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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直至最後,待到劉徹長成,他方才圖窮匕見,露出了真正的目的——他此前的所有舉動,無非是為了給他心中真正的太子留出了成長的時間。

  當然其中他不是沒有玩脫過,景帝的身體不太好,他曾經病重過一次,故而他問了當時的太子劉榮的母親栗姬一個問題:我死了之後,你會如何對待我的孩子。

  這個問題其實充滿了試探,甚至於只要栗姬說出或真情,或假意的:我會好好照顧他們,可能這個皇后的位置她便能夠得到了。

  但是栗姬沒有。

  帝王又恰巧熬過了那一死劫,有了充足的時間可以等待劉徹成長。為了新太子的穩固,他獻祭了寵妃滿門,甚至獻祭了自己的長子劉榮。

  這樣的帝王,在此後的無數次舉動中都露出了其薄情寡恩的一面,故而,雖然這位帝王在夏安然面前表現出的像是一個慈祥的父親,但是夏安然卻絕對不敢小看於他。

  在心裡頭把這位帝王拔來拔去一遍提醒自己要警惕後,夏安然只感覺頓時清醒。

  他沉吟片刻後,開口問道:「丞相,這些數字可是確切無誤?」

  「此為臣二月以來一一走遍中山各道所測得的數據,臣敢以性命擔保,定無誤差。」郅都背脊挺直,極為自信。見狀,中山王微微點頭,示意了解,隨後話題便轉向了當地的世家、學子、學堂等等問題。

  他還是決定自己前去看一看究竟。

  倒不是他不相信郅都,對於這位蒼鷹的人品,史書上讀到的各項故事便可說明。

  但是如果向他的父親上表奏書的話,僅憑丞相的言語,不曾親自調查便以此為證告知於帝。毫無疑問,「偏信」這一頂大帽子就要蓋上來了。

  作為一個好兒子,夏安然並不打算惹他老爹在教育他的問題上多做自我檢討,畢竟帝王的檢討到了最後,背黑鍋的和被處罰的永遠都是別人。

  這個別人毫無疑問,就是每天都有背誦作業的夏安然了。

  畢竟對皇帝來說,沒有我沒教好的兒子,只有不聽話的兒子和教壞兒子的奸臣。

  根據郅都的重新統計,學生的數量倒是和此前太傅所得並無大太大差異。比較起商家的商鋪而言,浮動的數字堪稱可憐巴巴。

  擇選人才的壓力依然很大,對比著兩份文件,夏安然進行了一番加減,只是幾個瞬息,便將差額的數據統計了下來。

  他偏頭思索,又抬頭問道:「丞相,太傅此前所查數據的資料,可還尚在?」

  聞言,郅都眉眼柔和了幾分,眸中甚至閃過了一絲心領神會的笑意,他微微傾身說道:「稟殿下,都在,臣此前便派專人加以保護。」

  他頓了頓,補充道:「護衛的兵士都是好手,無令在手,便是一個蒼蠅都飛不進去,」

  很好,非常有前途。

  主臣二人相視一笑,充滿了迷之默契,氣氛一時之間都和樂不少。

  為了確定數據的準確性,夏安然直接令大部隊先行前往中山國國都所在的盧奴。而他本人,則帶上太傅和丞相併一干護衛,以中山國國主想要了解一下治下百姓生活,以及觀察一下有什麼特產好送給他的父皇祖母為由,開啟了在外人看來名正言順的遊山玩水之旅。

  這些託詞說的並不全是假的,夏安然的確要觀察一下中山國各縣城內有什麼特產以及民生情況。他的時間算不上很多,唯有自己在掌權的時候多多努力,才能夠為未來的幸福生活奠定堅實的基礎。

  畢竟他還有一個不知道任務對象究竟是誰的任務在呢。一個能擁有這樣步搖冠的人,身份定然貴極,而想要保這樣的人平安喜樂,沒有大資本和大權勢是無法運作的。

  一十四個縣,他花了將近一個多月的時間,才將之虛虛走完。如他所預料的一樣,中山國基本所有的縣城都是農業縣,同時也可能因為農業太過發達,其經濟產業主要以農業為主,手工業、加工業幾乎沒有,更別提服務性行業了。

  此處田畝眾多,但與他所想不同的是,由於工具落後,這些田地反而使得大量人力浪費在了地頭,故而並未如他所想一般出現莊園經濟的萌芽。

  看來不解放些勞動力,當地的經濟就無法發展起來。

  小少年雙手抄進寬大的袖子裡頭,以農民揣的土味姿勢站在在田頭,小表情特別的嚴肅。

  第10章 大漢華章(8)

  秋天,正是北方水稻的收穫季節,沒有比這個時候觀察穀物情況和收穫情狀更好的時間了。

  在這一個月的時間內,夏安然每個縣都準備了幾冊竹簡,最後發現一冊竹簡的容載能力太低,有的縣情況比較複雜,基本寫了兩到三卷。為此,他不得不讓人再送來新的竹簡。

  這十四個縣的新任中山國國民在農忙之時都能看到一個小郎君蹲在田裡,或者坐在馬車上緩緩在街上走過,他背後常常帶著兩個中年男人在竹卷上頭記錄。

  小少年穿著尋常衣裳,在田埂里走來走去研究水稻根部,或者是數一顆稻有多少谷,他舉動特別古怪,但是看在他年紀幼小,又不曾毀壞作物的份上農人們都並未阻攔。

  由於和平時間已經持續了五十年,荒地被大規模開墾,文景兩位帝王接連減稅,使得漢代的農業比之此前的各朝各代已經進步了許多。

  而且中山國有一個旁的地區沒有的優勢,那便是中山國有一個鐵礦,還是一個產量很不錯的鐵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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