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9頁

投票推薦 加入書籤 小說報錯

  但如果要送入宮中這個差錯便不能有。

  莫名失去了一個白菜賣點的夏安然失落極了,不過轉念一想自己逃過了一個類似於「何不食肉糜」的教育子孫典型案例之時,又有些慶幸。

  除了整理行李,夏安然還讓人緊急磨出來了一堆的米粉讓竇嬰帶回京城給家裡的人帶去,其熱情程度絕不亞於出門玩搜刮紀念品的熊孩子。

  對於竇嬰的推拒,夏安然直接了當地給人硬塞車上了。

  他對此振振有詞:

  「長安以粟飯為主,祖母和父親年歲漸長吃那些粗糧不易克化,米粉乃稻米浸泡後研磨蒸煮而成,再精細不過。叔父也知,我中山國本就產稻,此等飯食談不上奢靡。」

  「這些已經曬乾了,又本就是熟的,只需要泡水軟化再以湯料輔之便可。」小少年一派認真地說,「這東西易腐,也只有冬日可帶,若是魏其侯旁的節歲來還沒有呢。」

  竇嬰笑了:「這倒是我來的巧了……」他回頭看看穿的毛茸茸的小殿下,又看看一整個車隊,再一看熱熱鬧鬧的盧奴縣大街,心中有一些複雜。

  這兒雖遠離長安城,比不得國都熱鬧,然生活平靜,沒有參加不完的宴會,算不完的人心。

  他在這裡的時間多半忙碌,偶爾空下來便圍著火爐吃吃栗子,亦或者臥於暖炕之上看看書,再去書院看看其招生前的準備活動,著實清閒。

  戀戀不捨的情緒不過幾息,過於清閒的地方的確是最容易磨滅人雄心壯志的地方,他一搏仕途之心未死,此次離京本非他所願,有此收穫已能談得是吉非禍,何必再要貪心。

  他吐出一口氣,那一抹惆悵同留戀便如同這一縷白色霧氣一般散在了寒冬的空氣中,只片刻後,他便掛上了從容的笑意翻身上了馬車。

  公元前153年,景帝前元四年,二月初,此時整個漢庭都在為著一歲之中最重要的春分日祭日忙個不停。

  而長安城未央宮之中,這個大漢朝最尊貴的男人,此時只覺得腦仁一抽一抽地疼。

  他方才下達了宣魏其侯竇嬰覲見的指令,正是這一道指令讓他覺得全身都不舒坦。

  魏其侯竇嬰,堅定不移的保皇派。

  耿直又老實,說話做事都不帶轉彎的。

  前些日子,因為立太子之事和竇太后槓上了,劉啟趁著竇太后還未下達懿旨趕緊將人送出京去,丟到了他的九兒那裡去。九皇子劉勝剛剛就藩,國內事務定然亂七八糟。

  若是竇嬰足夠聰明,就該想辦法在那裡留上些時日。

  但讓他沒想到的是,不過三月不到,這還是算上來回時間,竇嬰便回了長安城。

  竇太后在他將人派出城後足足生了小半個月的悶氣,好不容易才算被安撫下來,又藉此由頭,朝中諸多臣子都上書太后,反對劉武被立為太子。時機已然成熟泰半,大漢的帝王原本準備這幾日便下詔,立皇長子劉榮為太子。

  你說這竇嬰怎麼早不回來晚不回來,偏偏就這個時候回來呢?

  劉啟一臉鬧心地想。

  回來也罷,還大張旗鼓,帶了好幾輛大車入京,生怕別人不知道似的。誰不知道你是為什麼出京的,去的又是哪兒,這一折騰,估計自己的小兒子都要被牽扯起來。

  劉啟此時就覺得一腦袋的官司,煩躁不安。

  此時,腳步聲傳來。

  已經換上侯爵朝服的竇嬰自殿外走來。對上劉啟不善的目光,竇嬰尷尬笑了一下,隨後俯身作揖:「臣竇嬰拜見陛下,願陛下長樂無憂,」

  「哼哼,」劉啟哼了兩聲,語調頗有些陰陽怪氣,「竇嬰啊竇嬰,你可知你這一來,朕便無法長樂,也沒法子無憂啦。」

  竇嬰聞言並不惶恐,帝王的小情緒全在他意料之中:「陛下,臣為您帶來了一個好消息,保管陛下聽了歡喜無限。」

  哦?

  劉啟這倒是真的好奇了。竇嬰雖有些喜形於色不夠沉穩,但不是個喜歡誇誇其談之人,說話也頗為保守,這倒是他第一次聽到,竇嬰用這樣帶著肯定的誇耀語氣說話

  既然他這般說,應當是當真有了什麼好消息。

  帝王有了幾分興趣,他微微抬手,示意他站直了說話。聯想到竇嬰去的地方,他有了些許猜測,便直接問道:「是勝兒那擇才之法出了結果?」

  「勝兒可是尋到良才?」

  確實找到了,還挖了您的牆角。但這句話,竇嬰傻了才說,他極為圓滑地回了一句:「若論良才匯聚之事,又有何人能夠比得過殿下身邊的。」

  劉啟沒有理會這一句拍得不太高明的彩虹屁,他只示意竇嬰有話直說,於是竇嬰讓人搬進來了一個木箱,他側行幾步,將之打開展示給劉啟。

  這是滿滿的一箱蠟燭。

  男人挑高了一邊的眉毛,覺得有些不明所以。

  蠟燭雖然昂貴,但也不至於到能夠讓堂堂魏其侯一個侯爵如此姿態。他就著堂內的燈光,掃了一眼那一箱蠟燭,目光忽而凝住,不知是燈光之故還是旁的原因,劉啟只覺得那燭的顏色有些不同尋常。

  一個念頭在他腦中轟然炸響,男人猛一抬手,在侍從的攙扶中站起,他快步行至那一箱子邊上,親自拿起了其中一根顛了顛,又湊近嗅之,細細斟酌片刻後心中多少有了數。若真如他所想,那竇嬰的確是幹了一件大善之事。

章節目錄