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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就是這樣,他都沒忘記抱緊裝著螃蟹的魚簍。

  段譽給西門吹雪道了歉又道了謝,而後驚魂未定道:「難怪那何香明明知道怎麼進這地宮還不敢來,手裡沒有一點胭脂骨。原來這地宮這麼危險!」

  他說說又覺得奇怪:「那沈燕又是怎麼進來的呢?」

  墨麒:「盜洞。」他看了看面前的木門,「在這扇門後,或許就是存放胭脂骨之地。那裡應當有一處盜洞。」

  「恐怕沈燕發現胭脂骨只是一場意外,他原本是想盜墓的,結果卻發現了這座存著胭脂骨的地宮。」

  墨麒邊說,邊伸手推開了木門。

  門開之間,一股濃烈又甜膩的胭脂香撲鼻而來。

  宮九點起了火摺子,照亮黑漆漆的室內。

  滿地的紅木,滿地的鮮紅蘑菇。

  這些蘑菇生的各個肥美,而且又茂盛又大,一看便是長了許久。從這些蘑菇的傘下,流溢出一絲又一絲粘稠的紅艷膏脂。

  西門吹雪聞一下便皺緊了眉頭,捂著口鼻避出門外了。

  胭脂雪的香味雖是冷冽的,可胭脂骨——或者說,這些胭脂菇的香味,卻叫人聞得又胸悶,又噁心。

  宮九四下里走了走:「盜洞。」

  在這蘑菇房的一角,果真有一處盜洞。想必這就是沈燕每次進出時走的路了。

  宮九正準備順便夸一下道長神機妙算的時候,卻發現墨麒正盯著這蘑菇房的一處牆壁發呆。

  宮九奇怪地跨過紅木,走了過來:「怎麼?」

  墨麒指了指牆壁,上面刻著一行字。

  「此為吾等之罪過,定當以命相守之。

  唐遠行、苗梵梨留」

  第60章 胭脂骨案08

  「這是什麼?唐遠行和苗梵梨又是誰?」段譽大為頭疼。他不知唐遠道父母之事, 看見這兩行刻字, 只以為是現在已經明朗的案件, 又多了一團徒然插入的疑雲, 頓感一個頭兩個大。

  虛竹摸了摸刻印:「已很有些年頭了, 少說也有十年。」

  宮九在蘑菇屋裡轉來轉去,而後突然拿過段譽帶來的魚叉,對著蘑菇屋地上, 積攢了厚厚一層的艷紅膏脂一戳,開始清理起地面。

  墨麒的眼神從牆上刻字上移開,便瞧見埋頭拿魚叉刮膏脂的宮九:「九公子?」

  宮九頭也不抬:「那刻字是十年前的。若是刻字之人在這地宮中留下過什麼印記,十年過去了, 當年的那些印記定然已被埋在這膏脂之下。」

  虛竹猶豫了一下,扯住自己的衣擺, 撕下一片避水的布料來, 裹在手上,蹲身下去,也開始在膏脂內細細摸索起來。

  魚叉本就不是刮東西的工具, 自然沒有手來的好用。虛竹在膏脂內摸索攪和了一陣,突然觸碰到了一根細細的、尖銳的東西。若不是他一早運起了內力護住雙手, 只怕就被這根刺戳中了。

  他將那根針刺從膏脂里拈了出來。

  段譽擠過來,拽著袖子把針擦了擦, 露出了膏脂之下的翠藍青色針身。

  宮九:「……」

  他想起了和某隻長尾巴肥球之間極為不友好的記憶。

  虛竹道:「這是什麼暗器?竟然細如牛毛, 又如此堅硬。」

  墨麒露出了一個複雜的神色:「是唐門的孔雀翎。」

  雀翎之名, 正因此而來。

  段譽忙也伸手撕了一片衣角, 照葫蘆畫瓢裹在手上,在膏脂里一陣亂撈,沒出多久,居然就撈出一大把暗器來。

  有安裝著毒囊的飛鏢,有比之孔雀翎竟還要細、且有韌勁的短針、有加了血槽的小箭、有已空了的霹靂彈……

  「旋迴鏢,暴雨梨花針,袖中箭,霹靂火……」墨麒挨個辨來,竟都是唐門的暗器。

  虛竹站起身,問墨麒道:「觀國師之神情,是知道這刻字的二人?這位唐遠行,是否是唐門中人?否則,這裡也不會無端地出現這麼多唐門的暗器。」

  墨麒滿心思緒,略有些沉重地點點頭。

  宮九隨手扔了手中叉魚杆:「看這些暗器分布位置、種類還有數量,當時應該不止一個唐門中人在此。而且,如果唐門的人沒有將暗器隨地亂丟的習慣……他們之間可能還發生過一次內鬥。」

  段譽扔掉手中的暗器:「還有,那刻字上說,『此為吾等之罪過』,為何用這個詞?唐門中人為制煉暗器四處探尋毒物聖地是尋常的事,這是他們的老本行。為何又稱『罪過』?當時一定還發生了別的事情,才讓刻字之人這麼說。」

  墨麒沉吟:唐門的人來過這個蘑菇房,所為定是房中的胭脂骨。可是這房中的胭脂蘑菇卻依舊在這裡生長的如此肥美,這說明當時來此的人,並沒有將這胭脂骨取走。

  唐門與沈燕不同。沈燕不能,也不敢將胭脂骨帶回沈家,因為他害怕這些蘑菇會被人發現,而且他也並不會培育這些胭脂菇。但唐門不同,唐門的人懂得如何避毒、製毒,如何保存和培育這些毒物,將胭脂骨帶回去才是最佳的選擇。

  既然這些胭脂菇沒有被全部取走,就說明確如段譽和宮九所說,當時一定發生了什麼意料之外之事,才使得陽澄湖地宮中的這間蘑菇房得以保存下來。

  宮九走到墨麒身邊,看著墨麒背後和主人一樣沉穩,垂落在腰際一動不動的烏黑長馬尾,不由地手欠又拽了下尾巴梢:「想什麼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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