山林,吞了生靈。

  天底下,居然真的有火海?!而且,還是從山裡冒出來的?

  火海埋了山,奔騰入海水中,紅與藍相接,鏡倏地一沉,仿佛跌進海洋里,滿屏玻璃藍海水,白泡泡緩緩飄起,鏡慢慢沉下去。海面越拉越遠。

  「那是海……海里?」在海邊住過的士子反『射』『性』屏住呼吸,舌都好似從舌根乏起海水腥咸。

  然是一片片魚群。五彩斑斕,看得人目不暇接。

  條魚他們不認識,那條魚他們也不認識,那至尊帝王,那博學士子,此刻都好似牙牙學語稚兒,腦中無了學識。

  鏡捕捉到了一抔銀『色』,溶溶入水,漸漸倒影月,下一刻,海底月變天上月,月圓如銀盤。天穹幽幽,海面藍藍,一點黑鑲在藍海上,鏡傾斜,從高處往下看,那黑點竟是一尾巨魚,靜靜浮在海面上,像是一座島。

  劉徹遲疑片刻。

  或許……那就是一座島?只是有著一副光滑表面?

  「島」動了。

  在西漢中人眼裡,是一道水柱從「島」上噴了出來,竄得老高。那果真是一條巨魚!還是一條會噴水的巨魚!

  眾人稀奇看著,視線專注,不肯放過任何一個地方。

  巨魚噴完水,尾巴飛出水面,帶起水簾有數層樓高,又重重砸下。它往下游去,從水面只能看到一道巨陰影漸漸變小。

  而——

  「嗚——」

  空靈叫聲回『盪』在酒樓里,直擊心靈。劉徹猛然睜大了眼睛。

  聲音……

  聲音……

  一朝皇帝搜腸刮肚,竟不出語句去形容,若硬要說,仙樂也不過如此吧。

  青霓繼續播放投影。

  播放極地的極光,播放天下第一的高峰,播放極晝極夜,播放地方稀有的動,播放各國風光……

  眾人聞所未聞,見所未見。

  倘若真的是天下……

  他們手心發燙,臉若烙紅,吃力地望著視頻去理解,又捨不得移開視線。

  倘若,真的是天下……

  他們,相較天下之大,昔日始皇帝氣吞山河,一統六國,便也不過如此了。

  劉徹舌發麻,腦子發熱。

  天下——

  就是天下!

  那……

  他問:「大漢在天下,又占分?」

  精衛瞧了他一眼,幕布上重新出現了開那副奇怪圖案,上邊有些不同『色』塊,中一塊,漸漸冒出一字——漢。

  士子們並不驚訝,只喃喃自語:「原來如此,便是小九州,中九州與大九州嗎?傳言大九州東西、南北距離比小九州大了倍,便是如此區域?」

  精衛又瞧了他們一眼,勾出亞洲區域,「大九州」字跡浮現上。而漢土「漢」字變為「小九州」字樣。

  士子驚呼出聲:「怎可能!」

  他們窺到了天下之大,卻沒到,九州竟然不是中最大一塊地盤,而是水中卵石,無甚出奇地擺在中。

  他們的確有小九州、中九州、大九州之說,但他們認為,大九州就是世界了,然而,台上女士告訴他們,所謂大九州,也並非囊括了天下。

  劉徹則直勾勾盯著那份世界地圖,瞳孔中帶上了絲淡紅血線。

  好……好多土地啊!

  他信份輿圖,就像信曾經別人給他畫的每一份大餅一樣。

  也有人看完之質疑:「你說是天下之景就是天下之景?若是騙術呢!」

  精衛又瞧了台下人一眼,不去辯解真假,僅是要將恢復白『色』的幕布推走。

  台下有人不依不饒:「是真是假,你需得拿出證明來,否則,誰都能上去胡說。還爭什文首,不若比拼鬼之首算了!」

  精衛詫異:「天圓地方與天地俱圓可能拿出證明?」

  台下人啞然。

  有人自以為抓住了漏洞,大聲問:「女士是承認,方才僅是猜?」

  精衛笑了笑,依舊沒有與他爭論。看著就像是不屑與爭辯,那人頓時滿臉尷尬與羞惱,握了握拳。

  劉徹跨前一步,「可否請女士移步,吾多了解天下之。」引來不少人側目。

  發現站出來人材高大,腰間佩劍,神『色』從容,視之不似蠢笨之人,便有一些人心裡敲起鼓來,或許……那些奇景未必是假?

