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69章 先走手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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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秦先生,各位先生,所有的東西都準備好了,私人飛機已經在機場等候,我們可以出發了。」秦如雪語氣急切地說道,眼神里滿是期待和擔憂,「秦先生,我弟弟就拜託你們了,你們一定要注意安全,一定要把他平安地帶回來。」

  秦淵點了點頭,語氣堅定:「秦小姐,你放心,我們一定會盡最大的努力,救出你弟弟,平安回來。你在家裡,耐心等待我們的消息,不要胡思亂想,也不要輕易和綁匪聯繫,以免影響我們的救援行動。」

  「好,我知道了,我一定會耐心等待你們的消息。」秦如雪點了點頭,眼淚再次流了下來,「你們一定要注意安全,我等著你們回來。」

  秦淵四人點了點頭,不再多言,拿起裝備,跟著兩個嚮導,匆匆離開了總統套房,朝著機場的方向出發。

  秦淵一行六人趕到機場時,天邊才剛泛起一點灰白。

  停機坪上,一架銀灰色的私人飛機靜靜停著,機身在晨霧裡泛著冷光。風從空曠的跑道盡頭吹來,帶著清晨特有的涼意。秦如雪站在舷梯下,雙手攥得很緊,指節都發了白,像是一夜都沒真正睡過。她眼下青黑,唇色發白,目光卻一直追著秦淵不放,仿佛只要盯著他,就還能抓住一點希望。

  「秦先生。」她快步迎上來,聲音還是啞的,「飛機上的食物、水、衛星電話,還有現金,我都讓人備好了。阿魯沙那邊的接應點,也和華人社團提前聯繫過了。兩位嚮導會全程跟著你們,若有突發情況,他們知道該聯繫誰。」

  其中一個嚮導四十來歲,皮膚曬得發黑,顴骨高,眼神卻很穩,穿著一件洗得發白的淺卡其襯衫,肩上挎著一個舊布包。他沖秦淵點了點頭:「我叫老羅,在阿魯沙待了十一年。礦區、鎮子、草原邊那幾條土路,我基本都熟。要是只是帶路,不會出岔子。」

  另一個年輕一些,三十出頭,個子瘦高,頭髮剪得短,站姿有點拘謹,眼神卻機靈。他用有點彆扭的普通話說道:「我叫阿誠,以前幫旅行社做翻譯,後來自己跑運輸。當地斯瓦希里語、英語,都能應付。阿魯沙市區、集市、華人開的店鋪,我認識的人比較多。」

  秦淵看了他們一眼,目光沒有停留太久,只是淡淡點頭:「上機前再說一遍,到了那邊,所有行動聽指揮。沒讓你們開口的時候,不要隨便替我們答應別人什麼,也不要擅自聯繫不該聯繫的人。」

  老羅點頭:「明白。」

  阿誠也連忙點頭:「聽您的。」

  秦如雪把一個黑色文件袋遞給秦淵,手微微發抖:「這裡面是秦浩的護照複印件、近照、他和兩個同學的旅遊路線、最近一次綁匪發來的語音轉寫,還有我讓人從阿魯沙那邊搜集的一些零散資料。裡面有一份,是當地華人社團負責人『林會長』的私人號碼。還有一份,是一家華人開的汽修廠位置,那裡可以臨時落腳,比較安全。」

  陳峰伸手接過文件袋,掂了掂:「東西不少。」

  秦如雪咬了咬嘴唇,終究沒忍住:「秦先生……我弟弟怕黑,從小就是。小時候一停電,他就抱著枕頭來敲我的門,非要睡在我房裡。還有,他胃不好,涼的吃多了會難受。他嘴硬,受了委屈也不愛說,小時候被人欺負,回家還說是自己摔的……」

  她說到一半,聲音徹底哽住,抬手捂住嘴,眼圈一下紅了。

  段景林站在後面,原本正低頭檢查背包的拉鏈,聽見這話,動作也緩了緩。

  秦淵沉默了兩秒,才開口:「我記住了。」

  秦如雪抬起頭,眼裡全是濕意:「秦先生,你一定要把他帶回來。」

  「先把自己穩住。」秦淵看著她,「這邊的電話和消息,不要亂傳。有人問起,就說家裡有事,你弟弟出國散心去了。綁匪既然知道盯著你們秦家,就說明他們在你們身邊或者生意圈裡,未必沒人替他們放風。」

