紅黑反轉番外十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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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這,怎麼可能呢?

  日向合理沉思。

  明明特意打電話提醒他『你母親會出事』,而且語氣那麼冷厲,冷厲得像是想要隨手崩人。

  怎麼可能不是琴酒?

  雖然沒有發任務,但是,這顯然就是琴酒啊。

  除了琴酒,難道還會有其他走路帶風、冷厲崩人,還非常好心、會提醒宮野艾蓮娜可能會受傷的人嗎?

  沒有。

  沙沙的電流聲再次響起,不過對方沒有第一時間說話,似乎是反覆張口組織了一下語言,才再次開口:「我好像沒有給提示?」

  語氣緩和了一些,不再那麼冷厲,對方好像冷靜下來了。

  日向合理順勢點頭,「是的,你沒有給我提示。」

  他站直身體、後背離開書架,又皺瞥了一眼書塔深處的那道窺視目光的源頭。

  「那你猜不出來,很正常吧?」對方的語氣繼續緩和,甚至開始幫忙找理由。

  ……不,這不是理由,是事實。

  根本沒提示,上來就說『猜猜我是誰』,這誰能猜得到?

  角色調換一下,如果是對方突然接到他打過去的『猜猜我是誰。』,日向合理估計,對方會直接翻個白眼掛斷無聊的電話,更別說是猜對了。

  他現在就有那麼一點點想掛斷了。

  如果不是對方提及了『宮野艾蓮娜可能會受傷』,而且態度也還算友好,大概率是在好心提醒他,他就真的直接掛斷了。

  他附和道:「線索太少,猜不出來很正常。」

  「抱歉,」對方竟然道歉了一下,「那麼,剛剛那三條作廢吧?」

  日向合理道:「好的。」

  他轉了一下眼睛。

  哪怕有變聲器在,電流聲很明顯,他也能聽出來對方語氣更加緩和、徹底不屬於冷厲的範圍,但也沒到活潑的程度。

  非要說的話……是那種很溫和禮貌的語氣,像是咖啡廳里的服務生。

  這種語氣,本來應該比那種過分活潑、一聽就在興奮狀態,和過分冷厲、一聽就想崩人的語氣更安全一些。

  但是,日向合理感受到的危險感反而增加了。

  就像是響尾蛇一樣。

  噼里啪啦響著的響尾蛇危險嗎?

  當然危險,任哪個人類聽到、並且看過去的第一眼,都會直接彈跳起來。

  但是,比起噼里啪啦的存在感明顯狀態,還是悄無聲息潛伏在草叢裡的響尾蛇更危險。

  聽到響尾蛇的尾巴聲,有可能會被咬。

  可在響尾蛇附近活動、又聽不到尾巴聲的時候,那就是有小概率不會被咬了。

  對方現在就是捕獵狀態的響尾蛇,把瘋狂搖晃著拍打地面的尾巴停了下來,轉而準備好了獠牙和毒液,只等日向合理放鬆警惕,就直接一口咬過來,把他一擊斃命掉。

  日向合理不動聲色地提高了警惕,再次對這個人到底是什麼來頭開始把握不定起來。

  怎麼有人又態度友好、又作風奇怪,很像黑方人物,簡直就和松田陣平、萩原研二一樣。

  很像,但肯定不是。

  如果是那兩隻露著狼尾巴的警犬先生,在玩幼稚遊戲、卻被人類一秒猜出來的時候,肯定會立刻翹起尾巴得意揚揚,絕對不會語氣冷厲地反駁。

  「我們今天見過面,」沉吟了片刻,咖啡廳先生道,電流聲里夾雜了些許的笑音,「剛剛分別。」

  「怎麼樣,這個提示夠明顯了吧?」

  確實很明顯。

  日向合理立刻回憶今天的行程:早上平平無奇地幫一位不知名的屍體先生找到了兇手,把『兇手勒死受害者,並把屍體偽裝成上吊自盡』的步驟講述了一遍,然後按照任務要求,幫屍體先生扶了十幾秒脖頸。

  那邊案件歸目暮十三管,日向合理記得在他破案的時候,對方全程憨厚可掬地充當吉祥物,還假裝打電話討論了大半場接機之類的事,有點過於摸魚,連裝都不裝了。

  除此之外,沒什麼記憶點。

  破完案件,他回學校回血了片刻,把社交藍條回復到滿值,就再次接到了憨厚可掬的目暮警官的求救電話,前去破案。

  之後碰到了工藤新一。

  等等,會不會是工藤新一?

