紅黑反轉番外十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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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是覺得太熱了,找個乾淨的池子游泳了嗎?」

  「不是。」

  「那是遇到匪徒,被逼無奈跳水了?」

  「不是。」

  「……有人落水了,你去救?」

  「是的。」

  日向合理乖巧張手,任由寬大的毛巾把自己包括住、又順便揉搓自己。

  其實他身上基本幹掉了,只有一點點的潮濕,根本不需要擦了。

  宮野艾蓮娜微不可查地嘆了一口氣,語氣更加溫柔,她輕輕道:「你受傷了嗎?」

  日向合理無腦回答:「沒有。」

  這是實話。

  宮野艾蓮娜不置可否,她把毛茸茸的毛巾往下拉了一點,和那雙充滿理直氣壯的綠色眼睛對視,她溫溫柔柔道:「我再問一遍,有沒有受傷?」

  「……」

  日向合理心虛了一下,不確定地開始回憶。

  難道,他受傷了?

  既然被發現了,那還是乖乖……等等,他根本沒有受傷。

  他立刻收起心虛,理直氣壯地認真道:「我沒有受傷。」

  宮野艾蓮娜拿回毛巾,把它簡單地疊了幾下、塞到架子上。

  她一邊伸出右手、手背朝上,一邊用左手去挑架子上的東西,「確定沒有說謊?」

  這個動作,是日向合理和宮野艾蓮娜的共識動作,和舉手發誓的動作差不多,是用來驗證他是否撒謊。

  日向合理也不太確定,對方是怎麼用這個動作看出他是否撒謊的。

  他下意識把手背隔空放在對方的手背上,語氣堅定,「確定沒有說謊。」

  對方輕快迅速地移動手背,又放到他手背上,他也快速移動手背,堅定地讓自己手背在最上方。

  如此較勁了幾個回合,宮野艾蓮娜的左手拿起一個噴霧瓶,她瞥了一眼自己在下面的手背,搖了搖噴霧瓶,噴在日向合理的胸腔處。

  這個噴霧瓶里裝的是魯米諾試劑,能夠鑑定血液反應。

  至於宮野家為什麼會有這種東西,宮野艾蓮娜還會熟練地使用這東西……日向合理只能說,偵探,是個危險的職業。

  反正沒受傷,不會出現魯米諾反應,炸毛獅子可以搖著尾巴休息了。

  日向合理理直氣壯地低頭。

  隨著噴霧,他的衣服上出現一抹藍綠色的痕跡。

  他:「……?」

  怎麼會有魯米諾反應啊!

  等等,屍體有血,他之前從後面碰屍體了!

  是污衊,這是來自屍體的污衊!

  「莉莉?」宮野艾蓮娜輕聲道,她溫柔地抓住日向合理的手,把他的手翻過來,在他袖口上噴撒了一下。

  一抹藍綠色的痕跡出現。

  她更加溫柔,「你又不小心蹭到血跡了嗎?」

  日向合理:「……」

  他先立刻反思一下,確定自己這次真的沒有受傷,才快速解釋,「我接觸屍體了,屍體上有血。」

  雖然這次不是屍體先生發布的任務,但兇手小姐的任務描述里有她的詳細作案過程,任務要求里也有模擬還原作案經過的要求,和其他屍體發布的任務差不多。

  就是有個問題,死掉的傢伙算紅方就算了,怎麼活著的兇手也算?

  很彈性的紅方標準,那接任務的限制怎麼不也稍微彈性一下!

