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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在羅格朗,國王擁有許多領地與城堡。其中諸多城堡都有著作為行宮的用途。但是這座城堡不一樣,它冠以「薔薇」之名,這裡是整個羅格朗帝國的心臟。擁有它的主人只能是羅格朗的帝王。

  前往月河要塞談判的時候,國王將薔薇王宮交付給了白金漢公爵,也就意味著他將攝政的權利再一次交給了叔父。

  白金漢公爵並沒有愧對國王這份信任,除了在薔薇王宮的彩室召開御前會議處理政事,他沒有踏足這座城堡任何屬於國王的部分。他甚至沒有在王宮中國王安排給他的房間居住。

  但是今天不一樣。

  今天白金漢公爵前往的地方是薔薇王宮的彩室——那裡是召開緊急重要會議的地方。

  「日安,公爵先生。」

  有另外一隊人迎面走來,雙方在輝煌的走廊上迎面相逢。穿著深黑錦緞,胸口佩戴白玫瑰的領頭人微笑著朝白金漢公爵問好。他身後的人也都同樣一身黑衣,佩戴表示哀悼的白玫瑰。

  「我真高興,您硬朗如昔。」

  他就是格萊斯大公。

  某種程度上來算,他也是國王的叔父,因為他是白金漢公爵同母異父的兄弟——他是威廉三世的母親,已逝的伊莎貝爾王后再婚的兒子。

  與白金漢公爵和國王不同,格萊斯大公並沒有繼承薔薇家族標誌性的銀髮藍眸。他一頭燦爛的金髮,淺綠的眼睛仿佛總是帶著笑意。

  他故作驚疑地打量白金漢公爵:「您是否遺忘了些什麼?」

  「國王不需要那東西。」

  白金漢公爵冷冷地說,他的目光從那些佩戴白玫瑰的人臉上掃過。

  那些人下意識地低頭避開了老公爵的目光。這讓格萊斯大公隱隱地有些惱怒。

  「請不要這麼說,公爵先生。」格萊斯大公流露出一絲極為恰到好處的悲傷,「這是為了我可憐的侄兒。」

  「我真遺憾。」

  白金漢公爵又高又瘦,冷風讓他的斗篷拂動起來,他看上去就像被猩紅的血簇擁著,在這麼近的距離之內,與他相對峙的人幾乎可以聞到那種血腥味。

  「當初在貝特那港口,那一劍被威廉制止了。」

  格萊斯大公的臉色驟變,笑容一下子從他臉上消失了。

  他鐵青著臉死死地看著面無表情的白金漢公爵。

  很少有人知道,白金漢公爵與格萊斯大公在年輕的時候曾經爆發過一場武力衝突。還是個青年的白金漢公爵將他同母異父的弟弟從海船上扔了下去,緊隨著抓起自己的劍也跳了下去,人在半空的時候,公爵就將劍抽了出來。

  時隔多年,當初那劍鋒上的殺氣捲土重來。

  「滾開。」

  格萊斯大公下意識地讓開了一步,他身後著黑袍的人們同樣分散開。孤高冷傲的老公爵徑直走過。

  「我倒想知道。」

  格萊斯大公忽然陰冷地笑了一聲。

  「這麼多年過去了,到底是誰的劍來得更快。」

  白金漢公爵沒有回答,他猩紅的長袍翻捲起來,遠遠看就像烈烈展開的戰旗。

  梅茨爾大教堂的鐘被敲響。

  雄厚低沉,肅穆莊嚴的鐘聲久久地迴蕩在整個薔薇王宮的城堡上方。身處這帝國心臟的所有人都可以感受到空氣中那種焦躁不安,一觸即發的氣氛。

  議會召開了。

  …………

  彩室。

  這個房間每一面都裝飾得華麗無比,繪有講述經書故事的壁畫。象徵審判與公正的天使從穹頂上俯視眾人,這具有著特殊的政治意義,因為它要求人參會的每個人對自己所做出的抉擇負責,否則神將懲罰他們。

  御前會議成員,大法官,能夠趕至的上議會貴族,大主教……這些重要的國王政治角色匯聚於此,在他們身邊是無數點起的蠟燭,燭火橫列而過,幽冷的巨石建築中人們分列而坐。

  除了公爵,所有人都穿著漆黑的長袍,胸口佩戴著哀悼的白玫瑰。

  爭論很快開始了。

  普爾蘭一世十分年輕,而且並未結婚,更無從談及子裔。所以王位的繼承人只能從國王的親屬中選出。

  格萊斯大公為此準備了很長時間,但是其中最重要的一環在前段時間出了岔子——國王及時地趕到救下了白金漢公爵。這是他最不願意看到的事情。不過既然發生了,格萊斯大公也只能想方設法扭轉這一敗局。

  他以退為進。

  在格萊斯大公的暗示下,沃爾林郡大法官將爭論的焦點轉向了靜默的白金漢公爵。

  他尖銳地詢問,作為王位繼承第一序列的公爵大人對此事有何看法?是否覺得該由他來接替侄子的寶座?

  殺人誅心。

  整個羅格朗帝國,誰不知道唯一不可能窺視那頂王冠的就是白金漢公爵?這種質詢對於公爵來說,簡直就是最大的侮辱。

  所有人都默認地將白金漢公爵派出在了角逐隊伍之外,但是與此同時,所有人又都無法繞開白金漢公爵的存在。

  這句話一出,爭吵如市場的會議室安靜了下來。

  「我的意見?」

  白金漢公爵緩緩地抬起頭,所有人都悚然一驚。

  老公爵的目光那麼冰冷那麼鋒利,就像凜冬的覆蓋在河面的堅冰。

  沃爾林郡大法官是個年輕人,當他出生的時候白金漢公爵已將收斂了爪牙,他根本就沒有見過這位老人當初在戰場上踏過屍山血海的樣子。他自負無知到以為自己可以去挑釁一頭雄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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