  日向合理思考了片刻,試探性地道:「我是偵探,每天碰到的人太多了,這個範圍很廣泛吧。」

  所以。

  「可以再提示一下嗎?」

  咖啡廳先生答非所問,「見過的人再多,你也不會記得那些無關緊要的傢伙吧?」

  說完,對方又道:「可以。」

  「你可以問我一個問題,能回答的話,我會回答你。」

  「如果、如果我回答了,那遊戲結束後,你也要回答我一個問題。」

  原來,不止積分可以討價還價。

  「好的,」日向合理立刻道,「你是偵探嗎?」

  「欸——」對方笑起來,「是的,我是偵探。」

  啊,那就是工藤新一了,絕對是的。

  日向合理破完案件之後,先在外面晃悠了一段時間,才登上了電車,如果工藤新一也拿了U盤就走,來宮野家的時間就是非常充裕的了。

  那麼,現在這個『你母親可能會遇到危險』的提示是那個U盤的報酬嗎?

  這個報酬很值。

  就是如果是直接說,而不是玩所謂的遊戲的話,那就更值了。

  咖啡廳先生頓了頓,又低聲道:「你還記得我是偵探?我以為你忘了。」

  嗯?

  日向合理感覺到有點莫名其妙,他奇怪道:「當然記得了,我為什麼會忘記你是一個偵探?」

  忘記工藤新一是個偵探,那不等於直接忘掉工藤新一嗎?

  ……等等,之前真的忘掉過。

  他心虛地移動了一下視線,聽到電話那頭傳來的笑聲後,又理直氣壯地移動回來。

  反正工藤新一又不知道。

  鑑於剛剛三次秒答、都被無情反駁回來,這次,日向合理把本來自信說出口的絕對正確答案吞咽了回去,決定先試探一下。

  他道:「雖然東京的偵探都是你們的人,但你在其中也是很特殊的存在吧?」

  這傢伙可是工藤優作的兒子,當然很特殊了。

  咖啡廳先生的笑意更加明顯,給出確定的回覆,「這樣說的話,偵探很常見、但大多都是自由職業,我確實很特殊。」

  什麼意思?

  日向合理反應了一下,才反應過來,覺得對方大概是指自己還是個學生、根本沒工作,也沒到可以工作的年齡,其他99%的偵探都是自由職業的成年人。

  好的,就是你了。

  「之前現場太亂了,好像沒有正式說,」日向合理淡淡道,「歡迎回來。」

  「工藤新一。」

  他豎起耳朵,捕捉對面的動靜。

  很奇怪、又讓他很熟悉的是,對面又突然地沒有了一點點的動靜。

  工藤新一沒有開口笑著和他打招呼,抱怨他終於猜出來了,也沒有假裝傷心地表示剛剛見過面、他居然猜不出來。

  還是寂靜。

  和之前三次一樣。

  日向合理:「……」

  他轉了轉眼睛,先瞥了一眼書塔里的『眼睛』,後瞥了一眼窗台裝飾物後面的『眼睛』,又瞥了一眼天花板白熾燈上方的『眼睛』。

  在他看天、看地、看空氣的時候,對面終於有了動靜。

  不過不是說話聲,而是很輕微,很輕微的……咬牙聲?

  日向合理:「?」

  他耳觀鼻、鼻觀心。

  連續四次都沒有猜對,好像是有點過分。

  如果對面是兩位警犬,在第一次沒有猜對的時候,他們就立刻咬過來了,現在是第四次了,對方都只是咬牙,脾氣挺好的。

  雖然真正沒猜出來的原因是提示太少了,前三次根本就是憑語氣盲猜,第四次也只是得到了一個非常寬泛的提示。

  猜錯了很正常。

  等等,這樣說的話,好像確實很正常,秒猜對才是不正常。

  心虛了幾秒,日向合理迅速理直氣壯起來,他捋了捋自己的線索:今天見過面,是偵探。

  他今天見過面、並且注意過的偵探,只有工藤新一。

  猜錯了很正常啊!

  這傢伙不會是假報信息了吧?就和一開始的語氣一樣?

  「你猜錯了。」咖啡廳先生宣布道。

  日向合理詢問,「你真的是偵探嗎?」

  他又聽到了咬牙聲,對方一字一頓道:「從今天起,我就不是了。」

  ……嗯,只是咬牙,脾氣挺好。

  他沉默了一下,對方也沉默了下去。

  十幾秒之後,對方又再次道歉,「抱歉,剛剛那個提示太廣泛了,你不會記得無關人員的,所以相當於沒提示。」

  「我再提示一點吧。」

  語氣居然又好了起來。

  很反覆無常、易善變的一個人。

  日向合理抓住重點:反覆無常,易善變。

  這個重點的範圍也有點廣泛,於是他結合前文:今天見過面。

  有點熟悉了。

  日向合理的腦海里浮現出一個金色的似笑非笑身影,對方心情好的時候、會趴在他肩膀上發50積分的任務,心情不好的時候,會直接帶著豐厚的任務跑路。

  溫亞德小姐。

  還有比她更反覆無常的人嗎?

