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頁

投票推薦 加入書籤 小說報錯

  郅都是一把雙刃劍,用得好,他可以憑藉郅都的能力刺傷所有的敵人,但用得不好,自己也會被傷得遍體鱗傷。

  以郅都的性格,倘若夏安然有半分違法之處,也必然不會姑息。

  故而劉啟給他派來這一位……

  夏安然輕嘆,到底是,能夠給漢武帝奠定下發展前途的帝王啊。

  這一系列的念頭在夏安然的腦中一閃而過。面上,他只露出了恰如其分的幾分驚訝,隨後便客客氣氣地與之寒暄,並且邀請他上了馬車共乘,口中還客氣說道:「本王初來乍到,雖路途上查閱了太傅所給的案卷,但對於當地到底了解不夠,還請丞相指點。」

  「臣不敢,」郅都躬身作揖,他態度極為中正,一板一眼地說,「臣分內之事罷了,當不得殿下一個請字。」

  二人互相對視片刻。

  夏安然輕咳一聲。都是實幹派,意思意思寒暄了一個來回足夠了叭?

  自覺足夠了的夏安然便在旁觀的太傅無語的眼神中開始做正事。

  之前太傅填制的幾本竹簡被展開,幾人在搖晃不停的車內開始核對數字。如之前所料,郅都此前便是因為發現商戶的數目過於離奇,便趁著此次重組諸多地方官措手不及之機重新點數。

  夏安然看了一眼經過郅都重新統計之後生成的數字,眯起了雙眼。

  他的長相繼承了賈美人,是那種毫無攻擊感的少年模樣,臉圓皮膚白,眼睛又是杏眼,看起來就顯得軟乎乎的,但是此時眯眼沉思模樣卻已然帶著幾分上位者的威意,只年齡尚幼,看著便有幾分可愛。

  見狀,郅都撫了撫美髯,不動聲色。

  其實本來中山國的丞相併不由他擔任,原先要被派來之人性格溫和,適合照顧小皇子。然而不知道是什麼使得帝王改變了心思,將他派到了小皇子的身邊以作督促。

  就因為這一變化,便使得郅在來之前便有幾分好奇,而初一交鋒,加上時至如今小皇子問出的幾個問題,更讓他有幾分瞭然。小皇子的表現,大概讓他大概明白為何帝王會改變主意將他派來此處。

  這位中山王,如今不過是垂髫之年,能夠如此敏銳地察覺到太傅帶來數據的異常已是不易,更何況就這位小王子問出的幾個問題而言,顯然他已然在無人提點之時便察覺到了中山國的問題所在。

  一個擁有這般眼光的皇子,又將他派來此處……郅都眸光微動,他下了一個論斷,一個作為輔臣的他不應當窺竊的結論。

  ——帝王對皇九子有所期待。

  至於帝王希冀看到的結果究竟是哪個方面暫且不可知,但於他而言,他只需要做好輔佐之職便可,旁的……還需多看看。

  小皇子展開郅都所書寫的捲軸,一目十行快速過濾,渾然不知自己的丞相正不動聲色地打量自己。

  假報、瞞報,這個結果早已在他預料之中,全然不讓人意外。

  對於一個市縣而言,適當地瞞報人口和商戶數量,這種牟利的可操作性極大,只是像中山國這般數量差異如此明顯的實在少有。

  主要原因便很可能是這一座東挖一塊西挖一塊重新組成的中山國恰巧挖的全是旁人動了手腳的部分。若干個錯誤項疊加在一塊,才造成如今觸目驚心的結果。

  那麼,這一筆並未上繳到國庫的稅金又去了哪裡?以及究竟是何人指使?這份瞞報至今落實持續了多久?其輻射範圍又有多大?

  其中的問題一項接著一項,然而這些都不是夏安然所能夠解決的了。

  因為他不過是中山國國主,而作為藩國國主,他並不能插手到旁的郡縣的治理當中。

  否則,那是逾越。

  不過很顯然的是促成這一系列事件的罪魁禍首定然不在中山國,否則郅都不會調查得如此順利。

  夏安然甚至懷疑,此舉應當並非出於意外。

  他可不相信他那位老謀深算的父親,隨手一划拉便能那麼湊巧地圈出一塊帶著問題的地給他,一併還派來了程不識和郅都給他打輔助。

  會被指揮派來輔助的一定會有打野任務。

  派來兩個輔助的,妥妥是清場級別的打野任務。

  如果有人初讀漢史,九成九會覺得漢景帝是個糊塗皇帝,連立太子這件事都能被後宮的女人左右,但是如果有細心的人便能發現,究竟是誰利用了誰還不知曉呢。

  若是細數這一段王權交換的過程,當時的劉徹是和劉榮一同被封王,才四歲的小劉徹先於他所有的兄長,提前被封為了膠東王。

  他憑什麼?憑劉啟喜歡這個小皇子嗎?還是憑不知是真是假的【日入其懷】?

  如果此舉還不做為例證的話,不妨看看他對梁王的態度。

  景帝當年當時親口承諾立梁王為嗣,後梁王立功他又立刻封了劉榮做太子,待到廢了劉榮之後他冷眼旁觀梁王上躥下跳,偏又借群臣之口封住了竇太后的嘴。

  這一折騰便拖延了近四年。

  除了梁王之外,還能參看他那位全然無辜的嫡母的待遇。

  他對薄皇后毫無感情,在薄太后死後本當立刻廢后,然而他沒有。

  這位帝王捧出了皇后、太子非一家的政策,使得兩方成為一股分裂勢力,長子和嫡子之間天然對立,以此為餌,景帝輕而易舉攪皺了一池春水,他則從容在其中搖擺。

章節目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