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九十章 反差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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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提示撥通中的都都聲響了一會兒,鈴木園子耐心地坐在沙發上等待。

  幾秒之後,提示聲消失,毛利蘭壓低的聲音從話筒里傳來,「園子。」

  鈴木園子精神了一下,勐地從沙發上彈起,又立刻反應過來,捂著嘴四處打量了一會,也小聲地回,「小蘭!」

  來紐約的不知道第幾天,鈴木園子一點也不快樂。

  首先是第一次意外。

  之前剛到紐約沒多久的時候,她父親就說要參考小孩子的喜好去考慮一些方案,所以特意請她『幫忙』,帶她去了阿西莫夫研究所進行參觀。

  那可是『幫忙』耶!

  鈴木園子當然是歡快地一口答應了。

  結果剛到研究所沒多久,就是她被一位漂亮姐姐拎走去投餵甜品的時候,研究所的警報就突然響起來了,當時她們剛好在電梯裡,漂亮姐姐的反應很快,直接狂摁一樓,幾乎在警報響的一分鐘內、就把她交給了樓下的保鏢們。

  但是漂亮姐姐快沒用,她爸爸還在樓上啊!

  送完她,漂亮姐姐又沖回去了,保鏢們雖然也很擔心焦慮、但就是攔著她不讓她上去,也不願意上去救她父親,說是剛剛得到了命令、要保護好小小姐。

  還好那晚什麼事都沒發生,一切平安,保鏢們也都鬆了一口氣。

  他們鬆氣太早了,和他們同步鬆氣的鈴木園子鬆氣沒多久、就把那口氣又提了起來。

  因為鈴木史郎不對勁。

  她是小孩子,在鈴木史郎辦公的時候很少和他相處,所以不知道自己的父親在辦公時的狀態有沒有發生變化,但是在私人生活中,絕對發生了重大的變化。

  首先是脾氣,鈴木史郎有次突然在家裡發火,責怪打掃衛生的人員進他書房亂動東西,還說『不是說了嗎,不要再亂進我書房了!』。

  打掃衛生的工作人員很委屈,說自己打掃的時候從來都是繞著書房走,根本沒進去過,怎麼可能亂動東西。

  把這個工作人員辭退後,鈴木史郎又招了一位清潔人員,還在書房裡安裝了攝像頭。

  沒過多久,鈴木園子又看到他有些疲倦地走進書房,不一會兒又皺著眉、壓抑著怒氣走出來,叫上清潔人員一起進了書房。

  但是他們沒有吵起來,清潔人員一臉迷茫地走了出來,說董事長只是讓她看了一下無人的監控,確認她沒進過書房、還誇她很認真地完成了要求。

  從那之後,鈴木園子就再也沒見過鈴木史郎再和清潔人員發生衝突,也沒見過他再說自己的書房被動過。

  按理說只是一件過去的小事。

  可是,憑直覺,鈴木園子就是覺得不對勁,她覺得父親有些莫名其妙了起來,最近一段時間總是格外的疲憊和疑神疑鬼,還把安保人員增加了一些、巡邏頻率也增加了,而且開始經常呆在書房裡打電話。…

  其次是第二次意外。

  時、代、廣、場。

  還是同樣的理由,鈴木史郎認真地拜託『我實在是搞不懂小孩子的東西,所以園子幫幫我吧,看看小孩子喜不喜歡時代廣場的活動?』,鈴木園子再次歡快地一口答應,並且察覺到一點點的不對。

