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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墨麒被拽的頭往後一仰,也維持不住原先沉吟的姿勢了,無奈轉身,把自己的頭髮從宮九手中拽出來:「我在想……唐遠行和苗梵梨,是唐遠道的父母。先時我收到冰雁傳來的書信,其中附著唐門對遠道身世的答話,說是唐遠行背叛了唐門。」

  宮九指指牆上的刻字:「刻這種話的人,會背叛師門?這種人……」宮九嗤笑了一下,「我見得多了。就是全世界都背叛他,他也不會背叛任何人。」

  宮九頓了一下,抬頭望向墨麒沉默的面龐。

  墨麒也是這樣的人。

  宮九從前最是看不過這種「心懷寬廣,以德報怨」的老好人的。可偏偏他對墨麒卻始終厭惡不起來……

  或者說,他對墨麒這性子確實是討厭的,可這性子放在墨麒身上,卻又不那麼讓宮九討厭了,反倒成了他更想逗弄墨麒的助燃的薪草。

  墨麒被宮九看的有些窘迫,腳步不由自主地想要後退,又被強大的自制力克制住這退縮的動作。

  段譽不得不做惹驢踢的那個棒槌:「二位,別慌著深情對視,咱們這還有個謎團沒有解開哪。這刻字到底是什麼意思?不會這胭脂骨案還另有兇手吧?」

  墨麒飛快移開了目光,而後對段譽道:「姑蘇的胭脂骨案,兇手確實是鬼慕容和白大夫人。但是,除了姑蘇,還有一個地方出現過胭脂骨的蹤跡,出現過骨女的傳聞和行蹤。」

  段譽驚訝道:「哪裡?」

  墨麒看了眼扔了滿地的唐門暗器:「巴蜀,妙音城。」

  唐遠行夫婦之死和叛變,或許另有隱情。他必須儘快趕回妙音城,趕到唐門去。唐遠道還在唐門中,若是當年的一切都是因為內亂所致,那唐遠道此時的處境,很可能極為兇險。

  正思考間,墨麒突然聽見門外一聲長劍出鞘的嗡鳴,聽聲音,應當是西門吹雪的劍。而下一秒,門外便閃過一個人的影子。

  段譽的聲音聽起來像是快要窒息了,他平生不怕打雷閃電,不怕蟲,什麼都不怕,就怕鬼這種看得見卻摸不著的東西。一眼掃過去,段譽就看見鬼慕容那行如鬼魅的身影,小心臟頓時嚇得怦怦直跳:「鬼……鬼慕容!」

  虛竹第一個衝出了蘑菇房,仰頭一看,西門吹雪已經和鬼慕容過上招了。

  慕容復手中拿著的武器並不是劍,這令西門吹雪有些失望。他本還想著鬼慕容或許真的能「以彼之長還施彼身」,四捨五入這就算是和自己比劍了,這絕對是一個絕佳的磨礪劍道的機會。然而鬼慕容手中拿的卻是鞭子,鞭子是絕不能當劍使的。

  慕容復的內力比之先前在河西時的白玉堂竟還要強勁,鞭法也極為詭異難料,西門吹雪只遺憾了一會,就全心投入了比試中。

  「我們……不上?」段譽嘴唇微動,聲如蚊吶地偷偷問墨麒。

  宮九瞥了段譽一眼:「你敢上?信不信等你上完,西門莊主就一劍把你戳個窟窿?」

  段譽連連搖頭:「那不……那我不上了。」

  太平王世子說的沒錯,西門吹雪肯定不會樂意有人幫他的。劍客出劍,乃是最嚴肅的事情,段譽要是衝上去幫他兩個打一個了,那算什麼事兒?西門吹雪怕是能當場就反手拍飛段譽。

  段譽開始的時候,還有心思說這些無關緊要的話。再往後,他便無心開口了,只極為緊張地看著在平台上纏鬥,逐漸往滿是暗器的走廊里去的二人。

  虛竹憂心道:「不好。走廊中空間那般狹窄,單是躲避機關便足夠叫人手忙腳亂了,更別提在那般小的空間裡過招。莊主的劍怎麼能使得開?」

  說不準一橫就卡在牆壁間了。

  段譽急道:「那該如何是好?我們又不能上前幫忙——別說想不想幫忙的事了,這麼窄的過道,我們進去,這不是反倒添亂了嗎?」

  他下意識地將目光投向了站在身邊,不動如山的墨麒。

  墨麒感覺到了段譽希冀的注視,只說了一個字:「等。」

  這是西門吹雪的戰鬥,任何人都沒有辦法插手。只能等待,並且祝福他能夠是最後從走廊中安然走出來的那一個。

  鬼慕容與西門吹雪武器間相撞擊的錚錚聲愈發的遠去,顯然已經打著打著打到了走廊入口的地方了。段譽扒在走廊口,焦急地探著腦袋想往走廊內里看,可裡面黑洞洞的,什麼也瞧不見。

  虛竹安慰段譽道:「西門莊主乃是天下第一劍客,當年就連劍仙葉城主、曾經的天下第一劍客薛衣人都敗在他的手下,他一定能贏的。」

  正安慰間,地宮內突然傳來一聲震耳欲聾的轟隆聲,眾人所站的平台頓時狠狠一晃。

  段譽下盤不穩,差點一屁股坐倒在地,被墨麒順手撈住。

  虛竹終於也沒法繼續安慰段譽了:「這是怎麼回事,怎麼會突然地動?!」

  這裡可不是地面,這是陽澄湖底,若是地宮塌陷,他們被掩埋在地宮下,如何能夠活得下來?

  墨麒抓住慌手慌腳的段譽:「盜洞。」

  若是地宮真的要塌陷了,他們就從沈燕挖出的盜洞裡出去。但現在,西門吹雪和鬼慕容的纏鬥還未結束,他們要等,等從走廊里出來的那一個人。

  地宮的地面再次晃動了起來,這一次比上一回還要劇烈,還伴隨著火.藥炸裂的聲音。

  虛竹耳朵靈,不由地驚道:「這裡怎麼會有火.藥,是鬼慕容帶來的!他要炸了這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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