  「是嗎?」宮野艾蓮娜和他對視,冷不丁地伸出手背。

  在餘光瞥到下方有東西動的瞬間,日向合理便瞬間伸手,讓自己的手背在上,「是的。」

  『手背在上』好像是一個語音開關一樣,誰手背在對方的手背上面,就誰說話。

  宮野艾蓮娜繼續伸手,「真的嗎?」

  「真的。」日向合理堅定道,「目暮警官當時在,你可以問他。」

  因為他是偵探,宮野家的其他人都不可避免地和目暮警官熟起來了。

  日向合理其實不太喜歡這件事,不太喜歡自己的家人太靠近黑色人員,他接觸那些人的時候,因為自己也很危險,就不怎麼覺得那些人很危險,反而感覺他們很『正常』。

  但要是他的家人接觸……

  宮野艾蓮娜太溫柔了,接觸目暮十三那種危險人物,實在是令人無法忍受了,就像是桌子邊緣放了一個玻璃杯,這時,有一隻貓咪跳上了桌子。

  玻璃杯會被推下桌子,直接碎掉嗎?不知道。

  反正不能指望貓咪擁有人類的良心。

  但是這個時候,日向合理就有些感激目暮十三了,起碼對方能證明他的清白。

  「好吧。」宮野艾蓮娜鬆口,她踮起腳、用力擁抱日向合理,忍不住嘆了一口氣,「快去洗澡吧。」

  好的再見。

  她放手的那一刻,日向合理立刻撒手溜,直接快步上樓上走去。

  三秒邁過所有的台階、走到二樓時,他向下瞥了一眼,看到宮野艾蓮娜的臉上有些擔心。

  看見他看過來,對方立刻收斂了神情,又露出溫柔微笑。

  日向合理頓了頓,還是沒做什麼『我不會再接觸危險』之類的保證,他移開視線,邁步走向自己的房間。

  宮野家的整體裝修是偏白色系的,日向合理的房門也是雪白雪白的,看起來很乾淨。

  他握住門把,把門推開,走進去的那一剎那,那種有點莫名低落的心情直接散去。

  有氣味。

  日向合理停住腳步,瞬間警惕起來。

  房間裡,有陌生人的氣味。

  不是宮野夫婦、不是宮野姐妹,而是陌生的氣味。

  有人入侵過他的房間,並且待了很久、很久的時間,在他的地盤上留下了很明顯的氣味。

  除此之外,還有『眼睛』。

  在邁進房間的瞬間,日向合理感受到了被人凝視的感覺,起碼七八隻『眼睛』落在他的身上。

  是攝像頭或窺視器。

  他握緊門把,克制住自己緊皺眉頭和轉頭退出去的衝動。

  有人入侵他的房間,而宮野艾蓮娜在家。

  對方在樓上探索他房間的時候,或許宮野艾蓮娜就從他房門口走過。

  如果有一點點的差錯,宮野艾蓮娜就會和入侵者直接撞上,萬一……

  而對方能趁他不在的時候入侵一次,就能入侵第二次。

  不講武德的傢伙,居然直接偷家,必須處理掉,不然對宮野家的人來說太危險了。

  日向合理鬆開門把,平靜地走進房間,順手把門帶上。

  他掃了一眼室內:床鋪、書桌、書架、衣櫃等。

  床鋪上乾乾淨淨,衣櫃也原模原樣,書桌上乾乾淨淨,但是桌邊本來放著的一支原子筆被丟進筆筒里了,書架上的書也出現了很明顯的變化。

  從上數,書架的第三層擺放著一個定製的小型狙擊槍雕像,它本來是對準門口的,現在方向對準窗口,周圍的書也不是整整齊齊地排著,而是雜七雜八地搭在一起,像是堆疊交錯起來的書本鐵塔。

  他順勢停住,像是剛剛發現房間被人進過一樣,疑惑地看過去。

  有一道『目光』來自那裡。

  他邁步走過去。

  書塔之中,那道窺探的視線越來越明顯,日向合理瞥了一眼書塔,抬手調整了幾本書,把手伸進去,摸索著尋找攝像頭。

  他的手碰到了一點有點涼意的東西,但不是圓形的,而是長條的,不像是攝像頭,像線。

  對方還非常囂張地用了有線攝像頭?

  日向合理動了動眼睛,用手指摸了一遍那個東西,然後糾正:不是線。

  太短了。

  那個長條涼物只有兩三個手掌那麼長,後面是直接中斷的,前面則是一個大一點的柔軟東西。

  不像是線路,像是……

  他把那個東西抽出來,發現是綠植。

  剪掉了刺的綠色花束,在人類社會中叫『玫瑰』,但從花束的角度看,它是月季。

  日向合理:「……?」

  他疑惑地盯著那枝綠玫瑰,迷惑地把它轉了兩圈,聽到自己的手機震動了起來,有鈴聲響起

  書塔間的那道目光還在,日向合理瞥了縫隙一眼,伸手拿出手機。

  是陌生來電。

  99%,是那個沒有武德的入侵者打來的。

  他接聽電話,「餵。」

  電話里傳來了一道有著輕微電流聲,明顯是用了變聲器的成年男性的聲音,「下午好,偵探大人。」

  「不好,」日向合理平靜道,「你想幹什麼?」

  他覺得對方想死了。

  對方低笑了幾聲,加上電流聲,像是發聲者觸電了、於是聲音顫抖了一樣,「你生氣了?」

  「抱歉抱歉,我沒想到你會那麼在意,以前沒人入侵你家嗎?」

  「沒有,」日向合理道,「沒有活人入侵過我家。」

  從來沒有活人能從非法渠道走進宮野家。

  如果有,那一定是曾經的活人。

  反正入侵其他家的人都是壞蛋,日向合理為了自衛,失手一擊斃命掉入侵者,系統也只能默然閉麥抑鬱一段時間。

  「原來如此,」對方恍然大悟,又突然道,「那今天,你一定印象很深刻吧?」

  日向合理:「?」

  「抱歉,說出了奇怪發言,」對方輕快地轉移話題,「我們來玩一個遊戲吧。」

  「猜猜我是誰。」

  「如果你可以猜到,」電流聲明顯了一下,對方低笑道,「我會告訴你一件事,可能會讓你母親受傷的事哦。」

  日向合理:「?」

  他緩緩重複,「和我母親有關?」

  對方輕快道:「不是直接和你母親有關,是有可能會牽扯到你的母親和家人。」

  說完,又自言自語了一下,「好像籌碼不太夠啊?」

  「那三次吧,給你三次機會,猜到我是誰、我就可以告訴你。」

  日向合理皺眉。

  「猜我是誰很容易,你見過我哦,」停頓了幾秒,對方就繼續道,語氣越來越歡快,電流聲也歡快地亂竄,「猜猜我是誰~」

  這個尾音……也太明顯了吧?