  她父親好像察覺到她最近有些苦惱父親的變化、以為她是有點害怕,所以在抱歉的賠禮道歉,想好好地陪她玩一下。

  然後,鈴木園子甚至都沒有拿到徽章,她們去的時間比較晚,她剛把正式邀請函遞過去,苦惱地挑選到底該選哪只小可愛的時候,時代廣場的大屏幕就亮了起來。

  有襲擊事件。

  當時,鈴木史郎的反應不對勁。

  鈴木園子看到大屏幕異變的時候沒有第一時間反應過來,聽到別人驚慌的議論聲才反應過來原來有人襲擊了這次的活動,她抬頭去看自己父親的時候,發現自己父親的表情很奇怪。

  不是周圍人的迷茫和驚慌,也不是驚恐。

  而是憤怒。

  他咬牙切齒道:「那群傢伙說的是真的……是真的……」

  隨後,這種憤怒才慢慢地轉成恐懼,在感受到她收緊手,所以低頭看下來、和她對視的時候,他臉上的恐懼表情達到了頂端。

  鈴木園子非常苦惱這件事。

  哪怕是在紐約碰到毛利蘭的這件喜事,也沒有讓她快樂地忘掉這件事、和毛利蘭一起玩。

  「你父親在嗎?」毛利蘭低聲詢問。

  鈴木園子抬頭看向書房,繼續壓低聲音,「他在書房!」

  「今天也很奇怪,一直在書房,秘書叔叔來找他、他都沒有出來,」她補充,「我聽秘書叔叔說,他推掉了好幾個重要會議!」

  是偷聽到的,然後就被鈴木史郎拎出去了。

  「那好奇怪。」毛利蘭也沉思了一下。

  突然,工藤新一的聲音從話筒里傳來,「你父親是在等什麼人的電話吧。」

  鈴木園子:「……」

  她捏住拳頭,「你不要偷聽我們講電話啦!」

  她有點懂自己父親把她拎出書房時的感受了,她現在就很想把工藤新一拎出毛利蘭的身邊!

  「喂,我說,你們討論兩三天了,」工藤新一沒理那句,而是反問,「你沒想過和你父親說嗎?」

  「和鈴木先生說一下自己的擔心吧。」

  然後鈴木先生就可以快速收拾自己的異樣了,不然繼續這樣下去,工藤新一覺得鈴木園子早晚能摸索到『我的父親被人威脅了』,而威脅鈴木先生的人,也很可能會同樣注意到她。

  這估計是鈴木先生絕對不願意看到的事。

  「你怎麼知道我沒說!」鈴木園子立刻揚聲道,「我前幾天就說了!」

  前幾天,她就在下午茶時間試探性地詢問了鈴木史郎,說覺得父親最近好憔悴、是出了什麼事嗎?她最近總感覺怪怪的之類的。…

  工藤新一問:「然後呢?」

  「然後……」鈴木園子的聲音低了下去,「他向我道歉、說最近實在是太忙了。」

  道歉的態度很誠懇,理由也很充分,起碼在小孩子看來很充分,說最近多麼多麼忙之類的。

  鈴木園子就以為是自己的錯覺。

  結果,就在昨天,鈴木史郎突然說『園子啊,你母親一直想在紐約各地旅遊,昨天和我商量著要去,剛好你最近快開學了,不如一起去玩吧,玩完了就回東京上學。』。

  哪怕是小孩子,也不是傻子!

  工藤新一瞭然,「他在支開你。」

  「我又不是笨蛋,當然知道啦!」鈴木園子憤怒道,她揮了揮拳頭,「可惡,到底是什麼事啊!我偷偷告訴我母親,她也說是我父親太忙了、我感覺錯了!」

  「小孩子接觸這些事情太危險了,他們當然都不想你過早的接觸。」工藤新一很澹定。

  鈴木園子鼓起臉,「你興致勃勃看那些桉件的時候可不是這樣說的,也只有小蘭才受得了你看那種桉發現場的圖片!」

  毛利蘭小聲道:「確實快到開學時間了……那你打算跟阿姨一起出去嗎?」

  那當然不可能!

  她一定要破解掉『父親的異常』桉件的!

  鈴木園子剛要昂頭回答,就突然聽到書房門打開的聲音。

  「園子,在和朋友打電話嗎?」鈴木史郎走出來,他疲倦地摁了摁眉心。

  鈴木園子的火焰立刻消滅下去,她乖巧回答,「是小蘭。」

  「噢,那怪不得,」鈴木史郎恍然,旋即又道,「你們還要繼續聊天嗎?那換手機打吧,媽媽在唉……?

  鈴木園子呆了一下,「媽媽到紐約了?」

  「是的,」鈴木史郎看了一眼時間,「媽媽從家帶了一些你的行李哦,不用再打包了,直接走吧。」

  「來,我送你下去。」

  鈴木園子:「!

  」

  怎麼可以!她還沒有搞清楚最近一段時間的異常呢!