  沒有!

  摸索到這裡,日向合理又再次回憶起一件事:之前,他說『沒必要開變聲器』的時候,對方沒有反駁。

  如果是溫亞德,那確實沒必要開變聲器,那個傢伙自己就會變聲。

  「我來問吧。」在咖啡廳先生思考完該給什麼提示、並說出來之前,日向合理提前道,「可以嗎?」

  咖啡廳先生遲疑了兩秒,便輕鬆道:「可以,規則和之前一樣,你問吧。」

  這次,在咖啡廳『先生』說話的時候,日向合理把所有的注意力都集中在對方的聲音上。

  還是一如既往的變聲器男聲和電流音,不太能分辨對方的原音是什麼。

  他皺了皺眉,詢問了一個很明顯的特徵,「你是金髮嗎?」

  對方秒答,「是的。」

  那麼,第五次,肯定對了!

  有消息來源、能夠知道宮野艾蓮娜可能會有危險,多少沾點黑色,溫亞德小姐都能知道工藤優作和那些什麼代號成員的過去情報,那知道宮野艾蓮娜可能會遇到危險、一點也不奇怪。

  而且這種『猜猜我是誰呀~』的遊戲,是男性的話,日向合理會秒猜警犬,是女性的話,他會秒猜溫亞德小姐。

  他揣摩了一下溫亞德小姐的語氣,發現這種話居然真的是對方能說出來的,這個遊戲也是符合對方惡趣味的。

  甚至,這種摸進他的房間,在他房間裡到處留下外來者的痕跡,還送一枝漂亮月季的惡劣行為,也都符合溫亞德小姐的作風。

  還有,『今天見過面』這一點。

  日向合理思考了一下。

  溫亞德小姐不會是跑到一半,想起還沒發任務,但又還是殘留著莫名的生氣情緒,於是故意撓他吧?

  符合作風。

  最後,他確認了一下作案時間。

  溫亞德小姐比他先下車,而且他中途被人攔住,耽誤了一點時間,對方的作案時間充足。

  這次,絕對是正確答案。

  日向合理平靜嘆氣,「溫亞德小姐,很好玩嗎?」

  他拿這種為非作歹,高興時蹭蹭你、不高興時就撓你的傢伙沒辦法,只能無奈地放鬆下身體,再次靠在書架上。

  ……

  ……

  ……

  電話:「……」

  電話那頭傳來了一聲很明顯的咯嘣聲,是關掉了某樣裝置的聲音,隨後,咖啡廳先生開口道:「溫亞德小姐是誰?」

  聲音變了,不是變聲器的那種男聲,也沒有電流的沙沙聲了。

  對方關掉了變聲器。

  日向合理:「?」

  這個聲音有點熟悉。

  可能是溫亞德那個傢伙以前偽裝的時候用過。

  他再次平靜嘆氣,「溫亞德小姐,不要再鬧了。」

  咖啡廳先生:「……」

  「你猜錯了。」咖啡廳先生冷冷道,「直到現在、我把變聲器關掉,你也沒有認出來我是誰。」

  日向合理:「??」

  去掉了變聲器的雜音後,咖啡廳先生的語氣更加冷厲,比上次冷厲還要冷厲。

  也可能是真的更冷厲了,而不是去掉了變聲器的電流聲、顯得冷厲了。

  對方冷冷道:「遊戲結束。」

  「你沒有猜出來我是誰、也沒有認出來我是誰,所以。」

  對方咬牙了一下。

  日向合理:「???」

  不是松田陣平、不是萩原研二、不是琴酒、不是工藤新一,也不是溫亞德小姐,那還能是誰啊?

  而且這個聲音確實有點耳熟,真的不是溫亞德小姐用過的偽聲嗎?

  不是的話,那就是他曾經見過,但覺得不重要,所以沒記的人。

  在對方說出『所以如何』之前,日向合理加快語速道:「對不起,你可以再提示一下嗎?」

  雖然連本音都出來了……

  但是再提示一下又怎麼了!

  電話里傳來一聲冷笑。

  咖啡廳先生冷笑了幾聲,才冷冷道:「我不是非法入侵你家的。」

  嗯?

  「是你母親開門讓我進去的。」

  嗯??