  和直接上大號說話沒什麼區別!

  日向合理的殺意融化了一點,他秒猜是兩位拆彈警官,就是具體是誰還要再遲疑一下。

  不過,行為動作比較活潑一點、喜歡物理蹭人的是松田陣平,眼神比較活潑一點、喜歡用眼神蹭人的是萩原研二。

  那麼大概率是松田陣平了。

  他平靜地吐槽了一下,「你覺得變聲器有用嗎?就算用了變聲器,其實也沒打算隱藏吧。」

  「沒辦法,隱藏的話,你根本猜不出來我是誰吧?」對方笑起來,又道,「不要轉移話題,我是誰?」

  居然還問,不是非常明顯了嗎。

  日向合理嘆氣,「我記得我們約定過,你突然破壞約定,是有什麼意外情況嗎。」

  他一字一頓道:「松、田、警、官。」

  ……

  ……

  ……

  對方:「……」

  空氣突然安靜了一會兒,電流聲也沒有響起,只有呼吸聲。

  日向合理嗅了嗅突如其來的寂靜,頓感不妙。

  糟糕,幸運二選一錯了。

  「……不會這麼幼稚的,」他立刻面不改色地補充,「對吧,萩原警官。」

  對方:「……」

  怎麼還是不說話?

  日向合理不確定起來。

  他緊急回憶了一下自己認識的傢伙,把他們排查了一遍,最後確定,能入侵宮野家,還能用這種歡快的語氣說話的黑色傢伙,真的就那兩個傢伙。

  心虛融化,他再次理直氣壯起來,「怎麼了?」

  沒想到他居然一下子就猜中了嗎?

  這種和大號上線沒什麼區別的操作……幼稚。

  「一次,兩次。」

  沉默了許久後,對方緩緩道:「你猜錯了兩次。」

  「還有一次機會。」

  語氣里的那種活潑不見了,變成了冷厲。

  日向合理:「……?」

  他:「???」

  不可能,他認識的人里,能像活蹦亂跳犬類的,就那幾個人!

  不是松田陣平和萩原研二,也不再是活潑的語氣,這個傢伙難道玩『猜猜我是誰』的時候居然還盜號上線嗎?

  日向合理不懂,但大受震撼。

  而且,既然對方不是松田陣平和萩原研二,那就是個陌生的黑色人物,一個陌生的危險傢伙入侵宮野家……

  敵意加載到一半,日向合理停頓了一下。

  等等,這種冷淡的冷厲語氣……琴酒?

  他立刻不動聲色地哄對方多說話,「你生氣了?不好意思,玩笑好像開過頭了。」

  「我不太會開玩笑。」

  「嗯,你是在開玩笑,」對方淡淡道,「所以我是誰?」

  日向合理:「……」

  很強的壓迫感。

  一個陌生人,會篤定他肯定能猜出來嗎?

  不會。

  既然對方篤定他會猜出來,而且語氣這麼冷厲,冷厲到像是隨時能開槍崩人。

  而且會特意打電話來提醒他『你母親可能會有危險』,很好心。

  那麼,肯定是……

  琴酒!

  是一直默默資助他積分的好心人A先生!

  日向合理吐出一口氣,放鬆了一下繃緊的身體,轉身靠在書架上,他舉著那枝綠玫瑰在眼前晃了一下,語氣也放鬆下來,隨意道:「啊,是你,以後不要送我綠月季。」

  他又晃了晃玫瑰,「會讓我想起炸/彈。」

  然後淡定地吐出對方的代號,「GIN。」

  對方:「……」

  ……

  ……

  ……

  空氣再次猛地寂靜下來,日向合理再次:「?」

  不愧是臥底,臥底就是要比真正的黑色人物還要更冷酷無情,氣勢也更冷血,哪怕隔著電話,日向合理也能嗅到那種想殺人的氣勢。

  果然是琴酒。

  他瞥了一眼剛剛被自己捏出指痕的玫瑰花瓣,側首去看書塔里的那道目光,補充道:「而且,我不喜歡攝像頭。」

  「GIN。」

  不過不是其他罪犯放的,而是琴酒放的,那勉強可以接受。

  琴酒可以叼來積分,其他罪犯可以嗎?不可以!

  沙沙的電流聲響起。

  對方平靜道:「你猜錯了。」

  「一次,二次,三次,都猜錯了。」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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