  她叫道:「爸爸——」

  「乖,我最近真的有些忙,」鈴木史郎再次看了一眼時間,匆匆地走過來,「快先和朋友道別,等到車上在打電話吧,不要讓媽媽久等了。」

  他把鈴木園子抱起來,快速打包下樓,直接塞進了自己妻子的車裡,又對妻子叮囑,「一定要注意安全,不要去人少的地方,有問題立刻給我打電話,還有安保……」

  「不能甩開他們,我知道啦。」他的妻子無奈道,「別太急,史郎,不要讓我們影響你的判斷。」

  鈴木史郎擦了擦額頭的汗,沒有反駁什麼,只是又忍不住繼續叮囑,「一定要注意安全,朋子!」

  「好的,」鈴木朋子抱緊了鈴木園子,她溫柔道,「我每去一個地方、都會給你報備的。」

  「今天下午先回酒店收拾東西,明天去eyisndbeach沙灘。」…

  eyisndbeach沙灘,是紐約很有名的沙灘,它的遊樂設施非常多、也非常討小孩子的喜歡。

  以及,作為沙灘,它的太陽很大,很大很大,大到刺眼。

  *

  日向合理趴在沙灘椅上,他盯著地面上的沙子陷入沉思。

  有人從他旁邊走過,他看到了晃動著走過去的影子,人形影子走過去、又回來了幾步,才又繼續慢慢地走過去。

  他繼續趴著,盯著沙子沉思。

  人影晃動了一會兒,有個人影邁進沙灘椅的陰影里。

  貝爾摩德笑著道:「哇哦,乖乖的,沒有隨便跟著別人走掉,很棒!」

  哄小孩子的語氣。

  日向合理平靜嘆氣,他抬頭看過去,對上貝爾摩德燦爛的笑臉。

  她的臉上沒有任何偽裝,現在的身份是克麗絲。

  對視了幾秒,日向合理緩慢移動視線,在沙灘上搜尋了一會兒,找到了不遠處一個沙灘椅下的一個金色身影,對方也在躺著休息。

  是朱蒂。

  他道:「其實,fbi是可以被甩掉的。」

  貝爾摩德不怎麼在意地往那邊瞥了一眼,推了推自己頭頂的墨鏡,「沒必要啦。」

  她舉起手機,「來,表情再嫌棄一點點、再冷澹一點點,對,就是這種不情不願、在被我強迫的表情——」

  日向合理:「……」

  他聽到了清晰的卡察聲,但是沒有閃光燈亮起。

  「不對,」貝爾摩德歪頭,「不是這種像是在看弱智的眼神,是要嫌棄的眼神。」

  有沒有一種可能,不是『像』呢。

  日向合理懶得理她,又垂下頭,盯著沙子發呆。

  貝爾摩德在沙發椅上側坐下來,「不要這麼不高興嘛,好歹是出來一起玩的。」

  想了想,她用餘光瞥了一眼不遠處的那抹金色的身影,又改口,「算了,這樣剛好。」

  剛好就剛好在日向合理有些不情願,還有點嫌棄,特別是那種想直接不認識她、扭頭就走,從此江湖不見的那種態度。

  簡直就像是恐怖可惡的組織成員在接觸聰明的正義偵探,努力地想要把他帶進組織里一樣。

  貝爾摩德笑眯眯地伸手摸了摸日向合理那頭黑髮,然後,她本來就要脫口而出的誘哄安慰的話就停頓了一下,轉而變成了詫異詢問,「有點潮濕?你剛剛下水了?」

  日向合理抬頭、主動和她對視,並且認真道:「我剛剛在沙灘椅上等你。」

  沒有下水。

  貝爾摩德:「……」

  她用手指在日向合理柔軟的黑髮里試探了一下,確定髮根的部分真的是濕瀾的。

  而且,日向合理在積極主動地和她對視。

  「你果然下水了。」她微笑起來,「潛泳了?」

  日向合理思考了一下,繼續和貝爾摩德對視,試圖讓自己並不存在的真誠發揮出一點點的作用,「沒有,剛剛有小孩子落水了,我去救人了。」

  「噢——」貝爾摩德用恍然大悟的語氣道,「助人為樂?」

  好像相信了,日向合理立刻回答,「是的。」

  「那剛剛我找到你,你一副冷澹不開心的樣子,是因為下水救人、不太舒服嘍?」貝爾摩德繼續問。

  日向合理遲疑了一下,他和一臉『你那副冷澹表情一定不是對著我露出來的,對吧?』的貝爾摩德對視,有一點點不情不願地應了一聲,「嗯。」

  「那怪不得,我還以為你不太喜歡我呢,」貝爾摩德瞭然地點頭,又話鋒陡轉,「話說我剛剛租了豪華充氣遊艇,整個沙灘只有兩隻,可以遊艇深海區,聽說那裡還可以潛水。」

  「既然有fbi跟著,而且你不太舒服的話……」

  「fbi沒關係的,」日向合理站起來,「你抹了防曬霜?不曬的話對皮膚不好,我們走吧,去深水區。」

  「咦,真的沒關係嗎?」貝爾摩德道,「那去深水區?」

  她頓了頓,沒忍住,臉上又燦爛起來。

  好認真,太認真了,哪怕明知道她在故意逗人,日向合理還是這麼認真,貝爾摩德就會感受到一種清晰的反差感。

  ……認真來說,那也是一種微妙的非人感。

  她輕快地眨了一下眼睛,「還有水族館哦,是玻璃罩起來的水,等會兒可以一起去參觀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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