  秦如雪神色一凜,忙點頭:「我明白。我這兩天已經把知道內情的人控制到最少,只留了最信得過的幾個。」

  「很好。」

  陳峰抬腕看了一眼時間:「差不多了。」

  秦如雪忽然上前一步,像是還想說什麼,話到嘴邊又咽了回去,只是深深彎下腰:「拜託各位了。」

  岳鳴有些不自在,忙側身避開:「秦小姐,別這樣。」

  段景林撓了撓頭,低聲道:「人我們會想辦法帶回來,你先別自己嚇自己。」

  阿誠看了看她,又看了看秦淵,小聲說道:「秦小姐,我們到了會第一時間聯繫您報平安。」

  秦如雪點頭,聲音發輕:「好。」

  幾人不再耽擱,提著裝備上了飛機。

  機艙里很安靜,只有引擎啟動前的低沉嗡鳴。座椅是真皮的,腳下鋪著厚地毯,旁邊還擺著新鮮水果和未動過的熱咖啡。可六個人誰都沒去碰。飛機滑行、加速、離地,窗外的跑道迅速後退,東山市的高樓與晨霧一點點被拋在身後。

  阿誠系好安全帶,明顯第一次和這種陣仗的人同行,有些拘束,猶豫了半天才壓低聲音問:「秦先生,我們到了以後,是先去酒店,還是直接去鎮上?」

  「先不進鎮。」秦淵把文件袋打開,抽出裡面的地圖與資料,鋪在中間的小桌板上,「先看一遍。」

  老羅把座位往前挪了挪,手指點在地圖上一處:「阿魯沙機場在這兒,離市區不算太遠。這裡是遊客常走的路,旅館多,警察巡邏也多。這裡往東,是商貿區,華人商會的人大多在那一片活動。這裡往北,是通往自然保護區和草原的路,遊客也多。至於這個廢棄礦場——」

  他的手指向地圖偏西南的一塊陰影區,「在這兒。名義上荒了好幾年,周圍只有零散住戶和一片廢舊機械場。白天去那邊,不顯眼;可只要停留太久,就一定會被人盯上。」

  陳峰翻看著另一頁列印資料:「礦場附近最近兩個月有三起槍擊記錄,兩起是夜裡,一起是黃昏。還有兩起失蹤案,報案人是當地人,後來都沒下文。」

  岳鳴皺眉:「那邊警察不管?」

  老羅冷笑了一聲:「管?他們來了也是做樣子。真遇上有背景的幫派,遠遠看一眼就走,最多第二天再開輛車來問兩句。你給錢,他們收;你讓他們拼命,他們轉身就找理由。」

  段景林把背包拉開,拿出一小包密封藥品,按分類塞進側袋裡,一邊忙一邊問:「那礦場附近,晚上有沒有人擺攤、做買賣、或者搞夜市什麼的?人多一點,我們好藏。」

  阿誠搖頭:「礦場周邊晚上很冷清。要說能偽裝,反倒是白天容易些。附近有拉礦石的舊車道,現在也有些人走私廢鐵、撿零件,會開皮卡往那邊跑。晚上過去,除了幫派自己人,外頭人基本不會靠近。」

  「白天踩點,晚上不動。」秦淵看著地圖,指尖輕輕點了點礦場外兩條線路,「第一天不碰核心區。先把人、地、路、車、聯絡點摸清楚。」

  陳峰抬頭:「你是打算分組?」

  「到了再說。」秦淵收起地圖,靠回椅背,「先補覺。落地以後,誰都不一定有整段時間休息。」

  話雖這樣說,可機艙里沒人真正睡得著。飛機穿過雲層,陽光從窗外潑進來,把桌上的地圖照得發白。陳峰閉著眼睛,手還壓在文件袋上;岳鳴時不時睜眼看一眼時間;段景林索性把背包里的東西又翻出來重整了一遍;老羅和阿誠低聲用斯瓦希里語交流了幾句,像是在確認什麼人還可信,什麼地方不該去。

  中途空乘送來熱食,秦淵只喝了兩口水。阿誠本來餓,端著盤子吃了幾口,看見其他人都沒怎麼動,也不由放慢了速度,最後把叉子擱下。

  「別跟著我們不吃。」段景林瞥了他一眼,「落地後你們倆得帶路,體力跟不上最麻煩。」

  阿誠忙道:「我吃,我吃。」

  老羅接過一杯黑咖啡,仰頭喝完,抹了下嘴角:「等到了那邊,你們先別急著看礦場。阿魯沙這地方,看著不大,其實亂七八糟的人都混在一塊。先把落腳點穩住,不然風一吹,消息比人還跑得快。」