  劉徹才不管他們如何,他眼中已經沒有了男人看女人的目光,而是皇帝看到了一顆明珠,心臟都在悸動。

  來吧!來給朕畫大餅吧!朕聽!

  他聽,青霓卻不說。

  精衛搖搖,「緣份未到。」

  劉徹立刻要揭『露』自己份,讓對方知道他是天子,卻在時,衛青進來了。

  看到不慌不忙下台,離開酒樓的精衛,衛青目光里便帶了分驚訝之『色』。

  祂怎會在里?

  不過他素來沉穩,飛快看了一眼就移開了視線,走到劉徹邊,低聲道:「陛下,祂是精衛。」

  「什!」劉徹失聲,顧不得份,毫不猶豫追了出去,門扉前那條路不短,若是正常步行,此刻都走不到轉角,然而。不論劉徹如何尋找,都發現不了精衛影。唯有酒樓里那片白幕布被留了下來,可惜不論劉徹如何『操』作,也無法讓它顯出畫面。

  「那女士居然是精衛!」劉徹深切悔了,私底下與衛青說:「朕居然與精衛那般近,卻識不得真神!仲卿,你說精衛是否對朕有所不滿,不然,為何神降在你面前,為何肯現為去病治疾?」

  「陛下莫要憂心,精衛不見陛下,正是陛下之福。」

  「嗯?」

  「臣遇上精衛,是因為路遇狼群,去病遇上精衛,是因為他重病將亡。陛下無病無災,精衛自然不必現。」

  劉徹被衛青說服了。

  衛青還說:「精衛言與陛下緣份未到,並非無緣。」

  劉徹繼續被衛青說服了,並且默默息了找人澆桶冷水,讓那人發個熱,重病不治,把精衛引過來的法。

  「那便等緣份吧。」劉徹只覺分可惜。

  衛青取出情報,「陛下且看,我等已查到精衛上一次出現之地,乃燕王旦治下,燕國都城薊。」

  漢武時期仍是郡國並行制,劉旦為劉徹第三子。

  劉徹眯起眼睛:「明日啟程去薊。」

  衛青拱手,「唯。」

  劉徹又問:「據兒呢?」

  衛青道:「太子在館內念,學《公羊春秋》。」

  衛青觀察陛下神『色』,果然窺見了滿意之『色』。

  劉徹滿意完了,又有些遺憾:「今日精衛講天下,若是據兒在便好了。」

  衛青謹慎,沒有接著說。

  奴婢在旁邊低眉順眼敲胡桃,敲出一份桃肉,劉徹便揀一份吃,吃著吃著,便說:「將太子請來。」

  奴婢仍然在敲胡桃,有郎吏站出來,領命而去。

  太子劉據今歲二,也在隨行隊列中,此刻正在室中念。

  有奴婢進室,尚未繞過屏風,劉據迅速把一份竹簡壓在另外一份上面,溫和且自然地看過去:「何?」

  奴婢道:「陛下遣人來請殿下。」

  劉據起,吩咐:「吾去,莫要動吾之案。」

  奴婢垂首應唯。

  個時辰,從劉徹那裡聽了一耳朵精衛與天下的太子回到自己室內,翻看竹簡,確定《公羊春秋》竹簡沒有被人翻動過,下面那捲《春秋穀梁傳》尚在,便微微放了心。

  他父親只喜公羊儒,看不上穀梁儒,勒令不許他學。他意外接觸到穀梁,卻非常喜歡,又怕父親知曉大怒,只敢偷偷看。

  世界地圖一出,隨著「何為天下」的題目,引起不少波瀾。

  他們討論著九州之外居然還有土地,談論著那噴火的山,噴水的魚,有的地方居然沒有太陽,有的地方居然沒有月亮……

  然而,大多數人都把當了一個稀奇古怪的新猜,如同之前蓋天說與渾天說,各執一詞。

  唯有那墨者呂超,打聽到新猜是一位女士提出來,激動地對著餘墨者說:「必然是精衛所提!天下居然如此之大,大九州外還有土地,還有新奇風光——恨我當時竟不在樓中,不能親眼去看!」

  餘墨者笑道:「你恨,待日我等證得白玉京仙路所在,彼等鯫生得知女士是神靈,而他們生生錯過了神靈求問之機,豈不恨?」

  呂超遂轉怒為喜,拍手叫好。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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