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7章 時宴其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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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27章 時宴其人

  院子裡多了個小姑娘,登時便熱鬧起來。

  左右被禁足,劉娥便帶著身邊的小丫鬟們一起踢毽子。

  像什麼鴛鴦拐、燕子翻身、魚躍龍門、穿花繡球、喜登門……一個個花樣兒踢出來,莫說院子裡灑掃的小丫鬟,便連門口的守衛都不由側目望過來。

  劉娥踢得身上見了汗,示意只只也來玩。只只雖不大會踢,她便耐心地教。小蘿蔔頭一樣的姑娘小小一隻,瞧著便格外軟糯。劉娥踢得盡興了便捏捏只只的臉,又讓她去旁邊歇上一歇。

  鶯兒和雀兒也玩得盡興,一個個臉上帶著薄汗,身上卻覺得甚為鬆快。

  劉嫣在門外看了一會兒,正在猶豫要不要進去,便被劉娥捉住了蹤影。

  「三妹妹?可要一起玩?」她倒是熱情,直接上來捉了劉嫣的手,想要將她往裡拖。

  劉嫣有些看不懂劉娥了。

  秦氏一日日裡與劉娥作對,她這二姐姐按說便該連她一起恨著才對。

  可如今瞧來,卻不是她想的那樣。

  劉嫣抽著手往回縮,「二姐姐,我不會……」

  「不會我便教你。」劉娥眉眼含笑,她的手上力氣奇大,鉗制著劉嫣便往裡走。

  鶯兒對秦氏到底心中還有坎,她匆匆丟下一句「奴婢去準備茶水」便往側屋走去。

  劉娥且不管她,只管將毽子踢向劉嫣。劉嫣也不得不全神貫注起來。

  到得最後玩盡興了,劉嫣也學著劉娥那般綁起裙角,暫時忘了心事,只管透出一身汗來。

  待得兩人終於累了,劉嫣坐在劉娥身邊嗎,細細察她形容,「二姐姐果真與我記憶中不太一樣了……」

  劉娥只管拿巾子擦了汗,「我不過是活明白了。人生在世,只管活得灑脫,若一日日拘在這四方庭院裡,便是沒有病也得憋出病來,妹妹說是不是?」

  便如秦氏、便如自己的母親,又何嘗不是被人圈地為牢,一日日爭鬥著,只為博得上位者的一點憐惜?

  劉嫣苦笑一聲,「如你我這般女兒身,生來便該在這籠中,便是出嫁從夫,亦不過是從一個籠中移到另一個籠中。左不過有些籠子華麗些,有些籠子落魄些,又哪裡由得籠中的金絲雀置喙半分?」

  劉娥卻是奇道,「我只道你是個被情愛沖昏了頭的,沒想到竟如此通透!」

  「我戀慕……他,不假,但也知,他眼中從未有過我,這才一時昏了頭,想拿簪子試他一試,卻不妨,將這簪子用在了阿姊身上。」劉嫣抬起頭看了劉娥一眼,猶豫一瞬,才道,「阿姊不會還怪我吧?」

  「我說過,與你一次機會,便自然不會食言。」劉娥飲了口香茶,眉眼含笑,「誰讓你是我妹妹呢?」

  劉嫣眼中的不安終於少了些。然而,她還是小心翼翼道,「那我娘親……?」

  「你是你,母親是母親。我自然希望全家一派和氣。可若母親真做出出格的事來,我亦不會姑息。」劉娥道,「所以,三妹妹還當勸著母親平心靜氣才是。」

  她這人最是睚眥必報,若不是不想腹背受敵,亦不願留此後患。

  但若一而再、再而三,便是拼著少了個妹妹和弟弟也要除了秦氏。

  「對了,阿洛如何了?最近可有消息?」劉娥轉首問道。

  阿洛原名劉洛,是秦氏出的小兒子,如今正隨著夫子求學,便是連年節都是在夫子家過的。

  提起劉洛,屋子裡原本低沉的氣氛散了些。劉嫣唇角含了些真心實意的笑,「阿洛如今與夫子家的小公子交好,如今兩人吃住一處,學問也大有長進。」

  劉娥也道了一聲好。

  她雖出身女尊王朝,如今卻也知父母兄弟是自己的倚仗。有倚仗固然好,便是這倚仗不甚牢靠,亦可以以利益驅之。

  只是劉嫣才說了會兒話,便使了個眼色,示意劉娥將女婢退下。

  劉娥不動聲色,只讓鶯兒雀兒帶了只只往西廂玩兒去,這才轉頭含了些笑,「妹妹有話不妨直說。」

  眼下整間房裡只有劉娥和劉嫣二人。劉嫣只沉吟一瞬,便開了口,「青禾公主的事……有了消息。」

  劉娥目光微閃,「可知是哪家的公子?」

  「時家長公子,時宴。」劉嫣一邊說著,一邊觀察劉娥的表情。

  見她臉上並無異樣,劉嫣的眼中閃出些疑惑來,「阿姊怎的沒甚反應?」

  「我該當有何反應?」這下倒是輪到劉娥疑惑了。

  劉嫣見她仍是沒甚反應,當下長嘆一聲,「看來阿姊果真放下時公子了,如此倒也好。左不過是嫁作他人婦,再無轉圜……」

  劉娥:???

  難不成這個……時、宴,還是原主的心頭好?!

  她表面不動聲色,只拿茶水在桌面上畫著圈,一圈一圈,仿若百無聊賴,「舊事莫提。妹妹也說了,再無轉圜。」

  劉嫣只又嘆道,「我原還怕青禾公主察覺那香丸異樣,特特來尋你我二人晦氣。但自打聽得,她那日宮宴,欲要輕薄的是時家公子,那心便跟著落下幾分。時家公子光風霽月,又是新科狀元,一副好相貌便是在整個大盛亦是無出其右。青禾公主配他,怕是做夢都要笑醒。只是有一遭,我卻想不明白,不知阿姊可否參詳參詳?」

  「何事?」劉娥開口問道。

  劉嫣便又湊近了些,聲音細細,「聽聞那日青禾公主並未成事,只奪了時公子錦囊便被他逃了。後來天家便借著由頭向時家施壓,欲要時宴親口向青禾公主提親。豈料……」

  她故意賣了個關子,又瞧劉娥一眼。

  劉娥有些莫名其妙,不知她這一眼深意。

  劉嫣只道無趣,便又往下言道,「豈料那時家公子一心抗旨,只說他早已有了心上人。為了心上人,便是這今科狀元不當了,也要拒了公主這門親事。如今滿京城的名門閨秀都在猜測,時家公子的心上人是誰。阿姊可知?」

  劉娥心道,我又不識時宴其人,又怎會知曉這其中關竅?

  她只坐直了身子笑道,「左不過是時家公子的一樁風流韻事。妹妹既知我曾經戀慕於他,尚且求而不得,便知這廝只將我視作尋常閨閣女兒,便是他腦子冒泡,怕也攀扯不到我身上。」

  「正是。」劉嫣感慨,「無論時家公子攀咬出哪個閨秀,都是天大的禍事。私相授受不說,便是敢與青禾公主搶男人,怕是墳頭草都要長高了。」

  劉娥只品茗賞花,但笑不語。

  豈料劉嫣此話竟一語成讖,此是後話。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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