  日向合理皺眉。

  咖啡廳先生應該是從監控中看到他的表情變化了,立刻解釋,「我沒有威脅她。」

  「你姐姐最近回來了吧?她房間裡的書桌壞了,於是打電話找人維修。」

  「剛好我在附近,看到地址很眼熟,又恰好會一些木工,就代替維修員先生來了。」對方繼續道,語氣緩和了一些,「放心,我對傷害你的家人沒有興趣,不過。」

  日向合理重複,「不過?」

  咖啡廳先生道:「別人就不一定了。」

  淡淡地說完,對方咬字清晰道:「我離開宮野家的時候,你看到了我。」

  「這是最後一個提示。」

  這個提示,日向合理想起來了。

  他回家的時候,宮野艾蓮娜站在二樓陽台、好像在目送著什麼人遠去,但是他走近宮野家之後,那個人已經轉過路口了,幾乎什麼都沒有看到。

  這個提示的信息,只有:咖啡廳先生穿著運動裝、戴著棒球帽,是個男性。

  然後就沒有然後了。

  ……真是個很好的提示呢。

  甚至連『溫亞德小姐』都排除不了,那個傢伙會易容。

  以及,對方剛剛的那個『今天見過面』,難道就是指他看見了對方的一個模糊背影?

  日向合理不懂,並覺得自己真的不是老鷹。

  他委婉道:「我是正常人,不是遠視力很好的老鷹。」

  在那種距離,短短一秒,根本無法看清,手裡要是有槍還好,可以憑直接盲掃頭,沒槍就只能掃一眼。

  「嗯,」咖啡廳先生淡淡道,「而且我是你覺得無關緊要的人,就算看清,你也不會在意的。」

  「對吧?」

  日向合理:「。」

  在他沉默的時候,咖啡廳先生又冷冷道:「最後一次,猜錯了,會有懲罰。」

  「猜錯了,」日向合理真誠詢問,「你會解釋清楚你剛剛的話嗎?」

  『宮野艾蓮娜會有危險』的那件事。

  「……」咖啡廳先生頓了頓,「我可以解釋。」

  「不過,懲罰加倍。」

  可以解釋就好!

  日向合理立刻鬆了一口氣。

  他對自己還是有自知之明的,如果對方在他面前從來沒發過任務,也沒以特殊身份出場過、等等。

  再等等。

  特殊身份,金髮。

  對方剛剛承認了,是金髮。

  金髮、有些友善,是黑色人物。

  日向合理回憶起前段時間的『代號成員聚會』。

  那場聚會中,確實有這麼一個金髮的傢伙!對方還和他說過話!!!

  他立刻道:「聚會,我是不是在居酒屋的聚會上見過你?」

  咖啡廳先生:「……」

  咖啡廳先生語氣里的冷厲消散了些許,轉而是驚訝,「你居然記得我?」

  真的是!

  居然猜對了!

  日向合理立刻回憶這個傢伙的名字,是叫什麼來著?

  當時松田陣平一次性介紹太多了,日向合理全部禮貌點頭、認真聽了。

  反正聽歸聽,記不記就是另一回事兒了。

  不過,那個金髮的傢伙故意叼走過他倒的酒,而且當著他的面,爽快地把那杯加了料的酒喝了,他還是有些印象的。

  之後,日向合理回宮野家的時候,還收到了一瓶代號酒。

  好的,這件事很好回憶,是個好的開頭,繼續!

  那麼,那個傢伙叫什麼來著,或者那瓶酒是什麼來著?

  日向合理不確定地回憶那瓶酒的形象和名字,沉默了一下。

  ……金、金色獵犬?

  雖然當場記住了,可是之後,聽到銀髮警官小姐把那個傢伙當場拿住,日向合理就覺得那個傢伙是不再需要多注意的傢伙了。

  他更多的注意力都放在:

  任務怎麼沒完成?積分!

  任務怎麼還沒完成?銀髮警官小姐你的臥底名單丟了嗎?!

  任務怎麼還還沒完成?銀髮警官小姐帶著積分跑路了嗎??!!

  對那個已經被警方抓住的人,他沒怎麼在意。

  那瓶代號酒倒是可以回憶一下,現在就在宮野家的小酒窖里。

  可是酒窖里放了很多酒。

  那瓶瓶身上有金色獵犬的酒,是什麼來著?

  黑麥?波本?蘇格蘭?

  不確定,這些都是威士忌,太相似了,根本分不清。

  日向合理努力回憶,試圖找到一點點的記憶。

  沒記錯的話,松田陣平不太爽那個金髮傢伙。

  關鍵詞:『不爽』。

  這次檢索記憶很成功。

  那天松田陣平有些不爽的聲音從他的腦海里浮現,一個模糊被對方不爽著介紹的代號音節也隨之浮現,是……

  日向合理脫口而出:「黑麥威士忌!」

  ……

  咖啡廳先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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