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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現如今太皇太后已經故去,想也知道薄皇后會受到如何對待。

  牆倒眾人推,縱然薄皇后沒有過錯,平日裡也極為和善,但是她擋著所有人為後的路子,單單這一條就已經是她的罪過了。

  更何況,當年薄氏比之如今竇氏更加囂張,尋常百姓驟然得權該做的不該做的他們都做了,得罪人無數。

  如今一朝敗落,加之薄、竇兩家又是竇家占了上風,結局如何,薄皇后比任何人都清楚。

  而她早就在等這一天了。

  等這一日真正到的時候,反倒是沒有了旁的心思,只覺得痛快無比。

  受到薄皇后的影響,夏安然在拜別賈美人的時候興致也不太高,不過他這樣的舉動在賈美人看來倒也不甚意外,只覺得是孩子傷心了。

  她摸了摸幼子的頭,又細細掃視小皇子的面容,想要將這個即將離開的幼子的模樣記在心裡。

  自受命之後,小皇子便改換了的束髮方式。但在母親看來,只覺得比之冠發,還是以往的垂髫模樣更可愛些。

  只是髮型的變化,便也證明了孩子身份的變化。

  男兒郎二十及冠,但是作為皇家的子嗣,封王便也意味著提前行冠禮。

  而少年人一旦行了冠禮便算是長大成人了,無論他真實年齡多少。她是又盼著孩子長大,又希望他不要長大。

  「阿弟。」只比他大一歲,卻還是梳著小娃頭的劉彭祖走了過來,他眸子裡還帶著孩童的天真,但是更多的卻是沉靜之色。

  對於已經穿上藩王常服的親生弟弟,小少年抿了抿唇,眸光有幾絲複雜,最後還是滿心被心疼以及離別的哀傷所占。

  只差一歲的弟弟,自小長在一起,情分自然不必多提,小少年擺出鋼鐵硬漢兄長威風嚴肅說道:「阿弟到了中山國,可一定要記得給阿兄寫信,阿兄到時候也會將長安城裡頭的好東西給你寄過去的。」

  「阿母說啦,中山國距離長安城快馬只需十日,你我日後書信還是極其方便的。故而,阿弟不必過於擔憂我等,為兄自會照顧母親。」

  「莫要胡鬧。」賈美人溫溫柔柔地說道。她長得極其艷麗,眼波流轉之間有一股子特殊的韻味,明明模樣很有攻擊性,性格卻能算得上柔和,還是那種特別小家碧玉的柔和,特別有反差感。

  此刻她正一臉嚴肅地對小皇子說道:「勝兒,快馬傳信消耗極大,若非緊急莫要用此道。待到去了封地,切記要像汝父一般愛民、護民,兼聽,莫要偏信,母親和兄長旁的都幫不了你……」

  「阿母會在此處為我兒祈福,」

  夏安然垂下眼眸,他在賈美人面前拜下,一時之間哽塞難言,只能吐出單薄的「母親保重」四個字。

  他自己親緣淺淡,父母均見不著蹤影,從小被外公養大,此時他種種感受均是受了原身的記憶影響。小孩兒淚腺淺,此時已經簌簌掉淚,夏安然趕緊用行大禮的動作擦掉金豆子,然後他就聽賈美人說道:「此前你父王便給你取了字。」

  「景熙。」

  「由義而濟為景。」

  「敬德、光明,曰熙。」

  「景熙,此為你父對你的盼望。」

  做仁義之王,終生日光相隨,不墜於黑暗。

  ——這是這位諡號為景的帝王提前了許多年賜給他的兒子的字。

  作者有話要說:

  其實,咳咳,今天上半段原來是跟著昨天下去的。

  所以作者君看到評論區懵了一下,後來才發現,哦哦哦我砍斷了。

  咳咳咳咳。

  劉小豬疑心病很大,但是對兄弟還不錯啦(勉強)關鍵是他老子削了一次藩,他也削了一次,所以段時間內他不能再動藩王了,否則名聲不好聽。

  所以夏喵的身份還是比較安全的,只要他不作死。

  當然,感情也是需要經營的。

  而且你們忘了夏喵有殺手鐧啊。

  咳咳。

  景熙在紅樓里的解釋是:願你一路康泰,所見皆美。

  在西漢的解釋就不一樣啦,畢竟身份不一樣DER,漢語博大精深啊!(挺胸)

  在景帝看來,藩王是弟弟哥哥和是兒砸的心情不一樣。具體可以參考老朱的:我兒砸,我看誰敢造反,都給老子幹活去!醬紫。

  第6章 大漢華章(4)

  夏安然並沒能見到他的父親,翌日他清晨醒來,便發現這個身體的母親正坐在榻邊看著他,眸光帶水滿是不舍。

  此後一別,一歲唯有二十日相見,便是這二十日中也不能日日相會。此後兒子的所有信息,都只能從他人口中知曉,無論是病了、瘦了,她都再也照顧不到了。

  只是這樣的情緒,在看到幼子睜開眼之後立時消失無蹤,賈美人看著被她驚嚇到猛然間瞪大眼的小兒子咯咯笑了幾聲,拍了拍小兒子的手臂言道:「勝兒快起,當要出發了。」

  她的模樣便像是正常來叫孩子起床的母親一般,全然看不出她已經在此處呆坐近半個時辰的模樣。

  便是夏安然,也只能從已經擴散到整個屋子的,屬於女性的輕柔薰香味窺探一二。

  由賈美人為他親自梳冠,然後由他的兄長為他插入髮簪,小皇子的人緣不錯,走的時候宮裡頭的小豆丁們都來給他送行了。夏安然一次性將兄弟姐妹們認了個遍,也給了這些或是惆悵,或是羨慕的家人們自己會給他們寫信的承諾,最後,小皇子公主們便將他送上了離京的馬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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