  「你的意思是,我們一落地就會被人盯?」岳鳴問。

  「未必是幫派的人。」老羅說,「可能是機場裡拉活兒的司機,可能是給旅館傳消息的中間人,也可能是看你們穿著不像遊客,隨口多問兩句。可這些人的嘴最碎。一個生面孔來了,住哪兒、幾個人、開什麼車,不出半天,鎮上該知道的就都知道了。」

  秦淵看著他:「你以前遇到過?」

  老羅沉默一下,點了點頭:「三年前,有個國內來的老闆,說是找失蹤的工人,帶了兩個保鏢。人剛到阿魯沙,晚上住進酒店,第二天還沒出門,礦場那邊就已經有人知道了。後來他們連礦場外圈都沒摸到,就被人攔車警告,灰頭土臉回了國。」

  阿誠補了一句:「那次還算輕的。再早些年,有兩個搞貿易的,和當地黑幫起了衝突,晚上住處直接被人砸了窗。」

  陳峰睜開眼:「住酒店不行,住汽修廠?」

  「汽修廠可以暫時進,但也不能久待。」老羅說,「那地方華人多,能幫忙,也容易被盯。最穩的是先落在城郊不起眼的民居,或者熟人開的舊倉庫,外頭看不出來。」

  飛機在長時間飛行後,終於開始下降。

  雲層下方的大地一點點顯露出來,色調與國內截然不同。遠處是一大片赭紅色與黃綠色交錯的土地,零星分布著低矮建築和蜿蜒土路,更遠處的地平線浮著淡青色的山影。陽光很烈,哪怕隔著舷窗,也像能感受到那種灼燙。

  阿誠解開安全帶,探頭往外看:「快到了。」

  老羅低聲道:「今天風不大,算運氣好。」

  飛機落地時微微一震,輪胎與跑道摩擦出沉悶的聲響。機艙里所有人的神經都跟著一緊。等滑行停穩,艙門打開,一股乾燥又灼熱的空氣迎面湧進來,帶著土腥味、機油味,還有一絲說不清的草木焦氣。

  秦淵下舷梯的第一步,就抬頭看了一眼天。

  天藍得發白,陽光直直壓下來,機場不大,建築低矮,遠處能看見幾排停著的舊車,顏色被曬得灰撲撲的。跑道盡頭有人用當地語言大聲招呼行李搬運,聲音在熱浪里顯得很飄。幾隻不知名的鳥從停機坪旁邊低空掠過去,翅膀上帶著亮光。

  「先別東張西望。」秦淵淡聲說道。

  幾人提著包,隨著接機人員往小型入境區走。機場大廳不算新,風扇轉得很慢,頭頂燈管發白,牆上貼著褪色的旅遊海報:草原、長頸鹿、雪山、日落,看起來漂亮得像另一個世界。可大廳里真正的氣氛卻並不輕鬆。排隊的人不少,夾雜著英語、斯瓦希里語、法語和零碎中文,空氣里全是汗味、香水味、熱食味混在一起的氣息。

  阿誠壓低聲音:「這裡邊有幾種人得留意,一種是專門給遊客拉酒店生意的,一種是盯華人的黃牛,還有一種,可能是專門看誰有錢、誰好下手的。」

  岳鳴掃了一眼周圍,低聲道:「那邊兩個穿花襯衫的,一直在看我們。」

  老羅沒回頭:「別理。先走手續。」

  入境官員一臉倦色,動作慢得像故意拖時間。阿誠提前把準備好的資料和解釋說辭都對了一遍,輪到他們時,便自然上前,用英語和對方交涉:「商務考察和旅遊混合行程,停留時間不會太久。」

  那官員抬眼看了看六人,目光在秦淵幾人身上停得格外久,大概是覺得這幾個人怎麼看都不像輕鬆來旅遊的富商。他把護照一頁頁翻過,動作不急不緩,忽然問了句什麼。

  阿誠很快接話:「朋友介紹來這邊看看礦業合作,也順便轉一轉。我們有本地熟人接應。」

  官員盯著他,嘴角動了一下,像是想說別的,最後卻只是把章按了下去。

  段景林接過護照,輕輕吐出口氣:「比我想的順。」

  老羅冷笑:「機場裡要真想卡你,可不止這麼點工夫。今天算給面子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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